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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毛发已经让伊垎头上冒汗。 学生们陆续进入咖啡店,上课铃响,伊垎身上一激灵。 “期末考试不用太紧张,”点单之前,扶丞明还要叮嘱学生几句,“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测验。” 小票打印机开始运转,意味着伊垎已经接到订单,需要出来制作饮品。 她站到吧台前,学生那边断断续续激起惊呼。 她很久没有和这么多人近距离接触,这个距离比舞台和最前排的观众还要近的。 她笨拙地撕下小票,缓慢地揭下一同印出的标签,确保标签没有粘在毛上,而要粘上她墨黑的指甲,这样才能将标签转移到杯子上。 有学生举起手机就要拍照,被扶丞明拦下来。 于是有学生走到吧台边观看她的制作过程。 伊垎穿小号围裙,观赏性大于功能性,不过也无所谓了,她这一身毛,围裙也挡不住。 她对付这身装扮就费去不少精力,无心再关注学生那边的情况。 她知道她的头套蛮可爱的,不知道扶丞明怎么想。 当个动物饲主,任学生观赏自家的宠物? 做好一杯,她尽量用杯子压住小票,然后叫号。 她不知道,几个学生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目光不时瞟向她。 盘靓条顺的兽装狼人,肩部线条笔直而宽阔,西装布料紧紧贴合挺拔的身姿。 学生压低声音交谈:"这个小哥哥也不知道从哪雇的。" 明明伊垎没有用任何方法压制胸部的线条,吧台的高度也没有挡住隆起之下的阴影。伊垎偏偏被这么先入为主地定义了性别。 “要一杯店长的牛奶,多加毛。”另外一个学生嘻笑道。 有胆子大的学生问扶丞明:“老师,今天的店员小哥……为什么穿成这样?” “是女人喔。”扶丞明只纠正,没有回答更多。 学生们顿了一下,带扶丞明转去别桌,其中一个说:“这个皮套一看就是那种臭屁小男狗。” “玩偶装一般都是女孩子穿吧,我记得说女孩子体型小才能穿进去。”有人马上接上,“和设定没有关系。” 店员本人和“角色”之间的界限,忽然划清。 话题打开,学生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伊垎在一片嘈杂中只对熟悉的声音敏感,扶丞明说“女人”,是在指她吧。 这个指代词让她感到一丝满意。 扶丞明的学生这个年龄段的人,更习惯用“女生”来指代女性吧,女性又像是个纯用于形容性别的中性词,“女人”似乎多了一丝成熟的色彩。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基于她对中文的理解得来的,她无法确定这是否只是她一个外乡人对中文的刻板印象。 她的家乡话分阴阳性,哪怕说“这个”、“那个”之类的词都需要区分阴性和阳性,她学习中文时自然也重视性别指代,一开始总忍不住把每个词都加上“女的”这样一个限定词。学着学着,她说话会以“我作为一个女人”开头,但是与她对话的人的反应会有一丝尴尬。 「你知道女孩和女人的区别吗?」 被科普之后,她记下了这些区别,直到现在。 咖啡机蒸汽管喷出奶泡时,她后颈的绒毛已经浸透汗水,反曲鞋里的脚踝开始发颤。操作台上方积攒了一排小票,考虑到剩余的时间不多,她开始整理订单,把同种饮品攒在一起做。 学生下课之前都拿不到饮品的话,也算是教学事故吧。 