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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此星讪讪扣了下脸:“那个,赶路太饿了嘛。” “哦?有这么累?”凌愿眯起一只眼,启唇轻笑,“小兔子,你这一顿可是寻常兔子一年的量了。” “我又不是真兔子…”越此星嘀咕道。 “行。”凌愿点头示意内屋方向,“先别吃了,一会胀着不消化。去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窗外漆黑一片,没有一星火光。唯有蝉鸣阵阵,衬得此地更为幽静。 越此星心中忍不住乱想,顺带着连饥饿的感觉都一扫而空,急匆匆地跑进里屋。 她们这是要去探险?还是挖宝? 盗墓就算了。越此星怕鬼。 —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越此星不可置信地看着凌愿。 “唔,要完整的。” 越此星蹲在地上,面前是横着一截树干,树干上生长出一群小蘑菇。橘黄色伞盖,茎细长秀挺。 凌愿递给她一把小铲子:“诺。挖出来。” 越此星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一小束蘑菇,又看看凌愿,伸手接过铲子:”挖这个干嘛呀…我要回去睡了。” 凌愿没多解释,只是说:“有毒,你别偷吃。”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默默干活,直到装了满满一小筐才回去。 回去路上越此星早已失了来时的兴奋,赶路的疲倦后知后觉涌上来,惹得她哈欠连连。 凌愿虽然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倒是精神不错的样子。 然而越此星是那种种觉得走快比走慢还累的人,步子慢不下来,只能走两步等凌愿两步。实在太困了,她提议道:“镜十四。要不我背你回去?” 凌愿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板,没顾她的意愿,而是说:“给我讲讲我走之后发生的事吧。” “嗯。”越此星一下来了精神,“我都有听你的话,留意着。” “那天你消失之后,哈诺山也被封锁起来,李长安和既明也不见了一天,应该是被那个什么大人带去问话了。” “但山上总体没什么变化,我第二天早上还见到他们在百味堂用膳。” 凌愿点点头:“理应如此。哈诺节那么大的事,总不至于为族长包庇一个逃犯而取消。” 挖蘑菇的地方在大山深处,她们沿着来时踩出的浅浅小道回去,寒风四作,比起白日来说凉快不少。 “我见不到你,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最后到了考核那日,我得了头名。”越此星说这话时微微昂起下巴,语气轻快,丝毫掩不住得意。 “哦?”凌愿早猜到这一点,真心实意地夸道,“你真厉害。” “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李长安没来参加。” “那你去拿了什么宝物呀?” “凌寒心经。先生说我用刀虽快但不稳,过于浮躁。剑法心经倒是很多,刀法就很少了。我早就听说斯尔族这里有本世面上失传的凌寒心法,正好适合我。” 凌愿又夸:“有自己的想法又能一如既往地努力,这也算不骄不躁了。” “别夸我啦。要不是安昭殿下不在,我也不一定能赢。”越此星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一片,得亏天黑凌愿看不见。 她也捡了根登山杖,一路敲敲打打着好玩,顺便为凌愿把路上的碎石弄掉:“不过张娘子去拿了那个长生秘法,一走出秘宫就在门口打开看,一看就又立马放回去了。” “张娘子?”凌愿回想了一下,“张离屿?” “是她。” 凌愿轻声道:“她很厉害。” “不知道。”越此星戳了一下旁边树根,“镜十四,你说他们为什么都想拿长生秘法呀?” “你不想要活得更久?” “我?我还好吧。只要能恣意潇洒一生,带着我的刀将大梁每一处都走过,问心无愧,死而无憾。” “赤子之心。”凌愿评价道,“你说的很对。” 越此星被凌愿夸了那么一通,晕乎乎的:“那你呢?你是斯尔族的圣女,不可以去看那个长生术吗?” “我拿着没用。” “那你…也想去大梁各地…” “…我都走过了。”凌愿看越此星低下脑袋有些失望的样子,补充道,“不过大梁外的天地还是很广阔的,你可以去看看。” 越此星眼里闪出点点星芒:“好。那你会去吗?” “我做不到。”凌愿失笑,摇摇头,“先说你的事吧。” “哦对。”越此星接着讲下去,“后来出了哈诺山我才知道,你掉下山崖了。” “我自己跳下去的。” 越此星停了下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愿:“你疯啦?!怎么没摔死你。” “这不是差一点吗。”凌愿倒是笑嘻嘻地跟着停下,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越此星憋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字骂人的字,只好泄了气,“总之,我找不到你。后来秋娘就把我带回去了。” 凌愿又问了越此星一些在哈诺山上的事,心里比对一下,陈谨椒告诉她的跟越此星说的差不多,甚至陈谨椒讲得要更为详细。看来没有骗她。 差不多快走到岐甘族驻扎的地方,凌愿压低了声音:“那你知道李长安去哪了吗?” “其实,我…”越此星忽然结巴起来,“我早,早就知道,那个。” “什么?” “唉呀进去再说!” 两个人无比熟练地翻墙进了凌愿卧房。越此星鬼鬼祟祟地开门查看外面不方便是否有人,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 凌愿端着一杯茶看她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就被她拉到角落里。 