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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伊垎和扶丞明四目相对，Eloise有些尴尬。 伊垎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扶丞明那边抽出手，问Eloise的裙子是否还需要整理。 Eloise冷脸：“我没事，你们完事了吗？” 舞会结束，伊垎搁下没核对完的学生成绩迎接扶丞明和Eloise，见Eloise只在内搭外穿了一件长外套，报纸裙不知道去哪了。倒是扶丞明，裙子上虽然少了一些部件，大体还维持着形状。 伊垎推出人台：“裙子需要收藏起来吗？” “不用。”Eloise说。 “放我屋里吧。”扶丞明摘下帽子挂在人台上。 伊垎跟扶丞明回房：“Eloise的裙子呢？” “她撕了。”扶丞明惋惜道，“我本来想她那套可以给娃娃穿。” “是不是因为纸裙子撕起来很爽？”伊垎只是单纯探讨，这话在扶丞明听来却像蠢蠢欲动。 扶丞明：“你穿上，我撕给你看。” “我只是觉得被撕碎的纸裙子有种宿命感。”伊垎站在扶丞明身后，用剪刀剪开纸胶带贴住的裙子，帮她脱掉。 之后伊垎把裙子用珠针固定在人台上，扶丞明脱掉一身内衣。 伊垎瞥了一眼，扶丞明并非寸丝不挂，腕间黑绳在莹白肌肤上分外显眼。 扶丞明去洗澡。 伊垎端详扶丞明的娃娃们，有时候扶丞明会指定穿搭，让保洁帮忙换上，扶丞明也会亲手给娃娃戴假发。 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条缝，扶丞明抬高音量说：“你把裙子穿上。”说罢回去继续洗。 “好的。”伊垎匆匆去拿了胶带，身上什么也没垫，直接套上裙子，多层叠起的报纸让她觉得有点磨。 扶丞明洗完出来，油墨和染剂已经在伊垎的皮肤上印下浅痕。 黑发已经很配哥特风，扶丞明没给伊垎戴帽子，泛潮的指尖又拢过伊垎的长发，松垮地给她扎上一对蝎子辫。 如果说扶丞明穿这套像模特，强调一种完美、华丽的感觉，伊垎穿则像真实的女巫。 “我要撕掉吗……？”纸张压缩的声音响起，伊垎的双手扒上领口，预备撕脱束缚。 扶丞明的指头在裙子的下半部分，先捅破一层窗户纸。 再挤进双手扩开，暴露出一块大腿的皮肤。 第26章 扶丞明跟伊垎说，伊垎新出了一部剧。 晚饭后伊垎和扶丞明一起看，伊垎看见男主，才大概想起来是很久之前拍的古装剧。 剧的节奏比较慢，扶丞明直接开了个二倍速，并问伊垎：“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场？” “我可能不出来。”伊垎答。 很多时候都这样，她拍了戏，但最后镜头都被剪了。 跳了几集，扶丞明开始不耐烦，但同时又草木皆兵，时常截图，准备一会挨个放大研究。 “没什么可看的。”伊垎那个时期三百多斤，找出来也没什么用。 “先这么放着吧。”扶丞明的注意力不再集中，拿电视剧当个背景音。 Eloise路过客厅，扶丞明招呼她：“这个男主是你同学喜欢的那个明星，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同学？她喜欢谁啊？”Eloise一脸状况外，不过还是拿着她的小绒布袋来了。 播到男主的画面。 “哦。我有印象。”Eloise捏住布袋。 “叫……”扶丞明调手机看了一下介绍，“杨未。” Eloise的眼神从电视上挪开，看起来想走了，扶丞明又说：“我看小报说他前世是狐狸精，你算算看？” Eloise：“我不相信前世。” “那换一个，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狐仙？”扶丞明说完，转过头来和伊垎介绍，“小小会算塔罗牌。” 这跟强行拉着孩子表演才艺没什么区别。 “这种都是狗仔编的，没必要算。”伊垎赶紧拦着扶丞明。 Eloise反而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打开她的牌袋，拿出一副使用痕迹明显的塔罗：“行。” 她先抽了三张牌，又加上一张，得出结论：“有东西，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狐仙。” “看来这些狗仔还不是空穴来风。”扶丞明对伊垎说。 伊垎没顾得母女二人的闲聊，刚才有个远景里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现在她只希望这两个人的注意力还能在牌上：“那……具体是什么呢？” 镜头切到中景，Eloise收回牌，看到屏幕：“伊阿姨，这个演员和你神似……” “是有点像，你忙去吧。”扶丞明忽然赶人，简直是欲盖弥彰。 送走Eloise，伊垎想说点什么，扶丞明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安静，往回拖了一点进度条，从头欣赏她的出演片段。 没几词就结束了。 扶丞明问伊垎:“你拍戏时候跟这男主有交集吗？” “没多少。”男主有很多替身，小演员很难和实物对上。 “你记得以故吗？”扶丞明抛出另一个人名，“你最后一个剧组里的男演员。” “不太记得了。”每个剧组都那么多人，工作时间又不长，就算伊垎背词能力不错，见到人能记得她见过就算不错了，人名可对不上。 扶丞明暂停电视剧：“你……脸受伤的事故，我查到了，出事三天前，你们用的那个机器被以故尿过。” “什么？”听起来都是中文，但伊垎无法理解。 事故当天，剧组收工之后她们几个人找地方吃饭，酒足饭饱之后遛弯，看见一个废弃的改装机器，看起来像摆摊用的，有人上手研究这个机器的运转方式，然后机器就失控了。 搅烂了伊垎的脸。 