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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娉婷向来温顺,此刻出离了愤怒,桃花般的脸上染满了绯红。 “呸!你这个乱臣贼子!我上官家世代贤良忠臣,怎会为虎作伥?你想得美!” 姬平眼神疯狂一钉,走上前来,俯身抚摸她的孕肚:“你倒是忠贞,死到临头了还要为夫君守节,令本王好生感动。” 他转头看向姬雅志:“你说是吧?夫君?” 姬雅志似是意识到了他想要干什么,瞬间瞳孔收缩,大骂道:“姬平,你这个混账!”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爆粗口。 姬平嘴角抽搐,眼角弓成了可怕的弧度:“混账倒也不错,总比废物要强。” 语毕,他粗暴地撕开上官娉婷的衣裳,在姬雅志的目眦尽裂之下,风雨大作。 姬平此人,自父母去世之后,守着一笔可观的家产。 当时他年岁尚轻,算得上未经世事,不少狐朋狗友看他日子过得舒爽,分外眼红,便隔三差五地就拉着他赌博吃酒。 姬平就是在那个时候,染上了不少的恶习。 他的心是空的,眼看着财产一点点地变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再怎么吃喝玩乐,钱也是花不完的。他怀着这样一种盲目的乐观,成日醉生梦死,在花天酒地里苟且偷生。 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 她比姬平大上个十几岁,穿一抹艳色的罗裙,眼角有一颗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说她自丈夫死后,颇为寂寞,自某日酒馆一见,便仰慕姬平许久,只求春宵一度,聊表倾心。 姬平那时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自觉除了那点家产,自己身上再无他物可图。可是转念一想,女子依附男子乃是世间常情,这女人死了夫君,想另找一个寄托,也是情理之中。 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们,整日将喝花酒后狎了多少妓当做炫耀的谈资,姬平有些心痒,只是一直没付诸于行动,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也许姬平自己都没意识到,除了虚荣心作祟外,这女人的风情精准地踩中了他心底的恋母情结。他瞧不起自己的母亲,可每每想到她的弱小无力,身下就汹涌起滔天的血气,抚慰好久方能平息。 身为男子,阳气过剩,是正常现象。 他本不以为意,可一旦开荤,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女子显然是玩弄风月的好手,姬平成日与她厮混,欲xian欲死,飘飘然也忘乎天地。逐渐地,那女子开始向他索要些许财物,他也认为那是理所应当。 女子开口的金额愈来愈大,父母留下的家产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物。姬平虽日渐捉襟见肘,但男子的尊严不允许他拒绝自己女人的需求。 直到某日,女子不辞而别,姬平发疯似的寻找她。自尊心使他拒绝承认自己对那女子有情,坚信这只是对附属物失去控制的愤怒而已。 他散了不少钱财,终于得了消息:原来那女子并非寡妇,丈夫尚且健在,只是做生意破了产。所以她才在旁人的介绍之下,来骗姬平的钱,去还她丈夫的债。 现在债还清了,女子的丈夫摇身一变,又成了富商,这便带着妻子远走高飞,过他们的安生日子去了。 姬平又气又恼,简直快被恨意给逼疯了!他用尽最后的钱财,寻那夫妇二人而去。 再次见到他的情人,她却不再对他卖弄风情。他现在无权无钱无势,全身上下只有名里的“姬”字能上一点台面。 夫妇二人拿看垃圾的眼神蔑视他,他无法忍受,当场要和女子的丈夫决斗,却被一众家仆拦下,五花大绑了起来。 女子的丈夫倒是仁慈地给了他一个笑脸:“还得多亏了你,我才能东山再起。只是她给你用了这么久,有些脏了。” “不过不妨事,洗干净了就好。” 他遣散了家仆,当着姬平的面和妻子交g起来。 雄性在世上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之一,便是别的雄性抢占了自己的位置,就像公狗撒尿标记地盘一般。若是自己的领域内出现了别的公狗,它们不拼个你死我活是誓不罢休的。 只是姬平被束缚住了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欢愉被他人占走。 他气得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已被人扔到了荒郊野岭。 他虽因父亲的缘故,一开始便没入族谱,但好歹是姬家的血脉,那夫妇二人再怎么无耻,也不敢要了他的性命,生怕被权贵追究。 姬平已然恨得麻木,心底反复数起女子的罪孽来,越想越痛、越羞耻。可是痛到了极点,就成了一种舒爽,缓解着他rou体的疲惫。 他依靠这舒爽的支撑,一路爬回了兰陵。 宅子里很空,能当的东西都当了。但姬平的内心却是满的,里边怀着滔天的恨。 活下去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要复仇,他要找回作为男子的尊严! 姬平一改往日的作风,开始发愤图强起来。 后来,姬恒志临死前回顾他这一生,想起年少时的红颜知己,心中感慨不已,派人去打听姬明志过得如何,才得知长子已死去多年,只为他留下一孙,自强不息,品性高洁。 姬恒志心生喜欢,觉得父母的过错不应由孩子来背负,他自己是如此,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既然他自己的过错已经无法挽回,不如临终前对这个孙子尽点关爱,也算是赎罪了。 姬平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是认祖归宗。 得了权财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那夫妇二人的踪迹,打听多年,一直无果。 料他们应是闻见自己得势的风声,怕被报复,这才不得不变卖了家业流亡。 姬平如是想着,心里好受不少。 只要他一直得势,那夫妇二人便没一天好日子可过。既然如此,他更是要上进—— 他要金钱、他要权势、他要成为这天下的共主! 这便是最伟大的复仇! 姬平自以为通透了。 只是无数次午夜梦回,那个女人依旧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一抹艳色依旧,只是戴着不同的脸——有她、有他母亲、有父亲画像里的祖母…… 他在梦里的交欢中反复掐着那个女人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 可她是谁,姬平却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他只竭力扼住手中的脆弱不放,不管柔顺下的骨节已悉数碎裂。 女人的尖叫已经平息,耳边只剩男人的怒吼逐渐嘶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明天北京时间7:00 am 准时更新!
