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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保下命又赚了钱,岂不一举多得? 只是苦在师出无名,又没有合适的人手。如今凌愿一来,这些通通可以解决。 “大王,玉安娘子来了。” 蜀南王拉回飘远的心绪,定一定神:“快请进来。” 身着半见渐变栀子色襦裙,肩上搭一条天水碧披帛。凌愿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生动,如一朵开得正盛的迎春花随风漾入亭子。 “大王千岁。”她躬身行礼,眼里尽是笑意。 蜀南王也笑:“玉安娘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竟有如此好的兴致。” “五娘—”凌愿朝门外喊了一声,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蜀南王的神色突然一僵。 直到一个外形神似越此星的小娘子走进来,怯怯地行礼喊了句大王,蜀南王脸色才缓和下来:“这孩子不是个哑巴么?” 凌愿挑眉:“五娘是我在郊外捡到的。大王知道,那些岐甘族人个个凶残得很,我不放心把她留下,便一直带在身边。” “她不懂什么规矩,还要慢慢教。怕冒犯了各位才装作哑巴。可大王聪慧过人,玉安万万没有这个胆量去欺瞒大王。” 难怪之前阿鸳说玉安带的那个小孩特别能吃,原来真是流浪饿的。蜀南王心道。 ”我看你倒是胆子不小。”蜀南王嘴角带笑,眼神却冷下几分,语含机锋道,“不是把岐甘族哄得团团转?” 凌愿又不是个傻的。知道自己先前试探过了,连忙补上几句哄她:“大王可别取笑我了。那点雕虫小技哄哄蛮人够了,哪里敢和大王过招呀。” 她深知蜀南王这种亲王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藩属国也是一家,互相关爱啦。其实都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又通礼义,瞧不起那些“蛮人”,认为他们不过是茹毛饮血的动物。 凌愿虽然对什么血统出身论无感,但顺着蜀南王的骄傲贬一下岐甘族,对她良心完全没有损益。 不存在的东西,伤害什么? 凌愿心念电转之际,蜀南王亦在暗自思忖。自己隐藏身份多年,就连陈谨椒也不知她竟是个女儿身。那句五娘说不准真是一个巧合。 凌愿拍了拍那五娘的头,柔声道:“叫你带的东西,拿来了吗?” “嗯。”五娘点点头,大眼睛一闪一闪地,从包里掏出一样物事,交给凌愿。 凌愿检查了一下,将那圆盘递给蜀南王:“大王请看。” 蜀南王看了看那里头还盛着水的圆盘,迟疑道:“这是司南?” “这可不是一般的司南。”凌愿指了指其中的鱼形铁片,“司南虽能指东西南北,但慈母(磁石)性弱,不够机敏。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而今以鱼针置于水中,便能很好解决这些问题。这‘水慈针’可要比司南好得多。” “平日将鱼针放在水里便可。但若是穿沙漠就有些困难。因此奴专门用琉璃做了个小盒子,将鱼针封入其中,便能方便携带。” 蜀南王听了介绍,仔细把玩起那个小东西,叹道:“你倒是聪明。” “不敢当。”凌愿倒是实话实话,“此法非玉安独创。民间多奇人,乃是玉安在朝黎府时所遇渔夫所授。奴只不过稍作改进罢了。” “原来如此。”蜀南王点点头,“本王竟还是小瞧你了。你这鱼针,可会为锦茶古道省下不少麻烦。” 凌愿莞尔:“大王若是喜欢便留下,我还做了好几个这个。” 蜀南王当然收下,似是不经意提道:“正好,你还有什么小玩意?本王照单全收。” “大王可是要送人?” “嗯。你们女人比较懂女人,快帮我想个法子哄哄那位。” 凌愿知她话里有话,自己干脆放低姿态陪她:“大王可是又有了中意的娘子?您那满院名花可是又要增添颜色了。” 蜀南王摆摆手:“快别贫了。是本王侄儿要娶亲。” “是奴多嘴,该打,该打。”凌愿口中说着,手却没碰自己脸一下,“送礼之事倒不是奴所擅长的,大王不妨问问阿鸳娘子。” 蜀南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愿,道:“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大王可别哄我玩了。令侄究竟心属何人?” 蜀南王:“那位嘛…”又看凌愿,似乎想在他脸上盯出什么破绽来,“说出来恐怕吓死你。是安昭殿下。” 李长安?!凌愿心里犹如五雷轰顶,炸的人粉身碎骨,措手不及。 她知道这又是一次试探,脸上恰到好处地摆出一丝嫌恶又冷漠的表情,冷冷道:“大王恕罪。玉安乃是一般娘子,恐怕拿不出称心如意的礼物。” 凌愿心知这都是那句“五娘”惹出的祸端。但又不知李长安要成亲这个消息的真伪。 蜀南王还一副很可惜的样子:“唉。恐怕下个月我便要得了陛下诏令,入梁都去安昭府道喜。这锦茶古道恐怕又要耽误不少时日。” 凌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大王莫恼。您与太子殿下身边人才众多,又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呢?” “多么?还是缺呀,缺…” 第68章 亲上加亲 “!”越此星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看看五娘又看看凌愿,“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娘怯生生地躲在凌愿身后,探出个头,喊道:“阿姐好。” ?越此星更加不解了。不怪她,任谁看到一个与自己衣着五官,乃至发绳皆有些相似的人站在面前,都会吓一跳的。 