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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丞明盯着男人，手上却触了一下伊垎。扶丞明的车也跟了过来。 但扶丞明要是不动，伊垎也不想撤。 那男人自顾自说：“想不到你也学爸爸，干起采阳补阴的勾当。” 后半句话似乎触动了扶丞明，她问：“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讥笑着微勾嘴角，像是因为戳破了扶丞明的心机而得意：“你还算清楚自己的斤两，要不是我爸算过你八字旺他，怎么可能把你扶正。” 扶丞明微微偏头，伊垎会意，牵起扶丞明快步走向车子。 原本倚在车边的男人见扶丞明没在听他说话，直起身走向扶丞明，音量也拔高了：“我爸的钱不是给你拿来养老鸡婆的！” 扶丞明皱眉，车门即将关闭：“原来你的新名字叫这个。” 男人的手掌拍向车窗：“我会叫你把钱都吐出来……” 车子发动，男人的声音消融在引擎声中。 第29章 车子开远，男人没追上来。 扶丞明撤掉车窗一边的围挡，夜色依旧。 伊垎提醒扶丞明：“主人还要卸妆吗？” “你弄吧。”扶丞明把提包给伊垎。 伊垎用沾湿的卸妆棉划过扶丞明的眉骨，纯白棉片洇出肉色。 扶丞明闭上眼。 睫毛膏融开，假睫毛背胶软化。 伊垎的拇指与无名指卡住扶丞明的颧骨两端，卸妆棉以离心轨迹旋转，扶丞明潮湿的睫毛扫过伊垎的虎口。 遮住眼睛之后，扶丞明的红唇尤为显眼。 她说：“刚才那个男人是我前夫的私生子，叫朴信。我跟他说话只是想套他的话，你别听他说的。” 伊垎换了一片卸妆棉，另一只手的食指卡进扶丞明下颌的凹陷处，虎口恰好抵住喉咙。 伊垎只说：“他好迷信。” “一个疯子罢了。他一直拿我前夫的钱去公海上赌，进了局子。”扶丞明的双唇分开又闭合，唇膏随之粘连，“所以我没跟你说过。” 伊垎看朴信面相，不像郭柟亲生的。 不过不关她事。 “主人，我卸一下口红。”伊垎先用棉片敷压，再用棉棒清理细节。 她眼中的扶丞明，大多数时间本来就是不化妆的，因此卸妆也没什么特别。 伊垎收拾卸妆用具时，扶丞明回忆起来什么：“我前夫也迷信。” 伊垎不太想接这个话。 “你猜他结婚纪念日送我什么？”扶丞明引诱伊垎。 伊垎:“什么？” “一根红绳。” 伊垎不想评价什么，预备用一句话摆脱扶丞明前夫的阴影：“所以他是前夫。” “不是这个。”未能成功把这件事塑造成一个笑料的扶丞明解释道，“我从没把他当作过现任。” 伊垎：“嗯。” 扶丞明默默给伊垎摘下止咬器，伊垎下巴上的印痕成为更合适的饰品。 伊垎把外套脱了，颈饰也摘掉，安静地待着。 扶丞明用尾指勾住伊垎耳后的碎发，凑近伊垎。 忽然叹了一口气，停下动作。 “我本来不在乎朴信，但现在我恨他。” 伊垎明白扶丞明被朴信搅了兴致，待扶丞明自我消化了一会才开始哄。 扶丞明洗净的脸贴紧她，填补了她脸上的沟壑。 扶丞明的胳膊压在她身上，她唯一觉得硌到皮肤的却是扶丞明的手绳。 但伊垎似乎还没介意到要开口问扶丞明“到底为什么要戴这根手绳”的地步。 她轻轻含上扶丞明，这么一点动作便已经扭曲了她的脸。 她像趁夜色现形的怪物。 扶丞明的掌纹滑过伊垎的脸，她又拉开距离端详伊垎，像在欣赏文物那样，静默而痴迷。 伊垎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 扶丞明感叹道：“这世上只有你有这么一张脸。” 可是毁容的人其实也很多啊。 只是因为少见，就轻易地认为可以把单品当作孤品，无疑是一种冒犯。 伊垎有一种不适感，她感觉扶丞明此刻对她的“欣赏”，源于孤品的稀缺性。 有很多品牌方宣称“仅此一件”的摆件，会受人追捧，但售出后也仅仅被平等地和其他摆件一起放在壁橱里，待潮流退去，被买家遗忘，或者以“仅此一件”为噱头作为二手货卖出。 不适感冲上伊垎的喉咙，又被她压下去。 她愿意去听扶丞明的心声，但偶尔听到之后又会刺痛。 扶丞明再一次覆上伊垎的脸孔。 交融。 云雨过境，伊垎搂着扶丞明。 不过累的好像只有伊垎。 扶丞明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问：“你的社交媒体还在用吗？” “我怎么用？”伊垎愣了一下。她都多久没拿到过智能手机了。 扶丞明在伊垎的颊边磨了磨：“你现在彻底退圈了？” “嗯。”伊垎点头。 “再也不复出？”扶丞明问。 伊垎：“我说不准。主观上我不会再接了，但是……谁知道呢。” 尽管她的外表已经变成这样，但她还是觉得世事无常，没法说死。 扶丞明：“那你的社交媒体还要留着吗？” “这些都是公司给弄的。”伊垎回忆道，她只是在公司要求的时候配合宣发——虽然偶尔也会有感而发写点东西放上去。 “那就没必要留着了吧。”扶丞明循循善诱。 “就……放着吧。”伊垎不觉得内娱对“退圈”有什么仪式感，何况对象是她这种没什么人知道的演员。 假如真的写个《退圈声明》发上去，观众应该只会问“你是谁”。 “你觉得是‘放着’，实际上难保不会被盯上。”扶丞明说，“如果账户被人盗用，拿去发布诈骗消息、私信认识的人借钱，都会造成损失。” 这种“借钱骗局”伊垎听说过：“这倒是。” 