|
展月桃看穿了,毫不留情地说出口,林婉兮和蔼的表情也掉了个干净,站起身。 “是啊,我在嫉妒她,我在恨她,所以我不能再跟她做朋友,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 “我必须道歉,你喜欢薛山吧。” 展月桃皱眉。 “为什么不承认呢?” “不承认?” “嗯。”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你们都知道我喜欢薛山,但我知道你比我更喜欢薛山。” 旁边的床帘动了一下,像一道波澜。 “为什么?” “因为你拿自己挡住了车,保护了薛山,我做不到,换做是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山被撞,然后无助地等着别人帮忙把薛山抬上救护车。我跑不快,力气又不够大,我只是一个废物,我喜欢薛山,又有什么用,我做不了你做的,而且,我也没有那样喜欢她,不能为了她折断骨头,我真的很可笑,明明再也没有跑步的能力了,还在考虑这些事。” 护士拿着安排单走进来,疑惑地挠了挠护士帽,问:“这里没有安排病人啊,谁睡在里面?有没有人,医院不允许病人外的人占据病房,这里还是骨科。” 拉开床帘,蹲在病床上的薛山挡住了自己的脸。 楼嘉怡看到了,捂着脸跑了出去。 “同学,不要在医院奔跑!” “楼嘉怡,哎哟,撞死我了,你怎么了?”阮一柠双手提着工具箱挪开。 林婉兮追了出去。 “林婉兮!你又怎么了?” 薛山穿好鞋子,慢了许多,着急要追。 展月桃吼道:“薛山!” 病房里的所有人听到了吼声,他们无论病情好坏,捂着胳膊和腿,纷纷抬起上半身。 薛山急道:“一会儿再说!” “不许去!”展月桃瞪着薛山,吼叫时她的头发扬起,这时她的短发盖住了眼睛,也盖住了她的泪花,薛山没看清,只听她说,“我不要你以死谢罪,不许去追楼嘉怡!” 薛山愣在原地,目光撇向展月桃被高抬起的左腿。 “滚,谁要你的怜悯,要滚就滚。” 展月桃愤怒地拉上床帘。 薛山失去了灵魂,在原地不动,好像被两种最极端的力量拉扯,困在了原地。 病房里,只有阮一柠安抚老大爷,并用扳手调整拐杖的咔咔声。 “等等!你不要跑!” 林婉兮连追了四层楼,因为住院大楼外有麻醉的病人堵路,她才在医院小路拽住了楼嘉怡的校服。 楼嘉怡捂住胸口,冷汗从她额头划过她的脸。 “你不能跑不是吗!” 林婉兮气喘,她体能也不好,踏下楼梯时还扭了下脚踝,再跑就追不上了,所以她勾住了楼嘉怡的手臂。 她高估了楼嘉怡的身体状况。 楼嘉怡眼前一片漆黑,天空仿佛从天而降要压下来,将她挤进同样无边黑暗的地面,几乎分不出哪里是天和地。 呼吸困难,心脏跳动一顿一跃。 “楼楼!楼楼!” 急症的护士们拖来轮椅,值班的医生命令让病人一步都不许走动。 楼嘉怡被推进紧急处理室,制氧机和药物匆匆被推进去。 林婉兮打通了电话,齐祝联系左晨蓓,左晨蓓开单子立刻联系上章弛。 章弛稳住林婉兮,替换掉值班医生。 半个小时后,楼嘉怡的症状稳定下来,章弛严肃地批评了她不顾身体奔跑的行为。 楼嘉怡眼泪低垂,齐祝赶到医院,都来不及联系楼嘉怡的家长。 左晨蓓理应当直接联系家长,可她打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章弛的电话先过来了,说服她不要打电话,他来处理。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跑步了,求你,不要告诉我爸妈。” “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哦,乖一点,这次我会拜托班主任还有医务室老师不要说出去,你没有用药和呼吸机,不会留存记录,喝点葡萄糖吧,我请客的。” 楼嘉怡捧着透明包装,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婉兮脸色好转,郑倚逃学过来,两人在人来人外的急症室互相依靠。 高二下半,煎熬。 齐祝办公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薛山的期中成绩,另一样是薛山田径队的出席单。 风扇下,薛山的影子一摇一晃。 “喂,你好,我是薛山的班主任齐祝,您是薛山妈妈吧?没错,这次打电话来是想沟通一下薛山的情况。 不是的,薛山的身体状况还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医务室老师保证每周都做一次心脏检查,您大可放心,今天打电话打扰,是因为薛山的成绩。 您觉得薛山的成绩没有问题,但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现在是高二下半学期。 偶尔有这种情况发生,学生一下子跟不上学习的进度,马上就要高三了,每次考试都十分要紧,每次成绩都算作数的。 波动很大,薛山上学期是班级前五,年级前二十,高二下连续两次月考加期中考的成绩,都跌出了班级前十,这次期中考已经到了第十五名,家长,这不是好兆头。 ······ 是啊,我们老师正在积极地想办法,但孩子的教育,不是光靠老师就可以,还需要你们家长配合。 您在国外,很忙,我能理解,但孩子呢,听说家里只有薛山一个人住,现在独立的生活是不是太早了,孩子每天都吃什么,营养跟不上怎么办。 