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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瑶没料想到李盈竟会对她如此坦诚，不过让她更觉奇怪的是血沙古城的事，“血沙古城早已湮没于黄沙之下，如今已然变成西凉地界，如何还能与绣图牵连？况且，尼古王早已死于五十年前，其陵墓亦被黄沙掩埋，何来秘密？” 李盈仍闭着眼，“我也不知，母皇告诉我此事关乎重大，让我照做便是。你若问太多，反倒招祸。” 窗外风雪忽疾，吹得帐幔轻晃。 赵明瑶默然良久，“那看来公主会在此地停留些时日了。” 李盈睁开眼，秀眉微蹙，不满地道：“小瑶为何总以公主称呼我？如今四下无人，唤我阿盈便好。” 她凝视着赵明瑶的侧脸，仿佛要将她的轮廓刻入眼底，“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赵明瑶避开了她的目光，喉间发紧，“尊卑有别，我不敢逾越。” 李盈却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抽离。“那你告诉我，若我不是公主呢？” 赵明瑶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那双温婉如初的眸上，“没有如果，你是公主，而我，只是臣女。” 她缓缓抽回手，李盈凝望着她抽离的手，唇边浮起一抹极轻的笑，“这世间，本就无不可破的规矩。” 她的声音如风入松，低回而执着，“你我之间，若有情，便胜却万般礼法。” 赵明瑶不置可否，眸光落在窗边，许久才轻声道：“阿盈，情之一字，本就无理可讲。你我肩上皆有肩负的使命，容不得半分任性。” 李盈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仍固执地望着她。 过了半晌，她才又笑起来，细细咀嚼着那声“阿盈”缓缓开口：“无碍，我会扫去那些障碍，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赵明瑶终于转过头，正欲开口，却见李盈已轻轻靠在榻边，眉目柔和，仿佛方才的执拗从未存在。 第59章 吃面 没过多久，轿撵便停留在江王府邸门前青石阶上，檐下灯笼在寒风中轻晃，映得“江王府”匾额忽明忽暗。 侍卫肃立两侧，目光低垂。 轿帘微动，一只手掀开锦缎，李盈踏着雪色登阶，绣鞋轻碾碎白雪。 玄狐裘的下摆拂过阶沿，她驻足回首，看着赵明瑶随后从轿中缓步而下。 李盈望着她，伸手拂去她肩头残留的雪屑，随后缓缓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赵明瑶微微一怔随即垂眸，任她握着，她的手柔软，不似自己的手那样常年握剑而生出薄茧。 江王府门扉洞开，冷风裹雪扑面而来，江王抱着手炉与她们一同进去。 穿过回廊时，风雪渐紧，檐角铜铃轻响，江王轻咳一声，转过身来对着李盈道：“盈儿，舟车劳顿，姑姑为你准备了一处清净院落，临池背风，最宜安神。你先去歇息片刻，晚些时候咱们再叙。” 李盈颔首称谢，目光却仍流连在赵明瑶脸上，她开口道：“姑姑，我与小瑶住在一起便可，不用那么麻烦。” 江王眸光微动，为难地道：“那怎么行，你堂堂公主，身份尊贵，与她同住一院，于礼不合。” 李盈正欲争辩，赵明瑶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阿盈，殿下说得有理。” 李盈闻言，嘟囔着：“那便有劳姑姑安排了。”江王颔首，命婢女引路。 将李盈引路至澜月居，澜月居内温暖如春，婢女们正欲上前伺候更衣，李盈却摆手止住，唯留下她自己从兴京安跟随而来的几名贴身侍女。 她不放心地拉着赵明瑶的手，眸间满是不舍：“小瑶住在何处？” 赵明瑶轻声道：“我就住在隔壁的临水轩，几步便可至。” 李盈闻言稍安，却仍攥着她的手不放：“小瑶陪我休息片刻可好？就一会儿。”赵明瑶望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心头一软，点头应下。 炭火在铜盆中静静燃烧，映得茜纱帐幔泛着淡淡橙光。 李盈倚在软榻上，头轻轻靠向赵明瑶腿上，气息渐缓，仿佛终于卸下一路风尘的疲惫。 赵明瑶未动，任她依偎，没过多久，倦意来袭，将她发间一支松脱的玉簪扶正，向后一靠与她一同滑入梦乡里。 霜刃已然收到了来自赵明瑶的密信，信中寥寥数字，“公主已至，一切安好，切勿挂念。” 阅信后沉默片刻，将密信投入烛火，看它化作一缕灰烬飘散，眼底多了几分怅然。 周兰若立于高山之上，看着一众车马从东门缓缓驶入城中，她知道，那是公主的车驾。 柳依好了之后，桃红便带着她在那处草屋隐居。 而她又独自踏上寻找鲛鳞赎的路上，白芷索性无事，便打算跟着她同行。 山风凛冽，吹动白芷鬓边碎发，她紧了紧披风，“公主来了，只怕赵小姐更加难以抽身了。” 周兰若凝望着远处城楼，轻应道：“是，不过她说过，她会回来的。” 霜刃看完信件便打算去寻找周兰若，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柳依的事，她并未与周兰若一同寻鲛鳞赎，如今公主已经到了，这说明小姐也安全了。 周兰若与白芷一同下山，雪将山径覆得厚厚一层。 二人找了一家面馆，炉火正旺，热气氤氲。白芷拂去肩上残雪，“掌柜的，来一碗阳春面。” 白芷转向周兰若，却见她怔怔望着窗外飞雪，眸光恍惚。她伸出手朝她眼前晃了晃：“兰若，要吃什么？” 周兰若回神，“与你一样便可。” “掌柜的，两碗阳春面。”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掀开灶帘，锅中汤水翻滚，面条下入沸水的刹那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白芷轻叹一声：“兰若，我虽与你认识不久，却总觉得你心事重重，似有千斤压在肩上。” 她顿了顿，“人生不过几十载，为何不试着放下心事，轻装前行？” 周兰若良久才道：“有些事，不是放得下，而是不能忘。” “我自幼长于庭院深处，一言一行都不能失守，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直到母亲消失了，那座宅院才真正成了囚笼。