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撅人，不会撅自己吗？怎么笨笨呆呆得？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刚才没有的、压得很低的调侃：“怎么，你还想让我把你关进牢房里？”
扶笙抬起头看着他，把他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而后计上心来，直接从床上坐起，就往军装男人身上扑。
军装男人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这只白色小狐狸。
他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颈后，手指没有扣紧，像两只停在他肩上的蝴蝶，随时可以飞走，但此刻没有飞。
他仰着脸看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两汪被阳光晒透了的清泉，眼尾微微泛着红，像刚被人欺负过一样可怜巴巴的。
他的声音从嘴唇间漫出来，软得像是在蜜糖里浸过的棉花糖：“哥哥不要嘛，你最好了，一看就是好人。”
他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水光跟着颤了一下，“你也不舍得我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去牢房那么脏的地方，对不对呀？”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说服了的真诚。
他加了一句：“我虽然是个妖，但我真的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信我。”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是一个好人”
阿呸，不对！
“我是个好妖”
第101章 看你也不像绝顶聪明
军装男人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仰着脸看他的白色脑袋，看着他那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发间支棱出来的、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白色耳朵。
看着他鼻尖上那一点点因为刚才用力表演而渗出的细汗。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好香。
不是那种浓烈的花香，不是那种腻人的甜香，而是一种更淡的、更像是某种草本植物被阳光晒透之后蒸发出来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气味。
他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但他闻到了那个味道。
那个味道像一根钩子，从他鼻腔一路延伸到他胸腔深处，轻轻地、缓慢地扯了一下什么东西。
他的另一只本来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落在了他的腰侧。
隔着那层白色的衣料，他能感觉到他腰线的弧度——很细，细到他觉得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握住一整圈。
他的指尖贴着那截细腰的侧面，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那个弧度是不是真实的。
扶笙的腰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非常配合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军装男人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被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之后发出的娇哼：“哥哥你摸人家敏……处了啦~”
军装男人的手在他腰侧停住了。
他垂眼看着扶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的，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出现在了一面冻了很久的冰面上。
“你不是在求我别关你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送出来的，经过喉咙时被压了一下。
“这是求人的态度？”
扶笙的手从他颈后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前，隔着那层黑色衣料，他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他歪了歪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软：“那哥哥觉得，我这样求，够不够？”
他的指尖在他胸前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弹一把看不见的琴。
“不够的话，我可以换个方式。”军装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拉开了扶笙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掌从扶笙的腰侧收回来，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的意味。
他退了一步，看着扶笙那双还在眨巴眨巴的琉璃色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
“你对谁都这么主动？”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块石头被放进了深水里，沉下去了，但水面上的波纹还在荡，“投怀送抱？”
扶笙歪了歪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那个回答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没有啊。”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就是第一眼看到哥哥，就觉得哥哥英明神武，高大威猛，帅气逼人，心生好感，所以我才对你这么投怀送抱的呀。”
他往前凑了半步，又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仰着脸看着他：
“毕竟像哥哥这样优质的男人，身边追求者肯定特别多，我这不得先下手为强吗？”
他微微偏了偏头，“哥哥你不要这样子对我嘛~！”
军装男人看着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扶笙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一会儿亮一会儿弯，看着他那两只因为表情变化而跟着微微颤动的白色耳朵。
他知道他在演，知道他说的那些话至少有一大半不是真的，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卖力地夸他。
是因为他怕他真的把他关起来，怕他真的把他当成一件需要处理的“异常事件”。
但男人嘛，谁不喜欢被夸几句呢？
哪怕知道那些话掺了水，哪怕知道他是在为了活命而演戏。
但“英明神武、高大威猛、帅气逼人”这几个词从那双琉璃色眼睛带着笑意说出来的时候，它就是比那些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报告好听得多。
他的嘴角不由得浮上了一丝笑意道了句“……滑头。”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是轻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像是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之后的松动。
扶笙看着启山嘴角那抹已经被他捕捉到的浅笑，弯了一下嘴角，这次的笑容淡了一些，却也更真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不关牢房，就不会有审问，不会有那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手段。
但他还不想就这么结束对话，他要趁热打铁，多套一些有用的信息出来。
于是他微微歪了歪头，琉璃色的眼睛恢复了那种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无辜和几分狡黠的神色。
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像是刚被顺完毛的小猫在跟主人讨要下一顿小鱼干。
“哥哥，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是怕靠太近了会把人吓跑。
“你是什么身份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像是真心实意的好奇。
“毕竟你对我这么好，人家想要知道嘛。”
启山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看着他明明想问更多却偏要装出一副“我只是单纯好奇”的模样。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道“我叫启山。”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需要刻意强调就能让人感受到压迫感的平稳，“是西域烬荒绝地的少帅。”
扶笙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记了下来。
启山，少帅。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信息跟那本《奇史》上关于西域的描述对照了一下——超自然事件管理总局的高层负责人，统管全境异常事件的处理、监控、掩盖。
他想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会亲自跑到沙漠里抓我”，但启山自己先开口了。
启山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慢慢移到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又移回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思考了一会儿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回来，还让你住在这间屋子里吗？”
扶笙立刻摇了摇头，表情真诚极了：“不知道，为什么呀？”
启山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金属门把手上轻轻扣了两下。
“我兄弟昨天给我写了封信，他说他算了一卦，说我遇到情劫了。
情劫的对象，是一只九尾狐。”
他顿了顿：“他还说，那只九尾狐绝顶聪明，极为貌美。”
扶笙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把这几句话拆开、重组、分析了一遍。
他兄弟算的卦，他说他会遇到情劫，是九尾狐，绝顶聪明，极为貌美。
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他——他是狐族，也是九尾天狐。
貌美，他自己知道，他确实长得好。
至于绝顶聪明……他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
启山看着他，看着他那两只因为他这一番思索而微微颤动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我现在想想，看你好像也不像绝顶聪明啊。”
他偏了一下头，“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扶笙头顶一片乌鸦无声地飞过。
什么叫“不像了”？
什么叫“找错人了”？
什么叫“也不像绝顶聪明”？
他明明每一条都对得上好吧！
第102章 这人怎么说哭就哭？
扶笙心里那股气往上顶了一下。
他确实想怼回去，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站在人家地盘上，面前这位是少帅，四周全是人家的人。
他要是真把人惹毛了，刚才那番撒娇讨好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没有接话。
他看了启山一眼，把目光移开了，落在旁边那盏铜灯上。
好像在认真研究灯罩上的花纹，研究得可认真了，一句话都不说。
启山看着他。
他看着扶笙把目光移开，看着他那双刚才还亮晶晶地转来转去的琉璃色眼睛此刻安静地垂着。
落在灯盏上不挪开，看着他那两只原本微微颤动的白色耳朵此刻软软地贴着发丝，不动了。
他忽然觉得这只小狐狸不说话的样子，比刚才他叽叽喳喳的时候更有意思。
启山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扶笙那张侧脸。
“怎么不说话了？”
扶笙没有回头，声音从灯盏那边飘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被他掰碎了再重新拼起来的平：“怎么敢啊，少帅。”
启山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回去，反而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扶笙身侧，低头看着他。
“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你聪明，你绝顶聪明。”
扶笙转过头看他，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没有完全散去的别扭。
他没有接那句话，而是换了个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可不像绝顶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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