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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殿前有个老鸨子一般骚的男道士，见到伊垎，评价道:“你现在修炼的洞府环境不错，什么时候带我参观一下？” 伊垎冷道:“与你无关。” 男道士嗤笑:“死劫算你侥幸躲过，情劫你还破得了吗？” 伊垎甩下男道士，走到寮房处，庭院中有个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道长，她称为“师母”。 伊垎:“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来了，好像也帮不上师母什么。” 师母不语。 伊垎顿了顿，下定决心，向师母讨教:“师母唤我来时用的千里传音，可以教给我吗？” 师母半背过身去:“不是说不学术法吗？我现在可不准备教了。” 伊垎自知理亏，坦白道:“我……动机不纯，只想……留个后手。” 她隐隐觉得扶丞明删除她的公开信息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 “你在害怕吗？害怕什么？”师母问，“你只管洁身自好，自然逢凶化吉。” 伊垎暂且按下心头的焦虑，回道:“徒儿明白。” 休假结束，伊垎回到扶丞明家。 一周而已，伊垎没有太多不习惯。 扶丞明书房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用金属架支起的软胶面具，仿真喷涂风格，可以盖住下半张脸，下颌线两侧装饰机械零件。 这个“机械姬”看来是扶丞明的新创意。 伊垎想了想，她这样能配合扶丞明要求的人的确不多：一个举目无亲的外国人，身体干净，演技够用，长相么，一开始是中上水平，后来变得“万里挑一”，适合被“人间蒸发”。 就算暴露出什么，以她的年纪，任谁看都是她傍扶丞明的。 扶丞明的手掌落到伊垎身上，伊垎被吓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训练有素地问候道：“主人。” 扶丞明弓下身，指头在面具剔透的唇上点了一下，伊垎觉得像是自己被碰触。 扶丞明问：“怎么样？符合你的审美吗？” “我的审美？”伊垎茫然，“我不知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扶丞明换了个方式问。 “这张脸……只能用来看。”从实际角度出发，伊垎只能想到戴上之后没法和扶丞明接吻。 不过这对她来说好像也不算坏。 “嗯。但是好看。”扶丞明的手在伊垎身上滑动。 伊垎心里发毛。 她想叫停。 不仅仅叫停扶丞明的手，甚至于她和扶丞明的关系。 可是伊垎嘴上还在附和：“好看。” 扶丞明拍了拍伊垎：“造型我还没想好，之后告诉你。” 伊垎拆掉了接的头发，目前真发的长度将将盖住脖子。 扶丞明找了发型师来家里，预备把伊垎的头发染成雾粉色。 漂粉和双氧奶混合时透出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息，分好区的短发由发型师一片一片刷上漂膏并垫纸，伊垎靠近发梢的头皮被灼得泛粉。 她庆幸自己现在是短发，可以不用折腾很久。 接下来等待，然后漂洗。 这会是她在扶丞明这里接的最后一个角色吗？ 伊垎有点希望是的，但又还没到主动开口叫停的地步。 湿发在灯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白金，下一步要上染膏。扶丞明提出要上手。 上色没什么难的，戴上塑料手套全头涂抹，确保均匀上色即可。伊垎躺在洗发池边，身体却没法放松。 染膏的颜色看起来比目标色鲜艳得多，亮粉色的膏体，在有些作品中被用来指代鲜血。 柔软的发和扶丞明柔软的指头相揉搓，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伊垎却因为其中偶然夹杂的抓挠动作而提心吊胆。 等待上色的时间比漂发短得多，发型师检查了一下颜色就开始冲水，粉色溪流蜿蜒而下。再之后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梢，发丝在镜中荡开弧线，这种扎眼的发色放在伊垎身上没有她预想中那么违和。 发型师关掉吹风机，确认了一下效果，还有些注意事项要交待，扶丞明叫发型师出去说。 这次扶丞明不准备让伊垎接发，而是准备了几条环扣马尾，有基础款的，也有带挑染的复杂编织版本。还有水管方形状的美甲片。 伊垎身上能被装饰的地方，扶丞明都没放过。这同时意味着穿戴整齐的伊垎只能拿来看，完全没法拿来用。 面具补全的下半张脸是好看的，但是和伊垎对不上。精确对称的下半张脸，会突出上半张脸的不对称，尽管这细微的不对称是生动的。 面具喷涂的一半腮红过于粉嫩，也对不上伊垎的妆面：尽管伊垎的妆已经在尽量让她显得幼态，柔和锋利的眼角，制造眼部的卧蚕。 打扮好的伊垎稍微蜷缩手指，过长的甲片立刻卡在一起。 面对扶丞明，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扶丞明捉住伊垎僵在半空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沿伊垎的脊背攀爬。伊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让她陷入这种不方便的状态也是扶丞明故意。 她的手总不可能这样放入扶丞明。 然后呢？她只好请扶丞明代劳？ 伊垎翻转手腕，美甲粼粼闪烁，她甚至没法去拂扶丞明的头发，指甲多半会卡进扶丞明波浪卷的缝隙。 扶丞明的指腹抚过伊垎甲缘的水钻链条，唇覆上伊垎的指节。 真丝床单在膝弯处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伊垎想找到枕头把脸埋进去，但为了保护妆面，她不能这么做。 