那个机器锈得厉害，一行人没料到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伊垎当时站的地方，靠近大家认为的机器不会动的地方，结果不光把伊垎卷进去，还有个刀头往外飞，撞在伊垎的脸上。 “你知道这事吗？”扶丞明观察着伊垎的反应。 “……我不想知道。”伊垎说。 她们剧组当时在一个荒山野岭的废弃工厂里，要去做什么都离得很远，她出事那个地方也没监控。当时检查过现场，男演员撒尿这事要是和事故有关，不至于不声不响吧。 “我问他的助理知道的。”扶丞明面色冷峻，“盐溶液对部件有腐蚀性，有几率造成系统堵塞，也可能加剧磨损，会造成一系列影响。” “能……正好尿到那种地方吗？”伊垎费解。 扶丞明答：“他站上去尿的。” 站上去？ 那个机器有半个人高啊？ 伊垎语塞。 扶丞明继续播电视剧：“我能确定是他。” “谢谢你愿意为我调查这件事。”伊垎说，“其实我当时不该站在那……” 扶丞明把电视剧的声音调高了一些：“所以你还是不想处理他吗？作为机械伤害事故来看，这件事没什么容错，这点你不用担心。” “主要责任在我。”伊垎嘴里发干。 “你也许有一部分责任，但最终担责的还应该是他。他也许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但他一定是故意随地小便的。这次你纵容他，后面只会对别人造成更大的损害。”扶丞明劝解道，“至少走程序要求处理一下吧。” “我作为当事人的意愿是不追究。”伊垎无力地说，“主人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句话在扶丞明听来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她不解：“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我没有苦衷，按说我应该高兴。”伊垎扶额。 “你说过害你的人是个男的，这就是你讨厌男人的原因？”扶丞明问。 伊垎苍白地说：“不是一回事。” 扶丞明做出判断：“你知道是谁干的。” “那只是一时的直觉。”伊垎说。 电视中出现伊垎的画面，扶丞明根本顾不及看：“伊垎，给我一个理由，你不追究的理由。” “这是我自己事，主人。”伊垎冷静地撇开扶丞明，“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扶丞明暗含愠怒，“我要的人被他弄坏了。” 伊垎知道扶丞明在激她，言语间把她当成物件，暗讽她毁容后变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丑八怪，她不接招。 “我吊威亚的那个事故，主人查过了吗？结论应该没变吧。”电视又播到她的画面，她贴心地按暂停。 扶丞明咬牙切齿：“我会查出来。” 伊垎和扶丞明躺在床上，同床异梦。 伊垎也想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她变成这样，扶丞明还是把她包下了。 严重破损的商品，客人要么不要，要么使劲杀价，没见过几个原价买的。 她不想辜负扶丞明的好意。 但正如她不该强迫扶丞明认同她的执念，有些事扶丞明也没必要知道。 她也不想硬编一套说辞出来诓扶丞明。 扶丞明冷不丁问伊垎:“小小走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伊垎在脑内倒带:“主人不是说不信占卜吗，怎么又让小小算牌？” “不信是我的想法，她有她的想法。”扶丞明始终没看伊垎，盯着天花板说话。 扶丞明：“你相信前世吗？” “我信。”伊垎朝向扶丞明，“不过我认为前世和现在没有关系。” 扶丞明给伊垎下单了一套胶衣，送到之后甩给她说：“后面一周你都穿这个。” “是，主人。”伊垎得令，在自己的房间拆开之后，发现型号有点小。 这是一套纯黑连体胶衣，穿上的效果跟商场的假人模特差不多，扶丞明没难为伊垎，套装下方直到后背有一整条拉链，眼睛的部位和鼻尖也做了一些小孔。 胶衣这东西，伊垎见过，第一眼感叹于材质的独特，拿到实物才明白想达成亮面反光效果需要涂油。 她先在皮肤上涂一层润华剂，而后将胶衣从脚部开始慢慢往上拉，过程中需要反复拉紧胶衣并捋过皮肤排气，展开褶皱并均衡各部位的张力。 背开拉链头做得很小，伊垎徒手根本拉不上去，在拉链上穿绳也不好使，花了她很长时间。 穿好后，胶片紧密地贴合身体，那种全方位的包裹感还不错，像是衣服替她绷住，她自己就不用再费这一份力。 时间再拉长，她没怎么活动过的关节变得僵硬，外皮的支撑感转为压迫感，润华在失效，整个过程开始变得难熬。 胶皮绷住内脏，她也不敢多吃饭。 连体装变成了自助刑具。 到了Eloise放学的时间，她没法出来迎接，只在自己房间待着。单调的乳胶质感取代了所有与她相接的东西，间接剥夺了她的触感。 伊垎想，她的存在应该让她的房间变成了案发现场，她负责扮演尸体。 褪下面罩时，她的头发扭曲地粘在脸周，有些接的头发在胶皮拉扯中脱离。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的涂油胶皮粘上微粒，完美光亮的表面被破坏，后续的清洁和护理工作少不了费时间。 扶丞明回来之后，伊垎在扶丞明的房间中靠墙站立，继续扮演一名塑胶模特。 作为非生命体，没有感觉，没有声音。 接收到扶丞明的碰触时，她要向内检视，不能发出任何一丝轻微的颤抖。 扶丞明玩够了，就叫伊垎继续站岗，夜里才放伊垎回房间收拾衣服。 第二天伊垎尝试在浴池里借助水的润湿穿衣服，依然搏斗了许久，所幸衣服延展性强，能让她完好无损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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