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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链齿咬住她的后颈皮肤,乳胶包裹住流入的液滴形成水层,腋下与大腿根部的粘接处堆起细密皱褶。时间将水被同化成身体的温度,她的胸腹对水层的感知也在消解。 昨日未回复的疲惫很快让她的关节像生锈的铰链般滞涩。 这回扶丞明搬伊垎上床,但这不意味着放松,需要伊垎绷住劲维持塑胶该有的形态。 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扶丞明研究起伊垎四肢的活动度,观察手脚将胶皮顶出的形状。 伊垎崎岖的脸被胶皮柔化了许多,但几处有软骨或骨骼支撑的部位依然隆起,将她的脸重塑成燧石表面一般的景象。 她没有侧脸可言。 本来蒙上脸,她可以是任何人,但她脸上残破的结构弥补了这一点。 扶丞明每一次动作,胶皮先被拉扯,拖着伊垎的皮肤移动,拖出痛觉,最后才形成姿势。 伊垎被摆弄几次,掩盖不住的呼吸使得腹部不受控制地起伏。 扶丞明直盯住伊垎质问:“什么声音?” 伊垎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色噪点,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漏出半声呜咽。 扶丞明把伊垎关进洗手间,掐上表勒令她调整。 伊垎在面罩下大口吸气,顶灯的光晕在她存在暗角的视野中发散成磨砂质感,太阳穴的跳动逐渐与耳鸣共振。她靠住墙,胶衣与墙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第三天伊垎在镜子前套胶衣,一低头发觉发缝变宽了,也许一周后头发需要重新接。 后来,伊垎穿衣服的动作变得熟练,四肢乏力却也恰好符合穿衣服时所需要的状态。 有一天,伊垎在扶丞明房中,扶丞明踱步,留自己的侧面给伊垎:“两年间两次受重伤,你不恨吗?” 伊垎是雕塑,不能答话。 “你不恨,我现在想起来却烦。”扶丞明说。 所以呢? 来逼问我这个受害者? 一周就快结束了,伊垎好像没必要说。 不过难说一周之后等来的是不是再来一周。 恐怕要准备很多套衣服。 扶丞明逼近伊垎:“我查不到,还问不出来吗?” 伊垎叹了口气。 “主人,你已经见过他了。” 第27章 伊垎自始至终没给过扶丞明一个确定的回答。 但这好像已经够了。 扶丞明需要的是回答。 扶丞明下班后没再看伊垎参演的新剧,伊垎只当是对她刑讯成功后就没必要在她的剧中搜寻线索,没想到扶丞明又拿截屏给她看。 “古装剧居然养玄凤。” 图里的看起来是原始花色。 伊垎也不知道这种鹦鹉什么时候传进来的:“仙侠剧,愿意养就养吧。” 扶丞明收起截屏:“也不知道杀青之后这小鸟怎么处理。” 剧组甚至不怎么把人当人,对鸟怎么样,自不必说。 “我用演这个吗?”伊垎只顾着揣摩扶丞明给她看截图的用意,没去想鸟的后续。 扶丞明一滞:“你想也行。” “造型没法做成一样的,只能做成有这个感觉的。”伊垎正经地分析道。 扶丞明回看片段,叮嘱伊垎:“你不要扮成公鸟大吵大叫的。” 扶丞明干脆放下截屏:“你不要管这个剧了,就给我扮成玄凤。” “好的。”伊垎着手筹备。 伊垎接的头发掉了一部分之后,长短错落的发丝有些漫画感,扶丞明觉得这效果挺新奇,伊垎也就没有修正。 有些日子没有迎接Eloise放学了,今天伊垎特意等在大门处。 Eloise注意到伊垎,叫司机停了车,没有再开到屋门口。 