偏偏凌愿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越此星拉过来,让两人手叠在一起,还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以后你们姐妹定好好好相处。” 越此星思考了下,立马说服了自己。 这个人一定是她的姐妹,两人失散多年,终于找到了对方。 很合理。越此星点点头,主动反握住五娘的手,对她说:“那什么…五娘?嗯,你是家里第五个孩子?” 五娘吓了一跳,看向凌愿求助。 凌愿见越此星真信了,莞尔:“五娘是我给取的名字。” “你取这个名字干嘛?” 凌愿笑眯眯地把越此星的手从五娘手上拿开:“因为五娘是蜀南王的名字呀。” “哦哦,蜀南王…蜀南王不是叫杨休嘛!”越此星终于发现凌愿又在胡说八道,冲她道 ,“好你个镜十四!又在骗我!” 凌愿悠悠叹了口气:“这次真没骗你。”又转头对五娘柔声说,“五娘,你先回屋去。” “这几日我一直在调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蜀南王并不是杨休,她极有可能是杨休的正妻,五娘。” “原来如此。”越此星点点头。 凌愿抬眼,倒有几分意外:“你也看出来了?” “没。”越此星诚实道,“这个时候不该说这句话吗。” …原来如此。凌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不着急,慢慢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一半猜的,一半真的。勉强能圆过去,你将就听着。” 越此星宛若一个好学的孩童,点头如捣蒜。 “大梁建朝之前,五娘就和杨休成亲多年,有过一个孩子,但夭折了。此后杨休再没有过什么子嗣。只是在大梁元年,五娘代替杨休,成了蜀南王。” “那杨休去哪里了呢?他又怎么甘心?” “多半死了,还很有可能是五娘杀的。”凌愿平静道,“正是因为他不会甘心。” “咦~这五娘怎么这样,竟然杀害自己的夫君。” “这有什么?”凌愿挑眉,“历来男子杀妻的事件不在少数,怎么换了娘子来,就要遭骂名了。” “且说杨休也不是个好人。那五娘一看就不好女色,为什么要在蜀南府聚那么多娘子?这并不只是为了隐瞒她的女儿身。杨休本就是好寻欢作乐之徒,花柳巷中过,弄得一身脏病,才使人怀不上子嗣,反倒要怪在五娘头上。” “有道理啊。”越此星又点点头,“若我是五娘,恐怕也要杀杨休。” “总之,五娘代替杨休成了蜀南王,还比杨休做得更好。这位子给她不算浪费。这件事李意钧应当也知道,陈谨椒就不一定了。” 越此星半懂不懂地点点头,这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半天,出来一个:“哦!” 凌愿忍笑砸了一下她脑袋:“就会点头?” 越此星生气了,捂着自己头:“我应和你,你还打我!?那我该说什么嘛?” “你。”凌愿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自己想。我们可以做什么?” 芙陵城的初秋燥热,惹得越此星也有些心急,抓心挠肝想不出答案,脸都憋红了才吐出几个字来:“我们,可以…可以……向皇上上诉…”她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失了底气。 凌愿问:“好,那么怎么去和皇帝说,说了有什么用?你威胁她,不怕被杀吗?” “唉呀。我再想想!先不说这个了。你为啥把人家打扮成我这副模样?” 凌愿定定地看着她:“陈谨椒一直在派人监视我。她在哈诺山上见过你,我怕她认出来,就去城东捡了个小孩来冒充。” “这能行吗?”越此星怎么着都觉得不靠谱。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行,在陈谨椒那倒是奏效。”凌愿眯了眼,“不是都说她和陈桥关系不好么?我到蜀州州学看过,里头倒养了个穷学子,和陈桥长得极为相似。权当我和她一样,爱屋及乌,一不小心就善心大发好了。” 越此星还是有点没搞懂,自己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代身。她又问道:“所以你给她取名五娘做什么?” 凌愿想到和蜀南王的一番对话,眸光一暗:“我今日把五娘带到蜀南府了。我叫她过来是,蜀南王明显神色不对。” 越此星疑惑道:“五娘连杨休都敢杀,你试探她,怎么没被打死?” “…能别总说些难听话么。”凌愿站累了,绕到石台后坐下,慢悠悠地斟了杯茶,“我是陈谨椒的人,又是岐甘族的军师,她怎么好动我?来,你喝这杯。” 越此星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皱起眉头:“好苦。” “这茶是要品的,哪有人像你这样牛饮。”凌愿嘴上抱怨着,还是给她拿了一大碗水,“不过锦茶古道的事得快些搞定了。我们最迟下个月要去趟梁都。” “怎么了?突然去干嘛。你要刺杀皇帝了啊?”越此星抱着水碗,咕噜咕噜一气喝掉一半。坐到凌愿身边。 “想什么呢,我可是个忠臣。”凌愿压抑地磨了磨牙,“蜀南王今日被我一气,自然好心回敬了我一个消息。” “什么?快说快说!” 凌愿抬眉,冷冷微笑:“你的安昭殿下要成亲了。” “哦,行,确实到年龄了…不对!你俩什么时候和好了?”越此星撇嘴,“怎么又瞒着我。” 凌愿看着天边绚目的晚霞,皮笑肉不笑道:“谁说驸马爷是我了?人家当然是找了个门当户对的,齐北公府的小侯爷,杨恒康。” “瞧瞧,一个叫长安,一个叫恒康。连名字都配上了!杨恒康又是杨梅的侄儿,这回更是亲上加亲。”凌愿握住杯盏的指节微微发白。她越想越气,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额边隐隐浮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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