越此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那个,你是不是…就那什么?” “到底什么?”凌愿稀里糊涂地没懂越此星在干嘛,催道,“你直接说吧。” “你和安昭殿下,”越此星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凑到凌愿耳边小声道,“是眷侣?” 凌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她被实实在在呛了一下,拿过巾帕又开始笑,“在你眼里我和二殿下是这种关系?” 越此星手忙脚乱地给她拍背,又重新端了杯水来,尴尬地说:“那可能是我想错了。你别介意。” “上过几次床而已。”凌愿轻飘飘道,“算不得什么眷侣。” ?越此星一双杏眼瞪得更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安慰道:“没事,磨镜之癖而已。我听闻骠骑侯也有龙阳之好。龙生龙 ,凤生凤,舅舅什么样,殿下这样也正常。” “你连这个都知道?”凌愿有些震惊。虽说她早知道越此星堪称一本“安昭通史”,但没想到她居然连人家舅舅都要研究得那么透彻。可怕。 “那你知道骠骑侯的…眷侣是何人吗?” “这个倒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凌愿松了口气。直觉告诉她解青云似乎不想在人前道出这段关系。 “不过你现在说太晚了。”凌愿平静道,“我和二殿下已经决裂了。” “决裂?”越此星皱眉,眼中浮现出迷惑的神情,“她欺负你了?” “是也不是。但我阿兄的确为她所杀。”凌愿声音越来越小,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 越此星担忧地看着凌愿,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她一出生就没有亲人的概念,只知道对于凌愿来说亲人一定很重要。 凌愿眉眼中阴郁之色只浮现一瞬,很快又笑道:“说真的,来日若我和她兵戎相见,你会帮谁?” 越此星叹道:“我真不想和她打。” 她抬头直视凌愿,目光清澈:“但我得保护你。” 第63章 蜀南 翌日一大早,还没睡醒的越此星就被凌愿叫起来,说要进芙陵城。 越此星迷迷糊糊用被子蒙住脸,嘟囔道:“再睡一会…好困……” “起来了。待会请你吃蜀地菜。” “…晚上再去吃……你们这个山匪窝,哈—”越此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背对着凌愿,“这里菜还行。能吃。” 被被子裹成一个卷饼似的。凌愿想着这点不免失笑:“什么山匪窝。不是和你说了吗,这里住着岐甘族。好了,那你一个人呆在这,我走了。” 越此星的灵魂似乎已经脱出了身体,就飘在上方看着沉重的自己拼着全部力气,嘴唇一张一合发出缓慢又遥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什么时候回来——” 凌愿坐到床边,托着脸看越此星背影,故意道:“唔,这说不准。五天?七天?” 越此星腾地一下弹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乌发,催凌愿快走。 “对了。我们去哪啊?” “蜀南府。” — 蜀南府便是蜀南王的府邸。作为大梁的异姓王,蜀南王虽说不姓李,却是姓杨,杨皇后的杨。 杨皇后虽自小在李家养着,但并非是失了爷娘。实在是家里孩子太多,便把她送了人。 等到李正罡登上龙位,杨皇后母仪天下,杨家人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兄弟各封了地。尽管没有中央给的实权,但快活日子是少不了过的。 蜀南王就是杨皇后五弟,与她关系不错,在李正罡南征北战时帮忙照看李意钧,深得帝后信任。也是少数几个不常居梁都的亲王。 而这位亲王有个人尽皆知的毛病,不举。 虽说他与李意钧十分亲近,但东宫终究不能是他的亲儿子。太后还在时想尽了办法,美人一批批地往他府里送,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哪怕直接给他曾经生过孩子的娘子,到他那仍是没用。 有位娘子另辟蹊径,借种怀上孩子,不幸被蜀南王发现,自然要处死。 那日她撕心裂肺地骂蜀南王不举,惹得爱看热闹的芙陵城人大半夜聚到蜀南府,口口相传蜀南王的糗事。 生子之事暂且作罢,蜀南王却的确染上了美人之癖,夜夜寻欢作乐。李正罡也乐得他这样不找别的事,对他不检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他看上谁不好,偏偏带了个岐甘族女子奚溶回去。 岐甘小国奉行政教合一,便以为蜀南王和当地知府是一块的,于是隔三差五来街上闹事,要求交出奚溶。 “依你所见,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马拉着车慢悠悠地上了街道,木芙蓉的香气飘散进来。 越此星想也不想:“自然是找蜀南王要人,送那位娘子回家。” 凌愿道:“要是那位娘子本就不想回岐甘族呢?” 与此同时,雅室内熏香袅袅,是来自梁都的安神香。 “让她嫁给五叔就是。” 李意钧落下一子,慢条斯理道:“她不是个贵族吗?五叔既然喜欢,就让做个妾室,皆大欢喜。” 陈谨椒两指夹住白棋,很快落定。 “殿下心善。可这事没这么简单。” “小兔子,你可知那奚溶是什么身份?” “殿下,岐甘国两□□,奚溶作为公主趁机偷跑到芙陵城,那些岐甘男子是来抓她回去的。”又一子落下,棋盘右下方黑棋被围困,只余一条生路。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岐甘国虽小,但离大梁太远,与他们交好远比交恶要来得容易。”凌愿掀开车帘看了看路,回头对越此星一笑,“你说,我们该把奚溶公主送回岐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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