伊垎替Eloise拿过书包,看到一个拉链上拴着一串编绳,编织手法和扶丞明现在戴的手绳一致,不禁问Eloise:“这是新挂上的吗?” “上次假期做的,伊阿姨你也去了。”Eloise走向草坪,伊垎跟着。 伊垎夸赞道:“你的动手能力好强。” Eloise不为所动:“做多了也无聊。” 二人在草坪中部停下。 Eloise今天的穿着偏运动风格,伊垎逗她:“好久没看你穿花里胡哨的小裙子了。” Eloise有些烦躁地说:“我再也不会穿。” “怎么了?”伊垎感到意外。 Eloise白了伊垎一眼:“有哪个成熟女性会穿这种玩意,像个小丑一样!还不是我妈非给我买。” “这些衣服很好看,很有个性,怎么会像小丑呢?”伊垎劝慰道,“如果有人觉得像小丑,那是他们的问题。” “就像!”Eloise忍无可忍,“我妈只是一时觉得有意思才买,我却要一直穿,恶心死了!手工也是,谁要天天做……”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伊垎不知所措,她整理了一下,建议道:“不喜欢的话就不穿嘛,或者跟你妈商量一下呢,我觉得她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Eloise理直气壮地说:“这衣服不是我掏钱买的啊!我哪有那么多选择?还不是只能顺着她?” 伊垎失语。 Eloise这种在金钱关系耳濡目染下成长的孩子,见识过金钱的购买力,便也充分懂得了它的攻击性。 原来Eloise把亲生女儿当作一份职业在做,这和她的处境有些类似。 扶丞明恐怕都没意识到她有那么大的权力。 但在Eloise一个孩子眼里,一点点事都可能变得很严重,所以扶丞明就是有。 “你……”伊垎刚要开口。 Eloise有些不安地看着伊垎口罩下的半张脸,下意识说:“你蹲下。” 伊垎一愣,还是照做。 伊垎全蹲之后,比Eloise矮一些。她背上书包,踮起脚跟,调整自己的高度。 姿势定下来后,伊垎说:“用不用我,问一下你妈?当然,我会看着说的。” “不。”Eloise脸上划过一丝隐秘的轻蔑,“反正我不会再当她的洋娃娃了,谁爱当谁当去吧。” “好的。”伊垎说。 Eloise声音放轻,说话的口型似乎也有意识地减小:“我妈在房子各个地方都装了监控,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伊垎淡定地答。 有钱人在房子里装监控很正常,毕竟要防贼。扶丞明都没雇保安,算是节俭。 伊垎的反应没对上Eloise的预期,她继续说:“我妈会定期查监控。” “嗯。”伊垎还是没反应。 Eloise再添一把火:“我从来没对她说过我同学的喜好,她却知道。” “这个……”伊垎依稀记得这事不完全算扶丞明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说不出了。 “我妈的喜好不寻常。”见伊垎动摇,Eloise迅速切入正题,“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房间有一面不是墙,是单面镜。” “哦哦。”伊垎应和,“这个还是第一次听说。” 伊垎暂时将“单面镜”认成拍摄场地的一种“时尚”装潢。 Eloise没再说话。 兽装是伊垎已经研究过的课题,但这次扮鹦鹉,她还不敢说得心应手。 基本没有台词,也做不出表情,全靠皮套下的动作。 虽然这个角色是伊垎先提出来的,但扶丞明似乎比伊垎还上心,专门买了个大号秋千模拟鹦鹉站架放在客厅。 后来又捡了树枝和干草放屋里充当鹦鹉玩具。 这次扶丞明依然订了个写实风格的羽毛鸟头,还有鞋尖装有鸟爪的鞋子。 