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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进裤子里。
刚开始很慢，只是碰一碰，试探着。脑子里全是雷恩——雷恩站在训练场上，穿着黑色训练服，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看着自己。雷恩弯下腰来校正他的动作，银灰色的头发垂在额前，呼吸拂在他的耳边。雷恩在告解室里说“等一下”，声音哑得不像平时。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把脸埋在雷恩的枕头里，不让声音传出去。枕头里有雷恩的气味，皂角味，混着一点点汗味——那是雷恩走之前的那个晚上留下的。他贪婪地吸着那个味道。
雷恩。雷恩。雷恩。他不出声，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
最后他咬住了枕头的一角。
他躺在那里，喘息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照在他的手上。他不想拿出来，因为那上面有余温，那余温让他觉得离雷恩近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在床单上擦了擦。然后他把裤子整理好，坐起来。
他看着身下那片小块的暗色。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床单扯平，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上面。
他站起来，把枕头放回原位，拍了拍，把褶皱抚平。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床，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然后走到门口。他拉开门，探头看了看走廊——没有人。他闪身出去，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雷恩床单的触感——粗糙的、洗了很多遍的麻布。他闭上眼睛，把那只手贴在脸颊上。
“雷恩大人。”他对着墙壁说。
没有回应。他也没期待回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雷恩的气味。他把雷恩的手帕从枕头底下摸出来，贴在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28章 归期
第二十六天。
艾利欧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的，攥得紧紧的，手指都僵了。他慢慢松开，手帕上留下了几道折痕。
他坐起来，把手帕叠好放回枕头底下，然后下床穿衣服。铜镜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昨晚没睡好。不是失眠，是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雷恩。
六点二十五分，他推开门。走廊拐角处没有人。他走到隔壁门口——雷恩的房门关着。他伸手推了一下，锁了。
昨天还开着的，今天锁了。
也许是哪个杂役巡逻时锁的。也许是他昨天走的时候没有关好，风吹上了。艾利欧把手收回来，一个人走向教堂。
晨祷的时候，他站在后排。骑士团前排那个空位还在。他看着那个位置，念完了祷词。旁边的学生这次没有提醒他，因为他没有忘词。
早餐桌上，帕特里克神父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怀特，今天的测试在上午，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菲利普神父会陪你进考场，代课的骑士会在门口等。考完就可以回来，不用等成绩。”
“成绩什么时候出？”
“过几天。”
艾利欧点了点头，把盘子里的鸡蛋吃了。剥得很完整，但没有雷恩剥的好看。
上午，圣力测试在教堂东侧的考场进行。考场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穹顶很高，墙壁上刻满了圣光符文。考官是王都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神官，姓克莱门特，圆脸，说话慢，看起来比马库斯执事和气得多。
安塞姆主教坐在考官后面的椅子上，马库斯执事站在他旁边。代课骑士站在门口，菲利普神父站在考场边上。
“艾利欧·怀特。”克莱门特神官念了他的名字。
“在。”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理论考试在上午，实操考试在下午。理论考试的题目比菲利普神父平时练的简单，艾利欧答得很快，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提前交了卷。克莱门特神官看了他的答卷，眉毛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实操考试在下午。五个木桩，弧形排列，和雷恩摆的一样。艾利欧站在起点，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雷恩说的话——“跑的时候不要想打的事，到了位置再想。”雷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场地边上，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看着他。
艾利欧跑出去。第一个，中。第二个，中。第三个，中。第四个，中。第五个——他跑到位置，抬手，圣光弹在掌心凝聚。他没有停，直接放出去。正中。
五个全中。
克莱门特神官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什么。菲利普神父露出了笑容。安塞姆主教面无表情。马库斯执事在簿册上记了几笔。
艾利欧弯着腰喘气，直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考场的门口——代课骑士站在那里，不是雷恩。
他走出考场的时候，帕特里克神父在走廊里等他。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克莱门特神官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帕特里克神父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晚上，艾利欧一个人在房间里。他把神术书收好，把笔记本收好，把笔收好。明天没有课，后天也没有课，雷恩下周三才回来。
还有六天。
他躺在床上，看着墙壁。雷恩走之前，他在雷恩的床上躺过。那件事他不想再回忆了，太羞耻。但他的手还记得那片床单的触感，他的鼻子还记得那个枕头的气味，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绷紧之后又慢慢放松的感觉。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把雷恩的手帕贴在鼻子上。