伊垎取杯子时,兽爪手套在杯身标签留下的肉垫轮廓。透过头套的网格视窗,她看见灰白色手套溅上浑圆的小颗液滴,有些立在毛簇尖端没有风干。她的锁骨窝里凝着汗珠,顺着胸线缓缓下滑,引得皮肤发痒。 她坚持着,把订单做完。 叫最后一单的电子音在咖啡馆里回荡,伊垎立在吧台处,精神放空。流程上写,饮品做完她就可以藏回去了,但她现在只想停止一切作为休息,没有额外的力气退场。头套下她的嘴张开,为了更高效地呼吸并不想合上,想来她本就残损的脸现在会更为扭曲。 知道了这个的话,学生们还会议论她是“男模”出身吗。 伊垎的余光感知到有人在往她这边走。 扶丞明站在吧台旁,理了理台子上没人要的小票,目光扫过满座的学生:“大家都拿到了吗?” 学生那边零星响起回应。 扶丞明扫了一眼伊垎:“那么,就请店员下班了。” 有学生朝伊垎挥手。 伊垎的两只爪子捂上脸颊,看起来像害羞了,实际上是感到沾湿了的头套坠得向下,需要把它扶回正确的位置。 伊垎躲到下课,接到扶丞明的信号后又需要迅速离开咖啡店上车,杯盘狼藉交由正式店员打扫。她遵照扶丞明的话没有脱下兽装,尽管现在不用干活,一层皮毛可以晾一晾,却依然流汗如洗脸。 车停在车库没有发动,需要等扶丞明下班。 等扶丞明也下班,她就又上班了。 第23章 车门被拉开,暴露出蜷在后座的伊垎:“主人要不要……坐前面?” 兽装依然泛潮,糊在她脸上不舒服。 扶丞明不由分说挤进来:“你前面没有位置。” 门一关,车子启动。 伊垎侧坐,吻部几乎可以戳上扶丞明,但她的视野中看不到这回事。 确切说,她看东西要从眼片内侧掏的窟窿来看。 车玻璃悉数涂黑,只留前座的一些光亮,扶丞明操控装在座位后的窗帘合拢,后座彻底成为二人世界。 伊垎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笼子里的展品。 车顶虽然有灯带,但她的视角依然半瞎。 这种改装,有必要吗?扶丞明把自己也关进来了。 窗帘的切割令空间逼仄,而扶丞明静静地,没有下一步行动。 伊垎的狼耳朵抖了抖,向扶丞明递出毛茸茸的爪子:“主人要不要摸摸看?” 休息结束,该上工了。 肉垫不是绒布材质,而是果冻一般的,按压下去后会缓缓回弹。 通常呈现黑灰色的肉垫,手套做成了粉红色,脱离写实范畴,变成兽装师的趣味。 扶丞明的指尖顺着肉垫的纹路滑到爪尖,轻轻挠了挠。 这种程度,伊垎没什么感觉。 用力按下她的肉垫也是这样,接在手套外的肉垫会分散大部分压力。 扶丞明的手指滑到伊垎的爪背,揉捏细密的绒毛。 伊垎开始感到被指头掐住骨节,从指尖向下揉捏,骨架上包裹的皮肉逐渐丰满,传来的触觉也从酸涩变为柔韧。 她一垂首,皮质鼻头粘上扶丞明,扶丞明一手握住她的上吻部,厚实的掌心包裹住狼牙。 伊垎对兽头的牙齿没有知觉,不过兽头这张可动的嘴是用弹簧将两端固定在她上下颚的,扶丞明撬开她的嘴,使得一股凉风透进她的下颌,对惯于湿黏环境的她,成为一记撩拨。 兽头的下颌还贴着一条磁吸舌头,可以塑形,扶丞明的手一翻,将舌头拉出一些,又将舌尖捏起一个角。 在扶丞明的学生这些陌生人面前,伊垎即便身穿兽装也知道自己是伊垎,但面对扶丞明这种熟悉的人,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兽装展示模特。 两个人明明产生了互动,但她的感官被剥夺了。 树脂头骨拦在她和扶丞明之间,让她陷入麻木的未知。 扶丞明的指尖在伊垎的肉垫上画圈:“这次感觉怎么样?” “主人指哪个方面?”伊垎蜷起指头,掌心肉垫包裹起扶丞明。 