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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锐芒,却让萧景辞和萧临渊都明白,他绝非毫无准备。 萧景辞担忧地皱眉“安儿,你的意思是…你要以“忘忧”的身份,继续追查“千面”?这太危险了!那些事交给爹爹和你父皇就好,你……” “爹爹”忆安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有些事,只有“死”过一次的‘萧忆安’,或者这个“来历不明”的“忘忧”才看得更清楚,也才更容易引蛇出洞,况且“圣虫”之事与我息息相关,彻底了结它,是我的心愿。” 他看向萧景辞和萧临渊,眼神清澈而坦诚“我知道爹爹和父皇担心我,但请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请…给我一些时间和空间,让我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事。” 萧景辞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临渊抬手止住。 萧临渊深深地看着忆安,良久,才沉声道“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父皇请讲。” “第一,你必须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影一会安排人手,暗中护卫茶寮,你不得拒绝,若有任何危险迹象,必须立刻撤离,不可逞强。”萧临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忆安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好。”有护卫在暗处,确实更稳妥,也能让爹爹和父皇放心些。 “第二”萧临渊的目光更加锐利“关于你魂魄离体,重塑身躯之事,其中细节,你需择日,向朕与你爹爹,详细说明。” 他需要知道,儿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所谓的“造化”是什么?来自何处?是否有什么隐患或代价?作为父亲,作为君王,他必须掌握足够的信息。 忆安对上萧临渊深邃的目光,心中明白,这一关是绕不过去的。 快穿局为他准备的那套说辞,虽然能应付一时,但面对萧临渊这样精明多疑的帝王,和对他知之甚深的爹爹,恐怕需要更周密,更“合理”的补充。 “此事…确实匪夷所思”忆安斟酌着词句“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待时机合适,我自会向爹爹和父皇解释,但请相信,这并非邪术,也无后患,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他将“机缘巧合”四个字咬得稍重,暗示其中涉及某些难以言说的或许是“天机”般的存在,希望他们不要深究。 萧景辞和萧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儿子显然有所保留,但那份坦然与恳切,又不似作伪。 他们能感觉到,儿子身上确实发生了某种超越他们认知的事情。 只要儿子平安归来,身体康健,其他的或许真的可以暂缓追究。 “好,我们等你愿意说的时候。”萧景辞最终妥协,只要儿子在身边,只要他好好的,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静室内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最初的震撼与狂喜过后,一种更为日常却也更为珍贵的宁静与温馨,悄然弥漫。 萧景辞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忆安这几日的起居饮食,叮嘱他天气转凉要注意添衣,又担心茶寮生意琐碎劳累。 忆安一一应着,耐心回答,心中既暖又涩。 爹爹的关切,依旧如从前一般,细致入微,只是对象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萧临渊则更多是询问茶寮的经营,来往客人,以及忆安对目前京城局势的一些看法。 忆安的回答简洁而有见地,对时局的把握甚至让萧临渊暗自心惊。 这个儿子,经历生死之后,心智显然更加成熟深沉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西斜。 静室窗棂上,洒满了金红色的余晖。 “爹爹,父皇,天色不早了。”忆安起身,准备送客。 他知道他们不能在此久留,尤其是萧临渊,微服出宫风险不小。 萧景辞万分不舍,拉着忆安的手“安儿,跟爹爹回宫吧?哪怕只是暗中回去,爹爹给你安排一个隐秘的住处,总比在这市井抛头露面安全,也方便照顾你。” 忆安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爹爹,我现在是“忘忧”若突然消失,反而惹人疑窦,茶寮很好,清静自在,我想…先在这里待一阵子。” 他想体验一下,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尘世烟火中,是什么感觉。 这是之前的“萧忆安”从未有过的经历。 萧临渊看着儿子眼中那抹对自由的向往,心中微叹,开口道“景辞,听他的吧,安儿既已决定,便随他心意,有影卫暗中保护,安全无虞。”他顿了顿,看向忆安“只是…要时常递消息进宫,莫让我们担心。” “我会的。”忆安应下。 最终,在萧景辞千叮万嘱,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忆安重新戴上面具,将萧景辞和萧临渊送出了茶寮后门。 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 临上车前,萧景辞再次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茶寮那不起眼的门脸,仿佛要将它刻在心里。 “安儿…”他低声唤道,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紧紧锁住戴着面具的儿子“爹爹…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忆安站在门口,微微颔首。 萧临渊也看了忆安一眼,沉声道“保重。”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忆安站在茶寮门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店内。 面具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与…淡淡的暖意。 