扶丞明趁机推出自己的观点：“所以闲置的社交媒体账号最好都注销掉。” 伊垎问:“那要是我想恢复呢？还能回来吗？” 扶丞明讲解道:“重新注册账号就好了。一般来说注销之后以前发过的博文都会删除。” “注销也无所谓。”伊垎想了一下，“不过我记不清在哪些平台有号。” “你的号应该都叫真名吧，这个好找。”扶丞明拿出她的手机做示范，“平台有注销选项，基本上用手机号收个验证码就可以。” “嗯。”伊垎本来也不怎么用这些，便由扶丞明决定。 扶丞明提出几个常用软件的名字，包含通讯软件之类的，让伊垎确认是不是用手机号注册的:“工作号要不要也都处理掉？” “那个我还要用。”伊垎说。通讯软件都没了的话，她就真的一个社交账号都没了。 “行。”扶丞明收起手机，“有机会的时候，你也可以清理一下好友关系，不会的我教你。” 伊垎想，有机会的时候，她大概已经不记得这件事。 她能稳住心态，无非因为合同有截止的那一天。 她自认为耐得住寂寞，却也不敢想象像这样度过余生。 伊垎怀中，扶丞明的体温渐退，她们的肢体已经分开一段时间。 伊垎又留恋，重新搭上扶丞明。 其实她可以自己制造机会：请假的时候可以取回手机。 不过最近是请不了了，扶丞明这段时间在家，她不希望染上“躲避上班”的嫌疑，也不想显得被扶丞明的野种继子威胁得逞。 二人待在家中，扶丞明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她只说不一定有时间。 几天过去，伊垎的行李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时机似乎已经成熟。 伊垎向扶丞明请假：“我想请一周假。” “好。”扶丞明爽快应下，“需要去哪，我叫司机送你。” 伊垎本来觉得请假期间不该让扶丞明帮忙，但她现在这个情况，想去哪还真不是说走就走。 这边估计打不到车。 于是伊垎拜托扶丞明送她到地铁站。 晚上伊垎依然到扶丞明房间睡。 扶丞明有点意外:“既然请假了，你休息吧。” “我理解假期从明天开始算？”伊垎好像习惯了，自觉坐在床边。 “按照八小时工作制，现在可以是下班时间。”扶丞明让伊垎放宽心。 平常这个时间，已经该有一些肢体接触。 扶丞明的反应，不禁让伊垎怀疑她请假让扶丞明感到轻松。 这让她心里有点别扭。 也许扶丞明的视角，她已经提了请假，在扶丞明身边也是貌合神离，还不如彻底放她下班。 伊垎问:“有什么主人希望我做的吗？” 扶丞明也坐下:“没有。” “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主人告诉我，我都会做的。”伊垎再次表明心迹。 扶丞明接得快:“那别请假了。” 伊垎:“不行。” 扶丞明呼一口气:“我真说出来，你又不愿意。” 伊垎感觉她们又退回“认识的人”那种距离，亲一下扶丞明糊弄过去这种手段不适用。 她说:“我……有事。” “办事可以不算请假。”扶丞明大方地说。 “不不。”伊垎难为情。 本来她们就是这种有距离的关系，演戏总有杀青的时候，伊垎却还没调整好状态。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想着要不要给扶丞明晚安吻。 此时的她们像恰好同住大床房的旅客，一整张被子，却界限分明。 伊垎最后还是没有给。 伊垎住进来的时候带的衣服不多，加上她一段时间没出过门，这次出门穿得并不合天气。 在车上她想看会手机，但手机没电了，她便先充电，没有看。 粗略算一下，订机票，乘公共交通，保守估计在路上就要用掉两三天。 她先把票买完，打开通讯软件，里面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 乙游up客套说又和金主妈妈合作了，欢迎伊垎也来。 这里的金主妈妈，指扶丞明。 看别人叫扶丞明“金主”，伊垎有点不习惯。 同事给她发了些没什么内容的消息，见她很久没回复，说: 你又进山了 伊垎手一滑，翻到之前同事给她分享视频的聊天记录那里，显示链接已失效。 她打开已经注销掉账号的几个软件，用手机号试了下，确实登不进去了。 她想重温一遍同事发的那个视频，打开全网搜索，没找到。 她直接搜了自己的名字，搜索结果中除去最近上的那部剧，其他的剧、剪辑、报道都找不到。以前她有印象的关联词条也没了，演员名字那一栏从能关联到链接的蓝色字体变成灰色。 她选择一个软件，用手机号登录——相当于重新注册了一次，在站内搜索，也搜不出结果。 几个软件都这样。 她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注销账号能删得这么干净？ 第30章 伊垎辗转进入一座山，山间隐藏着一座古旧的庙宇。 她扣响山门，有个青年道士来迎：“是不是师姨？” 伊垎理解了一会才问：“你是师姐的徒儿？” “对。”道士点点头，跑回道观里叫她师母去了。 乡野道观，弹丸之地，依山就势。 伊垎戴口罩，长发披散，穿普通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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