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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墨提前回来了，她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我早就等着了”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苏暮雨和被他抱着的苏昌河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那张已经换过好几次的结实木门上。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悠着点？” 慕雨墨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 “这张床是这个月换的第几次了？ 上上次是切磋剑法拆了，上次是不知道为什么塌了，这次……啧啧。” 她摇了摇头，感叹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位打算在南安城开个家具店呢。 专门卖床，卖那种特别结实的。” 苏昌河似乎听到了“床”这个字，在苏暮雨怀里动了动，含糊地抗议： “我的剑……没断……” 苏暮雨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慕雨墨，说： “让开。”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的好事。” 慕雨墨笑着让到一边，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刀， “明早我让人送张新床的图样过来，你们挑挑？ 早点预定，工期快。”
第61章 一杯就倒（完） 苏暮雨没再理她，抱着苏昌河径直走进院子，用脚带上了院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苏暮雨把苏昌河轻轻放在床上。 苏昌河一沾到床，就滚了两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黑发。 苏暮雨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去打了盆热水，拿了毛巾过来。 他坐到床边，把苏昌河从被子里挖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苏昌河很不配合，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 “别动。”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也许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苏昌河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暮雨。 灯光下，苏暮雨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他清冷的脸上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只剩下专注。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苏昌河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昌河就那么傻傻地看着。 他觉得脸颊上毛巾的温度，好像一直传到了心里。 胃里还在烧，头也疼，但被苏暮雨这样照顾着，那些难受的感觉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苏暮雨正在给他擦脸的手腕。 苏暮雨的动作停住了，抬眼看他。 “暮雨。” 苏昌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他好像清醒了一点，又好像醉得更深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他脾气不好，性格乖张，在暗河树敌无数，只有苏暮雨，永远站在他身边。 苏暮雨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反手握住苏昌河的手，那只总是握着寸指剑、沾满血腥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苏昌河的手心却很烫。 “因为，” 苏暮雨慢慢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室内的静谧， “我们是一起爬出来的。” 这似乎是答案，又似乎不是。 苏昌河不满意。 “不止。” 他固执地说， “不止是这样。” 苏暮雨看着他执拗的样子，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冰雪初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俯下身，用那块还带着温度的毛巾，轻轻擦了擦苏昌河的嘴唇。 然后，他放下毛巾，帮苏昌河脱掉外衣和靴子，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油灯。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下一片银白。 苏暮雨没有离开，他就在床边的黑暗里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过了很久，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昌河，” 苏暮雨对着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苏昌河，所以没有为什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昌河是被头痛弄醒的。 他一睁眼，就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宿醉的后劲让他十分难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是他们的房间。 他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寝衣，床边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在酒楼和人吹牛，然后慕雨墨拿来了酒……再然后…… 再然后的记忆就变成了碎片。 他好像被谁抱回来了，耳边还一直有人在说话。 苏昌河的脸有点发烫。 他掀开被子下床，刚一站起来，脑袋里就像有几十个工匠在敲锣打鼓， 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昌河扶着桌子站稳，抬头看去。 苏暮雨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上去精神很好。 “头疼？” 苏暮雨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碟小菜。 “……没事。” 苏昌河嘴硬，揉着太阳穴。 “把这个喝了。” 苏暮雨把一碗颜色有些深的汤推到他面前， “解酒的。” 苏昌河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皱了皱眉，但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汤药很苦，但他喝完之后，感觉翻江倒海的胃确实舒服了一些。 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动作有点僵硬，不敢看苏暮雨。 丢人。 太丢人了。 他苏昌河，居然被一碗酒放倒了。 还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丢人的事。 苏暮雨就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苏昌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什么？” 他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 苏暮雨的语气很平淡， “只是在想，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胳膊，说整个暗河只有我最好看的。” “噗——咳咳咳！” 苏昌河一口粥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地瞪着苏暮雨： “我、我没有！你胡说！” “哦？” 苏暮雨慢悠悠地递给他一杯水， “那又是谁拉着我的手不放，非要跟我比谁的手指更长？” 苏昌河的表情已经接近崩溃。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但看苏暮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我……我那是喝醉了！”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辩解。 “我知道。” 苏暮雨点点头， “你还说，以后我们要是没地方去了，就去南安城开个家具店。” 这个苏昌河有点印象了。 他好像隐约听见慕雨墨提过。 他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都是慕雨墨那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家具店！？” “她说得也不全错。” 苏暮雨拿起桌上的佩剑，用布擦拭着， “上个月，你在这里练寸指剑，一不小心就把床劈了。我们确实新买了一张。” “……” 苏昌河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人剥下来放在地上踩。 他埋头猛喝粥，想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也堵住那段尴尬的回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剑刃划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 苏昌河把一碗粥都喝完了，胃里暖洋洋的，头也不那么疼了。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苏暮雨。 苏暮雨正低头专注地擦剑。 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苏昌河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模糊的梦。 梦里也是这样昏暗的光，苏暮雨好像俯下身，对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 “暮雨。” 苏昌河鬼使神差地开口。 “嗯？” 苏暮雨抬起头。 “昨晚……我回来以后，没再说什么别的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 苏暮雨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苏昌河，眼神深邃，似乎在回忆。 苏昌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问我，”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苏昌河的呼吸一窒。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真的问过这个问题。 “我……我怎么说的？” 他紧张地问。 苏暮雨却不回答了。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暮雨剑，淡淡地说： “酒后胡话而已，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苏昌河心里像有只猫在挠，痒得难受。 他很想追问，但又拉不下脸。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后停在苏暮雨身边。 “喂，” 他碰了碰苏暮雨的肩膀， “你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苏暮雨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苏昌河焦躁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帮苏昌河理了理因为刚睡醒而有些翘起来的头发。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苏昌河的头发时，让苏昌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答案不重要。” 苏暮雨收回手，把剑收回鞘中，站起身， “重要的是，以后少喝点酒。 我不是每次都能把你扛回来。” 他说着“扛”，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苏昌河看着他，心里的烦躁忽然就平息了。 答案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用这样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就够了。 “知道了。” 他难得没有反驳，小声嘟囔了一句。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第62章 桂花开了（1） 南安城的桂花开了，满城都是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苏昌河并不喜欢这种味道，过于甜美，像是温柔的陷阱，消磨人的意志。 可苏暮雨喜欢。 所以，当苏昌河提着几枝缀满了细小金黄花朵的桂花枝走进院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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