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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拿起新买的毛笔,蘸了墨汁,她在废纸上试着写字。 前世练过毛笔字,基本功还在。她写了一个“恬”字,又写了一个“守”字。 看着这两个字,她尝试着将打坐时感受到的那种“气”凝聚到笔尖。 很困难。就像要用意念去推动一块巨石,竭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微微颤动。 她试了十几次,终于,在写第十五遍“守”字时,笔尖落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墨迹在纸上晕开,比平时更均匀,更深邃。那个“守”字看起来……多了一分“神韵”。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是有的。 何恬放下笔,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这种尝试消耗很大,不只是体力,更像是消耗了某种精神能量。 她不敢再试,收拾好东西,躺到床上休息。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打坐的奇妙感受,捡漏的惊喜,对盒子和书的感知,还有说服父亲和小叔考虑开店的尝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玄门修炼需要日积月累,捡漏可遇不可求,改变家人的观念更是漫长过程。 她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母亲在厨房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的味道,构成最真实的烟火人间。 何恬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打坐。 这一次,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呼吸平缓,思绪清明。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某种细微的能量在流动,像小溪,潺潺不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母亲喊吃饭的声音,才慢慢退出状态。 睁开眼,屋里已经黑了。 她打开灯,走出房间。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贴饼子。简单,但温暖。 吃饭时,何建国忽然说:“秀兰,今天建民来,说起开店的事……” 李秀兰抬头:“开店?开什么店?” “修车修农机的店。”何建国把下午的话说了一遍,“我觉得……可以想想。厂里现在这情况,真说不准哪天……”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问:“要多少钱?” “还不知道,得打听。”何建国说,“如果租个小店面,买些二手工具,估计得要……几百块吧。” 几百块,在1990年是一笔巨款。何恬知道,父母存折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百块。这还是省吃俭用攒下的。 李秀兰没立刻反对,只是说:“先打听清楚吧。要真能行……咱们再想办法。” 何恬心里一暖。母亲虽然谨慎,但没有一棍子打死。这就是希望。 吃完饭,何恬主动洗碗。何悦回房间看书,父母坐在堂屋里说话,声音很低,但何恬能听到是在讨论开店的事。 她仔细听着,同时在心里盘算。 如果父亲和小叔真开店,启动资金是个大问题。她得想办法赚钱。 捡漏是个路子,但需要本钱,也需要眼光。今天算是运气好,花五毛钱买了两样可能值钱的东西,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还有什么办法? 她想起前世知道的一些事。 1990年,集邮市场开始升温。1980年的猴票,现在可能已经涨到几十块一枚了。但猴票太显眼,她一个孩子去买,会引起怀疑。 还有……国库券。1988年开始发行的国库券,现在有些地方在打折收购。如果能低价收一些,等到期兑付,或者等价格涨起来再卖,能赚差价。 但这也需要本钱。
第十四章 守拙藏真 何恬一边洗碗,一边思考。 也许,可以从最小的地方开始。比如,帮同学补习功课,收点补习费?或者,做点手工去卖? 1990年,小学生补习还不普遍,但也不是没有。她学习好,如果主动提出帮成绩差的同学补习,收点钱,家长应该愿意。 手工的话,她会编手链,会做简单的布艺。前世一个人生活时学的,没想到现在能用上。 对,就这么办。开学后先试试补习。赚到第一笔钱后,再想其他办法。 洗完碗,她回到房间,拿出那七颗石子。 墨老爷子给的功课,她还没完成。 她把石子倒在桌上,一颗一颗仔细观察。 黑色的那颗,不是纯黑,对着光看,里面有细微的金色闪点,像是星空。白色的那颗,温润如玉,但有一处不起眼的暗痕,像是天生就有的胎记。 红色的那颗最特别,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一层层渐变,从深红到浅红,像是凝固的血液。 她闭上眼睛,用手触摸每一颗石子,记住它们的触感、重量、温度。 然后睁开眼睛,对照着检查。 反复几次后,她已经能把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了。 但这还不够。墨老爷子说,要记住“每一处细节”。她需要更深入。 她拿起那颗黑色的石子,举到台灯下,用放大镜仔细看——放大镜是她从父亲工具箱里借的。 在放大镜下,石子的表面呈现出意想不到的纹理。那些金色闪点不是杂质的反光,而是一种极细的晶体结构,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像是……星图? 何恬心里一震。 她赶紧看其他石子。 白色的那颗,暗痕在放大镜下是细细的裂纹,裂纹的形状像是一朵花。红色的那颗,渐变层之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分界线,分界线是波浪形的,像是水纹。 每一颗石子,在微观世界里都藏着秘密。 她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眼睛发酸,才放下放大镜。 墨老爷子给的功课,果然不简单。