您强调保姆没有意义,归根结底孩子在成长的关键时期,身体的营养和精神的营养缺一不可,希望您能想办法,找家里人好好关心一下薛山。 您说······ 那好吧,如果您在下半年长时间留在国内,那我们再多联络联络。 国际长途?好的好的,再见。” 期间其他班的班主任还来找过齐祝,让他提交组会的报告,准备PPT。 薛山想把出席单抽走,齐祝一巴掌将那张纸拍在桌上。 “齐老师。” “你成绩的事,你妈妈通情达理,我们可以缓缓地来,田径队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参加比赛了吗?” “我没办法参加,我的心脏不舒服,所以要退出了,今天本来找蒋国老师写退出申请,他把单子送给你,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主治医生和左晨蓓都说你的心脏暂时没有问题,他们出具了医院方面的证明书,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心脏不舒服,有时候诊断不出的。” 齐祝叹口气:“是因为楼嘉怡吧,你们两个怎么了?” “真没什么事,齐老师,要上课了。”薛山如一块木头,面无表情背手站在一米开外,防备的高墙竖得有承重墙那么高。 “去吧。” 操场,田径队的队员换上崭新的红色比赛服,他们开始适应服装变化,为高三上半学期的全市田径比赛做准备。 蒋国的光头顶着汗珠,一遍遍喊出口令,队员们精疲力尽,拖着疲惫的身躯跑最后一圈。 薛山不在队伍里,展月桃左脚没恢复,坐在高树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望着排作长龙的队伍,解散后,蒋国大吼着不许松懈,走到展月桃身旁。 展月桃侧头望着。 “薛山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 “她还参加比赛吗?” “不知道。” “你呢?” “医生说能跑,但我缺席训练,一直要到这学期末,对不起。” “她心脏病应该没关系吧?我看过报告。” “老师你很想她参赛吗?” “她是最有天赋的孩子,不跑步干什么,在学校里学习?” 展月桃凝望被风吹来的云的影子,一时发散到了遥远无边际的哪里。 蒋国挠着光头,他能科学训练孩子奔跑,但他不能强迫孩子奔跑。 “老师。” “哎。” “我去劝劝她。” 展月桃支起拐棍,形态优美倒像是踩高跷的女演员。 拐棍夹在腋下,由阮一柠改装的u型支撑,扩大了接触面积,使用拐棍时的疼痛感大幅度下降了。 阮一柠为老大爷做了初号机,按照她的说法,展月桃的拐棍属于二号机,特别改良,还有阮一柠的签名。 展月桃没有找到薛山,教室空了,最前排的桌子上放着一束康乃馨。 全市金梅花剧作比赛开幕,林婉兮携手郑倚以联合剧作者参赛,她们将所有的余暇时间用在了二人世界,有时去林婉兮家,有时候到郑倚家。 两人拿着稿纸,激烈争执,又恢复亲昵的关系,在风扇的呼呼声中将剧情填入剧情卡。 朋友们在学校里见不到她们,假日也没办法遇到她们。 但每个人都有事做。 柴穆穆的课程铺得很满,在新的八校联考前,她将课程再次加码,甚至和老师商量,让她在四点钟就离开学校,回家上家教课。 身为姑姑,钟瑜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身为班主任,钟瑜不想开这种口子,但作为新一任的年级组长,她不得不为年级第一考虑,任课老师们都说他们已经没什么能教柴穆穆的了。 柴穆穆应该上更优秀的老师的课,她代表着桐梦市第一中学的最高水平,在考场上能为学校争得荣誉。 孝白拥抱柴穆穆,孝白的成绩很明显离不开学校。 楼嘉怡的成绩维持在班级十五,但她的数学水平依旧很高,在年级前几,在多方周旋后,她仍然担任学习委员,并继续上数学社团课。 一个班的学生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人,挤得满满当当,温度都比外面高好几度,教室没装空调,大家就在热汗中拿草稿纸狂算。 阮一柠又被全校批评了一次,因为她为医院老大爷改造的初号机拐棍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老大爷的手臂被u型扶手卡得血液不流通,上厕所时眩晕摔倒了一次。 老大爷没有受伤,但医院护士和医生本着负责的态度,调查了拐棍的改造者,并联合家人找到学校里来了。
第33章 逝世的父亲与永恒的追逐 阮一柠被人围着的时候,她天不怕地不怕,人的数量关她什么事,可看到老大爷膝盖的乌青块,她慌张地哭了出来,她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 老大爷在病房大骂他的子女,平时不来看望自己,平时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关心他的感受,现在还去找女孩子麻烦,要找,有本事把他的命先拿去。 家人不敢再提,医生护士自然也不惹麻烦。 齐祝按照规定不得不请阮一柠的父亲再到学校来了一趟,阮一柠出奇地冷静,说她不愿意再伤害别人,等学艺成后,再去帮助别人。 她申请站到台上,哭着说她做错了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