回来了。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换了一副陌生的皮囊。 但血脉的牵绊,情感的连接,并不会因此改变。 爹爹还是那个爹爹。 父皇…也依旧是那个父皇。 只是,未来的路,需要重新摸索了。 他走到柜台后,看着那些熟悉的茶具,茶叶罐,还有窗台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忘忧…”他低声念着这个自己起的名字,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忘掉忧愁吗? 或许,从今往后,可以试着,真正地“忘忧”了。 活在当下,以这个新的身份,陪伴着在意的人,了却未尽的心愿。 神明?那大可不必。 他想要的,不过是这尘世中,一缕真实的烟火气,和一份踏实的相守。 至于那些尚未解决的麻烦,那些潜藏的阴谋…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清理。 茶寮外,华灯初上,市井喧嚣依旧。 而茶寮内,青衫的掌柜,已重新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茶具,准备迎接夜晚可能到来的零星客人。 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一切,又似乎刚刚开始。
第159章 夜雨涤尘 西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只余下零星的灯火和更夫拖长的梆子声。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微凉,卷过空荡荡的街巷。 “忘忧”茶寮早已打烊,门板紧闭,后院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忆安没有睡。 他褪去了白日那身简素的青衫,换上了一套毫无纹饰,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窄袖劲装。 长发也用一根同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清俊出尘,此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正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柔软的细布,擦拭着一柄长约两尺,通体乌黑,只在刃口处泛着一线幽蓝暗光的短刀。 刀身线条流畅,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显然并非凡品。 这是他用剩余积分从快穿局兑换的适合这个时代背景且品质极高的武器,名为“乌啼”。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动过刀了。 在快穿局的无数任务里,他使用过各种力量,解决过各种敌人,但像这样,以纯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武技和冷兵器,去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杀戮,确实久违了。 但他需要这么做。 “千面”组织的残党,尤其是那个逃脱的“圣姑”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们知道他“死”了,但未必会完全放弃对“圣虫”计划相关线索的追查,或者,他们会转而谋求其他破坏。 让他们继续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某些可能还在观望,甚至蠢蠢欲动的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萧忆安”虽然“死”了,但并非一切都结束了。 任何与“千面”勾结或试图趁机作乱者,都将付出代价。 他也需要用这种方式,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并检验一下这具新身体的能力,以及快穿局灌输给他的那些关于此世武学,毒术,追踪与反追踪的“常识”是否可靠。 “048,位置确认了吗?”他在心中询问。 “已确认。”048冷静的电子音响起“根据近日影卫和玄龙卫暗中传递的零散信息,结合对京城可疑地点能量残留的扫描,锁定三处疑似“千面”残党藏匿或接头的据点,一处位于东城废弃的染坊地窖,一处在南城贫民区的地下赌坊后巷,另一处在北城靠近慈云庵后山的一间守林人小屋,能量反应以第三处最强,疑似有重要人物活动。” 慈云庵后山又是那里。 忆安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这慈云庵,果然不干净。 “就从这个最强的开始吧。”他轻声道,手腕一抖,短刀“乌啼”无声无息地滑入特制的刀鞘,贴于小臂内侧。 他吹熄油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纵身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慈云庵位于京城北郊,背靠西山余脉,林木幽深,平日香客不多,夜晚更是人迹罕至。 忆安的身法极快,在屋脊树梢间借力飞纵,轻盈如燕,落地无声。 这具身体蕴含的力量和对肌肉的精准控制,远超他原本的预期,配合上快穿局灌输的轻功技巧,竟让他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潜至慈云庵后山。 远远望去,那间孤零零的守林人小屋隐在密林深处,窗口透出极其微弱的被刻意遮掩过的灯光。 他没有贸然靠近。 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附近一棵枝叶茂盛的古树,隐于树冠之中,凝神感知。 小屋周围,明哨暗桩竟有五六处!皆潜伏得极为隐蔽,呼吸绵长,显然都是好手。 屋内,隐隐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似乎不止一人。 “048,扫描屋内人数及能量强度。” “屋内共有四人,三人能量反应较强,接近此世界一流高手水平,一人能量反应异常,带有与之前“圣虫”及“幻梦砂”相似的阴邪波动,但更为隐晦强大,疑似首领“圣姑”或其核心下属,屋外六人,实力次之。” 十个人,其中至少四个硬手。 忆安微微眯起眼睛。 很好,一网打尽。 他耐心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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