但身体就没那么写实了,还原不出玄凤的大肚子,以及夹起来的羽毛翅膀。 伊垎全副武装在秋千上练习姿势,照搬鹦鹉缩起双脚的姿势,看起来不成比例,还不如直接站着。 Eloise放学,正撞见伊垎。 反正戴着头套,伊垎立在秋千上不动。 Eloise走过来,观察伊垎套在胳膊上、装有大号羽毛的翅膀。 “这是你做的?”Eloise问。 伊垎:“订的。” Eloise拉起伊垎的翅膀看了看,评道:“你的喜好也不寻常。” 新的一天。 伊垎蹲在笼杆上梳理羽毛,而后试探性地鸣叫。 主人还没起床。 过了一会,拖鞋拍打木地板的啪嗒声由远及近,伊垎蜷起套着鸟爪的双脚,头埋进身前的棉垫堆,但一簇呆毛还露在外面。 扶丞明快到身前时,伊垎把脖颈折成直角,露出绒毛耸立的头顶,橘色腮红绒毛被挤得更加蓬松。 扶丞明伸出一根指头给伊垎抠痒,却根本搅不动这颗大头,急得伊垎张开鸟喙。 扶丞明用上整只手揉搓,日光下腾起一阵玉米淀粉制成的大块羽粉。 扶丞明的指甲继续抓挠伊垎耳后的绒羽区,翻起腮红,伊垎享受地眯起眼,脖子也随扶丞明手指移动而旋转。 人转不了鹦鹉那么大角度,也没有鹦鹉的头那么稳定,伊垎只能尽力做出来。 羽粉簌簌落地,险些呛到扶丞明。 伊垎的重心一直放在前方,此刻有些站不稳,她晃了晃脑袋,调回姿势。 这里如果能联动一个让尾羽炸开的装置会更逼真,但她的装扮没有添加那么多科技,尾巴只像根桨拖在身后。 扶丞明的手指戳进伊垎胸前的仿真羽绒,伊垎“唰”地一下展开翅膀,像是伸一个懒腰。 这举动没有吓到扶丞明,反而让她找到机会探索伊垎的咯吱窝。 伊垎夹上胳膊,正把扶丞明的小臂盖在下面。 那里藏着缝合处,故意做得秃了点,使得伊垎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异物感。 笑容浮上扶丞明的脸,她手指一动,伊垎只会更痒。伊垎无奈更用力地去夹扶丞明,试图挟制她。 伊垎张大嘴,摇头晃脑,扶丞明却不为所动。 毕竟伊垎是玄凤,不是牡丹,不会真的下口。 伊垎垂头,抬起翅膀避开扶丞明的手,夹住灰色翅膀往旁边走,扶丞明追着她戳。 出于安全考虑,秋千没有买很宽的,伊垎横着走,没两步就到边上。 伊垎恨恨地用喙咬秋千的铁链。 扶丞明张开双臂圈住伊垎,脸埋上松软的腹部,吮吸玉米香。 伊垎扭动。 她抬起脚,不会动的爪子没能勾住扶丞明的睡裙,于是用喙挑起扶丞明的头发。 扶丞明直起身,用鼻子拱伊垎嘴壳靠上的部分,继续吸入。 扶丞明还亲伊垎鼻孔。 伊垎局促地腾挪脚爪,背朝扶丞明。 扶丞明拨动伊垎的呆毛,这个伊垎没什么感觉。 按照伊垎对角色的分析,作为一个胆小的物种,再怎么喜欢主人,面对接触不躲闪已经是极限,要说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扶丞明抓起伊垎的尾巴…… 不可以! 伊垎真的要咬扶丞明了。 纠缠中伊垎的喙敲了一下扶丞明的头。 “坏鸡!”扶丞明抓住伊垎的脖子蹭。 伊垎不满地再次展翅,为了防止被偷袭,没完全展开,又赶紧合上。 扮演鹦鹉对伊垎来说跟演小孩差不多,闹了一阵,精力消耗极大。 好在扶丞明这一阵吸完了,准备离开客厅。 伊垎也暂时做个收尾: 高抬翅膀跳下秋千,夹着翅膀在地上来回跑步。 回房。 休息之后,伊垎下楼,在一层各个房间巡视,遇到关门的房间就踹一脚。 扶丞明竟在厨房做饭。 五颜六色的果蔬摆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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