我隐忍蛰伏，有着寻找母亲这份牵挂，才能苟活至今。” 白芷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可你如今已踏出牢笼，为何还要让过去捆住双脚？” 周兰若抬眼望她，笑了笑，“言之有理，不过我还是要报答我的师傅，还有找到我的母亲。” 白芷紧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比她还要寒凉，“那我便与你一同去寻，我是个了无牵挂的闲人，正适合做个伴。” 周兰若微微一怔，唇角竟浮起一丝久违的暖意，“那兰若便多谢白芷了。” 话到此，两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端上桌来，面条细白，汤清如镜，葱花浮于其上，香气扑鼻。 周兰若执筷轻搅，热气拂上面颊，她缓缓啜了一口汤，暖意自唇齿蔓延至心间，白芷笑问：“可合胃口？” 周兰若点头，眸光微动，“口感正好。” 霜刃没多久便找到了她们，看着她们在吃面，她站在门口扫了扫肩上的雪，“原来你们在这儿。” 白芷抬头见她，忙挪出位置，“你来得正好，掌柜的，再来一碗面。” 周兰若亦抬眸含笑，轻声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面汤正好解寒。” 霜刃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姐来信说她一切安好，可能快要回来了。” 周兰若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滞，抬眼望向霜刃，“阿瑶可有提过她何时归来？” 霜刃摇头：“信上未提具体时日，只说让我们勿要挂念。” 周兰若垂眸凝视碗中倒影，热气氤氲，模糊了眉间愁绪。“那便好了，只要她平安，便好。” 白芷倒了一杯热茶推至霜刃面前，“先暖暖身子，别染了风寒。” 霜刃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三人无声地吃着面，屋外风雪渐紧，檐下冰棱悄然凝结，与热气腾腾的小店形成鲜明对照。 李盈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时天色已擦黑，屋内烛火摇曳，她揉了揉眼坐起身。 赵明瑶早已醒来，正坐在窗边翻阅一卷旧书，听见动静抬眼笑道：“可睡好了？” 李盈点头，拢了拢衣襟走到她身旁，“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赵明瑶合上书页，“外面雪大，你刚睡醒，还是不要出去了，莫要染上风寒。” 李盈望向窗外纷飞的雪絮，点了点头。 她接过赵明瑶递来的茶轻啜一口，温热自喉间滑落，这才醒了过来。 她将茶杯轻轻捧在手心，问道：“你方才看的是什么书？” 赵明瑶拿着书放在桌上，“一本游记，里面还提到了关于血沙古城的故事。” 李盈眸光微动，“是吗？可有提过尼古王？” 赵明瑶摇了摇头，“此人只是经过，书中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载。” 李盈微微蹙眉，“这地方真是神秘，等找到了绣图，或许就能解开它的秘密。” 赵明瑶正欲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公主，江王殿下唤人来叫您前去用膳。” 李盈应了一声，起身整理衣袖，拉着赵明瑶的手往外走，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低声嘟囔：“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赵明瑶轻笑：“你睡了那么久，自然饿了。” 踏出院门，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李盈缩了缩脖子，将披风裹紧了些。 第60章 探查 廊庑曲折，积雪覆阶，二人行至主殿，檐下悬着冰珠串子，在暮色中垂落。 殿内灯火通明，炭火正旺，江王已就座案前，“可算到了，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李盈笑着松开赵明瑶的手：“姑姑莫急，我们这不是来了。” 赵明瑶微微躬身行礼，落座于李盈身侧。 案上珍馐陈列，热气氤氲，江王执壶为李盈斟酒，笑问：“盈儿休息得可好？可有水土不服之感？这儿倒是比兴京安冷了不少。” 李盈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姑姑多虑了，我神清气爽，哪有这般娇弱。” 江王目光温和，“姐姐可还好？身体可还康健？” 李盈搁下酒杯：“母亲一切安好，还让我代她向您问安，还说有空也来这边走动走动呢。” 江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轻叹道：“多年未见了，若是姐姐真能过来就好了。” 她夹着一块薄肉放进李盈碗中，“多吃点，天寒地冻的，这个口感不错。” 李盈笑着点头，唇齿间溢满肉香，惊觉口感的确与兴京安的羊肉截然不同，夹了一块放在赵明瑶碗中，“小瑶也尝尝，的确与别处口味不同。” 赵明瑶轻尝一口，“确实别有风味，肉质细嫩却不膻，怕是用雪峰羊所烹。” 江王颔首，“那是自然，这是来自北山雪地上的雪峰羊，饮冰泉、食雪苔，肉质自然鲜美。” 江王乘了一碗雪莲炖汤置于李盈面前，“这是用雪莲炖的汤，驱寒暖身，你多喝些。” 李盈轻捧汤碗，热气氤氲上升，带着清冽药香味沁入鼻尖。 李盈正喝着，江王忽然轻声道：“盈儿，不知姐姐是让你如何寻找绣图的？”她倒了一杯酒润了润嗓子。 李盈抬眼看向江王，“母亲没有叮嘱我什么，让我多跟着姑姑学习，多听从姑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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