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训练,而是训练她观察世界的深度和角度。玄门相术,需要的就是这种能看到表象之下本质的能力。 她把石子收好,放在枕头边。 躺在床上,她开始今天的第三次打坐。 这次,她尝试着在打坐时,在脑海里复现那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 黑色的星空,白色的花朵,红色的水纹……每一处纹理,每一处色彩变化,都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面镜子,将石子的所有细节都映照出来,纤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她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在那种状态里,她“看”到了更多的光点。不只是空气中的,还有从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温暖的,像是萤火虫的光。 那些光点慢慢汇聚,在她的小腹位置形成一个旋涡,缓缓旋转。 她本能地知道,那是丹田。 墨老爷子没教她具体的修炼法门,只说打坐调息是基础。但现在,她似乎自己摸索到了什么。 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观察,让一切自然发生。 旋涡旋转了一会儿,慢慢平息。光点散开,一部分回到身体各处,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何恬缓缓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已经是深夜了。 她感觉身体轻盈,精神饱满,没有丝毫睡意。 这就是修炼的好处吗?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梦里,她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路两旁是混沌的雾气,看不清方向。但她手里拿着一盏灯,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她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坚定而从容。 路很长,但她知道,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何恬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做完打坐,然后开始读书、练字。 上午,她又去了墨老爷子那儿。 这次,她带上了那本《山海经》手抄本和那个木盒子。 墨老爷子看到她带来的东西,眼神微动。 “师父,我在旧货市场看到这两样东西,觉得可能跟您有关,就买回来了。”何恬实话实说。 老人先拿起《山海经》,翻了翻,点点头:“光绪年的手抄本,字写得不错,画工也过得去。墨斋主人……是我祖父的别号。” 何恬心里一震,果然! “这书不值什么钱,但难得你有心。”墨老爷子把书放下,又拿起木盒子。 看到盒盖上的兰花雕花时,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摸到了那个“守”字。 老人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何恬以为他出神了。 “这盒子……”墨老爷子缓缓开口,“是我父亲的东西。他喜欢兰花,也喜欢刻东西。这个‘守’字,是他刻的,是我的名字。” 他把盒子翻过来,在盒子底部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盒底弹开了一个暗格。 何恬瞪大了眼睛。 暗格里,放着一枚印章。白玉的,很小巧,印钮是蝉的形状,雕工精细。 墨老爷子取出印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印在一张白纸上。 印文是四个篆字:守拙藏真。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老人看着印章,眼神复杂,“他说,做人要守拙,要藏真。太聪明了不好,太显露了也不好。我这一辈子……没做到。” 何恬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盒子,我收下了。”墨老爷子把印章放回暗格,合上盒底,“书你也拿回去,好好读。《山海经》不只是神话,里面藏着很多古人的智慧。” “是。” “今天,我要考考你的功课。”老人恢复了平时的严肃,“那七颗石子,记熟了?” 何恬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描述:“黑色的那颗,重12克左右,表面有金色晶体,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白色的那颗,重8克,有一处暗痕,形似兰花。红色的那颗……” 她一口气把七颗石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包括在放大镜下看到的微观纹理。 墨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不仅有天赋,还有常人不及的认真。” 何恬松了口气。 “今天教你相术基础。”老人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麻衣相法》的复印本,“相术分很多种:面相、手相、骨相、声相、行相……今天先学最基础的面相。” 他指着书上的图:“面相分十二宫,对应人生的不同方面。比如命宫在印堂,主一生运势;财帛宫在鼻子,主财富……” 何恬认真听着,同时在心里默记。 墨老爷子讲得很细,不仅讲理论,还结合实例。讲到某处时,他会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的印堂,有道竖纹,这叫‘悬针纹’,主性格刚强,但也容易招惹是非。” 讲到鼻子时,他说:“我鼻梁高但鼻头不丰,主中年虽有成就,但晚年财帛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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