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茶树成精 宴筝要缺氧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才终于被放开。 鹤重霄伏在他肩上,抚摸着他胸前发丝里绑着珊瑚珠的小辫。看不见神情,只闻他浅浅低喃着:“本王收到了,很喜欢。” 三轮七魄陆续归位,宴筝迫不及待的急急喘上几口气。待缓过劲来,他耷拉着脑袋丧着脸,生无可恋的问:“王爷,我们可不可以约法三章?” 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到鹤重霄愉悦的心情,反而还对此有些兴致,“说来听听。” 他摆弄着小辫的手指不知何时抚到了宴筝襟口,随后情不自禁探进了衣衫里面,触到温暖发热的皮肤。 宴筝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将一肚子苦水倾倒出来。“一,王爷若开心,尽可换些事去做,莫要一上来便作弄我。二,纵有烦忧愤懑,也不能不由分说拿我出气。三,夜里安寝,您那东西莫要总抵着我的腰。四,您若瞧我不顺眼,训诫几句也罢,切莫打我屁股……还有,您别再摸我的胸了,很难受……” 鹤重霄沾带着余温的指尖从宴筝身上离开,两人稍稍拉开距离。他眉眼缱绻,蕴着刚升起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情欲,“还有么?” “您…答应了?” “不答应。”鹤重霄挑眉,眼尾勾起极淡的弧度,玩味道:“可还有其他条件,你且说说。” “……”跟鹤重霄这个变态说不清。 “此事本王若偏不依你,你当如何?” 软柿子宴筝泄了气,不如何,他能怎么样。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进行到尾声,却猝不及防听见鹤重霄云淡风轻道: “用鹤璃给你的东西毒害本王吗。” “……” 四周皆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宴筝倏的屏住呼吸,摸向袖子,是空的。而那只椭圆瓷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鹤重霄手上。 他骤缩的瞳孔跟着药瓶转动,直到下颌被抬起。鹤重霄面色并不阴沉,他似是早已洞悉此事,并确定自己不会中招。 “很巧,本王也有一瓶一样的毒。这个时辰…鹤璃应当已就着他那用来吊命的参汤吃下去了。” 宴筝听着他从容闲适的嗓音浑身发怵,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他怎么知道是鹤璃给的,那场家宴中,莫非也存在鹤重霄的眼线么? 跟装了二十四小时随身监控似的。 “怎么不回话?留着这瓶毒迟迟不用,是还要挑个良辰吉日么?” …操了,他要是想下毒,就冲着鹤重霄一天恨不得欺负他八百次的这个劲头,那十颗早就下完了! “……王爷既不信任我,想我费尽口舌也是徒劳。”宴筝仰头挣脱鹤重霄的手指,他摊开掌心,突然表情无害的温温笑起来,“倒不如还与我,让我给您变个戏法,讨一讨您的开心。” 鹤重霄与他对视良久,炽热的视线像灼人的火舌,将宴筝那张笑容可掬的脸细细舔舐了一遍。 他素来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将要他命的东西也能奉手交出,并纵容道:“本王喜欢你的小把戏。” 宴筝拿到药瓶,利落拔出盖子。 对方手中的是能要人命的毒物,鹤重霄却波澜不惊的静静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宴筝掀了掀唇角,垂首轻嗅瓶中气味,旋即在鹤重霄察觉不对、伸手来夺之前,扬颈将瓶中物一饮而尽。 不等他说什么,对方那两根手指便长驱而入探进他口腔,毫不留情的搅着他唇舌,急切找寻着那被吞掉的几颗至毒药丸。 指尖刮抠到嗓子眼,宴筝差点呕出来。 “唔…空…是空的……” 鹤重霄没有把握,哪里敢信。宴筝在他面前寻过死,是有寻死之心的。 在确定嘴里没有异物后,鹤重霄才稍稍放下心,用案上放着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后伸向腰间的锦袋,将里面装的解药取出来。为了保险,他塞进宴筝嘴里,喂他吃了。 宴筝倒想把这东西吐出来。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药三分毒,能瞎吃吗。 “听话,咽下去。”鹤重霄蹙着眉心,轻颤着的长指抵住他的嘴唇,嗓音几近失声:“瓶里但凡有丁点屑渣也足够要了你的小命!” 宴筝这才乖乖囫囵吞下。好家伙,随身带着解药,是怕他出其不意地将毒给下了么? 鹤重霄见宴筝喉咙动了,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僵着手指想给他倒杯茶顺一顺,拿起茶壶,却怎么也倒不出来。 “阿翠去沏了。” 这已是宴筝第三次见鹤重霄如此失态。第一次是他重生之初,鹤重霄攥着他的手腕,厉声质问他为何要自尽。第二次是他簪尖抵着脖颈,以死相逼之时。再便是此刻。 “王爷,我向您立过誓,不会自戕的。方才也只是表忠心而已。那药,我老早便倒了。”宴筝莞尔一笑,认为自己好像多聪明似的。 他是见那瓷瓶上嵌着块指尖盖般大的玉石,想着日后当了能卖个好价钱作路费。 鹤重霄待他虽好,但一点现钱都不曾给过。在府里随便拎出个人来手里头的银子都比他多。前些时候托阿翠去买荷包,到现在也没还人家银钱。 欠着人家姑娘的钱,他不成老赖了么。 鹤重霄咬牙切齿,双手齐上,恨恨的扯了扯宴筝的两侧脸颊。“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年岁不小了,却还如此鲁莽,做起事来不顾后果,连七八岁的稚童都不如!” 