大块的肉垫捏起来过瘾,收起时也不给人留下可以撤出的空隙。 “在学生面前会紧张吗?”扶丞明的另一只手搭上伊垎的后脑,那里的纤长毛发蓬松地炸开。 伊垎失笑:“我没在意,都看不清。” 扶丞明捧住伊垎的脸,醇厚的嗓音拂过她耳畔:“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呢,没让我穿个更夸张的?”伊垎明知道扶丞明指的是什么,但她避开了。 扶丞明轻轻拍了一下伊垎的鼻子。 这可是狼的敏感部位,神经密布。 伊垎配合着软了一下,尾巴硌在身下。 “这一身衣服,只做咖啡,浪费了。”扶丞明抚过伊垎的马甲暗纹,她今天穿一身干练的纯色西装,正和伊垎登对。 “学生们……”伊垎低头摆弄移位的爪垫,并非故意再次提起无关人等,“他们只能看见我的上半身。完整的体验,只属于主人你。” 她认为这套装扮的趣点在于尾巴和脚爪,但点评外表的权利应该属于上位者——她的主人,所以她不发表观点,而是换了个说法。 扶丞明挤压伊垎的肉垫:“你的意思是说,不光能拿来看,还能拿来用?” 扶丞明好像会错了意。 伊垎的手一时瑟缩,细微的动作却由肉垫坠住,没能如愿退回去。 因为鞋的关系,她维持着双脚被架高的蹲姿,这会儿腿上发麻。 虽然她们会戴指套,也可以戴手套,但是……扶丞明的想法超过了。 “……可以。”伊垎犹疑地说。 “主人……真的要用吗?” 站着还是第一次。 反曲鞋让伊垎比平时高出不少,整个人的姿态都显得更加挺拔。她下颌爆出的毛压在扶丞明的发顶上,银白和浅金揉乱成一团。 指头直接填满扶丞明。 橡胶手套覆盖之外,伊垎的毛发因为潮湿而打绺,风干又复水的咖啡液滴散发点点烘烤后的香气。 扶丞明握紧伊垎的尾巴,偏移的重量一度让伊垎失衡。 闷在皮毛下的伊垎,呼吸声很快加重,想要叫出来才能释放。 她是不是该用狼嚎? 扶丞明的腿有点打颤,伊垎刺出利爪的脚尖压住扶丞明的鞋尖——像护食的狼会做的那样。 指腹下方有结实的肉垫顶着,让伊垎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下压,但碍于尖利的指甲,她没法抠进去,需要翘着指尖。这使得她动作卡顿,总慊没有做充分。 为了不让扶丞明觉得沉重,伊垎把头从扶丞明的头顶移开。尽管兽头有些晃动,伊垎的另一只爪也没去扶,而是搭在扶丞明肩上,确保全身都投入和扶丞明的互动中。 扶丞明的脸从一簇簇密实的毛发中扬起,蓝眼如丝:“你的头不用扶了吗?” “主人分心了呢。”伊垎借头壳下沉的趋势,吻部在扶丞明颈窝点了一下,张开下巴咬住扶丞明的肩膀。 含咬是狼的亲吻。 “我的学生有什么可让你紧张的?”扶丞明对着伊垎在日光下闪耀的追踪眼问,尽管这是白费力气。 伊垎还没反应过来:她现下不流畅的动作、思虑过多而显得别有用心的接触方式,继她对扶丞明避而言他之后,成为激化扶丞明悔意的火星。 扶丞明的手伸入伊垎树脂质的上下颚间,尽力前探,触到伊垎的脸。 伊垎逐渐转过弯来,无奈于扶丞明比她的学生还要显得孩子气的反应。 明明是扶丞明要她“暴露”在学生前,却又要草木皆兵。 但很明显,主人永远都不会是错的,哪怕她的要求前后矛盾。 刚才跟扶丞明说不紧张,她显然不买账。于是伊垎暂且搁下手艺活,兽头在扶丞明胸口温存:“把我关起来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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