第70章 帝京事变(三)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明,姬平冷漠地抽离,望着身下的那一片红白粉紫,心里生不起一丝波澜。 姬雅志痛苦得无力,瘫倒在地,嘶哑的喉咙再发不出一点声音,眼角的浊泪被风吹得干涩。 像,又不像。 姬平说不出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服,面无表情地踏出了帷帐。 天香等人逃离帝京后,在京畿搭起了一处临时的营帐,暂为歇息。 秦伯之妻静姝为他们准备了粥品,逃亡路上,粮食紧缺,只能暂且将就一下。 天香短暂担任起了领袖的职责,此刻正坐在案前,一手执笔沉思。 案上铺着的是一张马皮制的大周地图。 她面对着一众秦氏族人,秦伯坐在她的旁侧,在简陋的行宫内,竟生有几分朝堂的格局。 “尘雪意现在定已派人追杀我们,接下来往哪里逃好呢?”天香咬着笔杆。 “禀公主,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发言者是一名秦族男子,天香没见过他。 “何事?” 那男子眼神左右飘忽不定,似是在顾虑着什么。 秦伯皱了皱眉。 “无妨,你上来说与我听。”天香皱眉道。 “那臣就失礼了。” 那人蹑着脚走上前来,凑到天香耳边:“其实啊……” 明晃晃的匕首从他袖下露出,径直刺向天香,后者虽反应得很快,迅速进行闪躲,但仍被那利刃刺穿了腹部,鲜血直流。 那男子以为她必死无疑,见诡计得逞,握着血刃冲族人哈哈大笑—— “替天行道!我捍卫正统成功了!今后大周就是我族的天下了!” 他振臂长啸,期待着族人的欢呼,可迟迟没有等到。桌案对面的秦氏族人们似是被吓傻了,此刻一个个地呆若木鸡,看起来不知所措。 那人没等来预期中的结果,心下纳闷,正要开口质问,手骨就被人折断了。 待他反应过来,手上的血刃已扎入了自己的心脏。 天香嘴角流着血,痛斥道:“你想得倒美!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给你所谓的正统陪葬罢!” 那男子没料到金枝玉叶的天香公主原是个会武的,气绝时才蓦地想起来,她的师父是华云筝,那位前仙门第一闺秀。 他先前对女子修仙亦是嗤之以鼻,并不认为她们能习得什么真才实学,即使修,论武力也定比不过男子的,最后算是实践出真知了。 秦伯忙上来扶住天香,心急如焚地询问她的情况。 案前的那群秦氏木鸟此时才如被启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大惊小怪地要簇拥上来,求公主恕罪,此次行刺是那男子一人所为,与其他族人无关。 渡南舟本在营帐外守候着,听闻内部一片混乱,忙快步走入,却看见天香吐着血,被秦伯揽着肩,身边躺着一具男尸,周遭围着一圈看似关怀却并不打算做任何实事的贵族。 鸟虽单纯,此刻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他很是生气。 他和天香冒着风险将这伙人从帝京带出来,他们却各怀鬼胎,简直无异于山野农户在下大暴雪时,将自家茅草屋的屋顶卸下来烧火。 当然,这些贵族们看不上山野农户,也没见过茅草屋。 渡南舟快步上前,将围着天香的那群闲杂人等给驱散,从秦伯手里将她接过,带着她离开营帐去疗伤。 天香腹部的疼痛愈来愈剧烈,方才她在秦氏族人面前一直强撑着,此刻出到帐外,才卸下防备,瞬间虚弱了下来,重心支撑在鸟的身上。 静姝追了出来:“公主,我们一行人不能没有主心骨,您一定要速去速归啊!” “公主受了重伤,你们没看到吗?”渡南舟面色阴沉,觉得这些人族真是无耻得没有下限。 静姝露出为难的神色。 “好啦,她估计也是被族人派来的,如此要求并非她的本愿。” 天香无奈道:“那些人没脸面对我,就派一名弱女子来顶风头,够不要脸的。” “静姝姐姐,你且回去告知他们放心,我去去就回。” 静姝低声应了,垂着头快速小跑回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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