要说躺枕头，伊垎可以，她和扶丞明也不是没躺过地板，反正是她省力。只是扶丞明连拐带骗的，让她想要讨个说法。 伊垎像往日那样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描摹扶丞明，触感不再是皮肤蹭过皮肤的温软，而是某种无机质的弧度在游走。也许她可以用力，将美甲作为带给人异物感的武器使用。 呼吸交错。 扶丞明支起上半身，将伊垎拉得更近。长发缠上美甲，扶丞明用牙齿叼开发丝。 伊垎反手，用指关节代替指尖抚摸，小拇指的延长甲勾住扶丞明的家居服内衬。 扶丞明今天穿了和伊垎风格相近的内衣，重工、蕾丝、刺绣、异型宝石。 她们凑成一对中看不中用的人。 伊垎去解扶丞明的搭扣，甲片却打滑陷进布料间。 扶丞明轻笑，鼻尖蹭过伊垎的指节。 扶丞明说：“你比我想象得还适合浅发色。” “主人选颜色的眼光好。”伊垎还能试着说话，但是从外面看起来只出声不动嘴，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奇怪。 扶丞明把伊垎摆成额头抵在她锁骨的姿势：“其实不适合的话也没关系。” 扶丞明这句话，伊垎不好接，只回：“谢谢主人。” 扶丞明蒙住伊垎的眼睛，之后即便产生亲密接触，伊垎也不认为对象是自己，而是和面具，她则作为面具的人肉展架。 马尾的环扣被拉扯，伊垎的头沿力线下坠。她感觉到扶丞明的指头在她耳边，撬入面具和脸皮的交接处。她的下半张脸没化妆，她下意识地伸手遮挡，又自己讪讪地移开手。 这次她的底妆偏白，令素颜的下半张脸更为突兀。 她继续由扶丞明摆弄，脸上几乎将扶丞明内衣上的整片花纹都转印过来，扶丞明的皮肤上也因此多出绯色的擦痕。 聚拢效果的内衣，对伊垎构成一面软质的盾牌，阻隔她谋划的攻势。 穿戴甲的装饰链绞上扶丞明内衣的宝石，暂时带给伊垎虚幻的拴住扶丞明的得胜感。 而扶丞明将伊垎按下、按死，硌住伊垎后背的马尾环扣又让她陷入痛楚。 缠斗中，伊垎趁扶丞明的耳垂划过脸边问她：“主人，你觉得我算不算一个好演员？” 扶丞明领口的宝石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怎么想到问这个？” 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伊垎掰掉一片美甲，让她变得“能用”：“我偶尔需要反馈。” “当然算。”扶丞明不吝于赞美，对伊垎也不惜用力气。 这次伊垎主动拿起搁置一边的面具，并把它作为自己的分身，意图扩张势力。 “我经常没法客观评价自己的演技，”伊垎搭住扶丞明，“因为我有时候没在演。” 她们一定会分开。 合同关系会开始，就会结束。 与其操心如何结束，不如等待，也许扶丞明反而会先提出结束。 她们是，花钱买肉的关系。伊垎只是没料到扶丞明想把肉放在冰箱里，不拿出来。 可是站在扶丞明的角度看，这好像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没必要特意说明。 观念不合，就分开吧。 这样一套逻辑，让伊垎可以不露声色地和扶丞明进行肢体周旋，不去担忧陷入深渊的风险。 扶丞明给伊垎换了一条环扣马尾，那条有点湿了：“我还以为你对演戏没有执念。” “我没有。”伊垎答。 扶丞明似乎和伊垎说的不是同一个东西：“如果你还有演戏的想法，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小剧组。” “不用。”伊垎说。 “不过影视剧资质现在不容易拿到，拍出来之后片子就留着自己看。”扶丞明拿胸衣在伊垎身上比划，似乎在想伊垎穿上后的效果。 “嗯。”听起来是伊垎现在角色扮演的升级版。 伊垎解下衣服，示意扶丞明她可以换上，扶丞明却又不愿意把胸衣给她了。 美甲已经拿掉了两片，散落的指套数量更多。 这几样东西，节俭的话可以重复利用，扶丞明一般当成一次性用品，这样的话就不如玩坏掉。 扶丞明问伊垎：“你有没有养老保险？” “没有。”虽然演员的爆剧也会被称为“养老保险”，但伊垎这个情况，她默认扶丞明不是那个意思。“保险”“社保”之类的，她还是打零工的时候才建立了相关的模糊的概念。 扶丞明：“可以考虑把我当作你的养老保险。” 第31章 伊垎的头发没用固色，洗头之后掉了一些，发色混入金色调。 扶丞明说:“不教课的话，我也考虑换个发色。” “浅发上色会更方便吗？”伊垎问。 扶丞明：“会吧。但是好像损伤更大。” 伊垎:“那就别了吧。” “现在客座教授的考核标准越来越严，让我越来越想折腾点什么。”扶丞明顺了一把头发，“下周还要下乡。” “下乡？”伊垎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是上回的那个村子吗？” 扶丞明点点头：“嗯。” 伊垎的视线躲向一边：“也是，主人说了还想再去一次……” “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想着要再去，”扶丞明侧头，屋中吊灯的光晕在发丝间转动，“但没过几天觉得，也就那么回事，没再想去了。” “不能不去吗？”伊垎问。 扶丞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下乡补贴现在也缩紧了，去的话需要课题组额外支出。别的老师不想浪费钱，推来推去，到了我这。其实去也可以，正好验收一下上次整改的成果，把工作落到实处。” “那，主人能不能按照之前的约定带我去？”伊垎问。 扶丞明：“可以……不过要干一些活，像是看学生这种。到时候我就跟团队说你是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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