“雷恩大人。”他对着墙壁说。没有回应。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叠纸条，没有拿出来。就那样摸着，一张一张地数过去，数到第十二张的时候，手指停了。第十二张是雷恩写的那张，只有两个字：“在的。”
他把那张纸条从手帕包里抽出来，在黑暗中展开。月光照不进来，他看不到上面的字，但他知道那两个字的位置——第一个字在左边，第二个字在右边，间距刚好。
他把纸条贴在嘴唇上，闭着眼睛，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去，把手帕包好，塞回枕头底下。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还有六天。
第29章 边境
第二十七天。
巡逻的第三天。
雷恩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莫尔骑士，后面是四个年轻骑士。队伍沿着边境山脉的北麓行进，右边是陡峭的山坡，左边是连绵的荒野。风很大，从山口灌进来，吹得铠甲上的皮带啪啪作响。
“奥古斯都大人。”莫尔骑士勒住马，回头看他，“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停一下？”
雷恩看了看地图。那个村子叫橡木村，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圆点。他想起出发前艾利欧说的话——“如果经过的话，帮我点一支蜡烛。”
“停。”雷恩说。
村子很小，二十来户人家，土坯房子，茅草屋顶。村民们看到巡逻队，有人从屋里出来，站在路边看。一个老头走过来，自称是村长，弯腰行礼。
“大人，你们是教会的骑士？”
“是。”莫尔骑士下马，“路过歇一下，不打扰你们。”
雷恩也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身后的骑士。他走向村子中央的小教堂——说是教堂，其实只是一间比民房大一点的石头房子，门口竖着一个粗糙的石十字架。
他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几排长椅，一个石头祭台，祭台上放着几根蜡烛，有一根还燃着，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雷恩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放在祭台旁边的奉献箱里，然后从祭台上取了一根新蜡烛，用燃着的那根点着，插在烛台上。
他看着那根蜡烛的火苗，站了片刻。他想起艾利欧说“帮我点一支蜡烛”时的表情——绿眼睛看着他，里面还有那种光。那种光叫期待。他当时没有回应，只说了“不会忘”。现在他站在这个偏远的小教堂里，对着蜡烛的火苗，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什么祷词，只是四个字：“等我回来。”
烛火晃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雷恩转身走出教堂，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奥古斯都大人，走了。”莫尔骑士已经骑上了马。
雷恩上马，拉了拉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教堂。火柴光从窗户透出来，在灰扑扑的墙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点。
他转回头，策马跟上队伍。
晚上，营地扎在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帐篷搭好了，篝火点起来了，干粮加热了。几个年轻骑士围坐在篝火边，小声聊天。雷恩坐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拿着水囊。
“奥古斯都大人。”一个年轻骑士凑过来，是那个报名时问他有没有名额的，“您带的那个圣子候选人，今天考试吧？”
雷恩看了他一眼。“嗯。”
“您不在，他能考好吗？”
“能。”
年轻骑士看他不想多聊，识趣地走了。雷恩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边境的星星比教会那边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他在想艾利欧。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菲利普神父陪着，代课骑士在门口等着，应该没问题。但他还是想。不是担心，是想。想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吃没吃晚饭，晚上对着墙壁说晚安的时候，有没有人回他。
雷恩把水囊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截炭笔，和艾利欧放在他枕头底下的那截一样。这是他走之前从自己抽屉里找出来的，削好了，包了布，放在口袋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一截炭笔在身上。也许是为了写纸条。
他拿出炭笔，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从口袋里找出一小块羊皮纸——裁好的，比纸条大不了多少。他在膝盖上铺平，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没有揉掉。他把羊皮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篝火烧了一会儿，添了柴，又烧了一会儿。值夜的人换了班。
雷恩最后看了一眼星星，然后钻进帐篷，躺下来。地面很硬，硌得后背疼。他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头下面，闭上眼睛。
隔壁帐篷里有人在打呼噜。远处有狼嚎，一声一声的，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雷恩睁开眼睛，把手伸到口袋里的羊皮纸上，摸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这次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30章 信
第二十八天。
巡逻的第四天。
雷恩的队伍翻过了第二道山脊，进入了一片松林。松树很高，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铺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马蹄落下去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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