宴筝被扯的脸生疼,倒吸着凉气,忍痛道:“王爷怀疑我,我别无他法,便只能出此下策。” 鹤重霄静默了一瞬,而后将宴筝拥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脑袋,“不会了。日后再也不会这般了。” “……”宴筝冷不丁嗅到他胸口衣衫上的冷冽茶香,半晌,睫毛才从石化的状态摆脱出来连连急促眨了几下。 这么奢侈,是拿茶叶泡澡还是拿茶叶搓衣服,香的人脑袋瓜发胀,思维也要变迟钝了…… 宴筝轻轻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鼻腔里充斥的满是这味道。鬼使神差悄悄凑近有着对方体温的衣襟,热热乎乎的,像茉莉龙井茶味。 鹤重霄就像是一瓶精装特大桶的茉莉龙井茶饮料,毫不夸张,他的涎水也是这味。 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落了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写出来。鹤重霄明明是茶树成精。
第44章 是奔着他来的 被鹤重霄打成重伤的侍卫在廖大师那里养諵沨好伤后,便被逐出了王府。年后,廖大师也再一次提出辞行。 宴筝倒是赞成,恨不得立马让人备车,将这老头子送的越远越好。但鹤重霄还是有留人的意思,甚至想请他当宴筝的专属医师。 这剥去自由一辈子留在府里供差使的活儿廖大师是不干的。他不敢去找王爷,便找到了王爷的体己人儿。 时至二月,北方尚有余寒,早梅落尽,柳梢抽出新绿。晓来霜重,午后日头倒暖和些。 湖心亭外的莲池冻冰消融化开,徒有暗黄的荷梗和干扁的莲蓬,仍是一片残象。 宴筝穿着银白披袄坐在亭里,桌上的小炉咕嘟咕嘟煮着早春绿茶。他捧着卷书,迎着暖阳细读。 “要出府走江湖?这是好事啊。” 葱白指尖拿起块山楂糕,递给旁边坐着的廖小淮,调侃道:“小淮,你也要去江湖闯一闯么?” 廖小淮接下糕点,比划着:[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接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的手语,宴筝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了。 “总跟着师父如何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廖小淮吃着酸甜的山楂糕,只顾着抿嘴笑。 被晾在旁边的廖大师有些心急,“公子,还望您劝劝王爷。您如今身体康健,哪里用的到老朽。老朽待在府里无所事事,也是白白浪费这些光阴呐。” “想出府有何难。” 廖大师闻言激动万分,“您有办法?” “怎么说,我在府里也是有些份量的。你若实在想走,便拿把剑横在我脖子上。如此一来,从这里到大门,便没有人敢拦你。” 廖大师澎湃起来的心霎时又跌回谷底,“公子又在说笑。” 宴筝翻了页书,“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挑个王爷不在的时辰,挟持上我,咱们不说走便走了么,就看廖大师胆子够不够大了。” “……老朽再另想他法吧,打搅公子了。”廖大师站起身,朝宴筝做了个揖,对吃山楂糕的徒弟道:“小淮,走吧。” “不急,让小淮吃完盘里的糕点再回你那儿也不迟。廖大师不给徒弟买零嘴吃,我这里只好管够了。” 宴筝看着廖小淮圆润了一圈的小脸,笑了笑,道:“大师,在养孩子这方面,您可不如我呢。” 廖大师不恼,摸了摸廖小淮的头,“有公子宠爱着,是这孩子的福气。小淮,还不谢过公子的照顾。” 廖小淮起身,有模有样的朝宴筝行了礼,随后就被师父带走了。 旁边候着的侍人将煮好的茶给宴筝倒上。 “王爷回来了么?” “巳时便回来了。”那侍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声道:“奴婢听说有人给王爷送来了几位妙龄女子,被管家暂时安置在了霓裳院。王爷已经过去处理了,兴许又要见血……” 宴筝愣了愣。名利场上互送伶人舞妓倒是不稀奇,但……“见血?王爷是会对那些人动手么?” “您没醒过来之前,王府被塞过不少人,甚至连太后都亲自挑了女子派人送过来,但无一例外,凡是见到王爷的,全部没留活口。” 宴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鹤重霄这么做,应当是有他的道理,别人送过来的有可能是眼线奸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小心些是好事。 可是…鹤重霄最近不是在积德行善讨他的福报吗,这杀了人见了血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宴筝起身,将桌上的手炉揣进冻红的手心里。“霓裳院?你带路吧。” 他来的还是晚了。刚走到院子门口,便嗅到股血腥气。宴筝和那侍女的脚步一同停住。 “……公子,还进去吗?” 宴筝还真是有些踌躇,他进去能做什么呢,帮鹤重霄杀人啊?还是充当菩萨角色,劝鹤重霄饶过她们,放她们一条生路? 宴筝扫过侍女煞白的脸,同时也能听见里面的哭喊。他叹了声气,“你在院外守着,我进去看一看。” …妈的宴筝,你什么时候喜欢当活菩萨了?莫非年纪大了,骨质疏松的同时心肠也变软了? 在踏进院子的瞬间,宴筝头皮一阵发麻。 地上歪七扭八的倒着一堆尸体,鲜血浸透了地上的枯黄草茬。侍卫还在检查剩下的几个,但凡发现指腹有茧子或是身上有习武的痕迹,立即就地斩杀。 鹤重霄置身事外的站在远处,神情淡淡的抚摸着一棵杏树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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