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分手？不可能的！（1） 暗河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深些，连月光都透着一股寒气。 苏暮雨推开门时，苏昌河正在擦剑。 那柄寸指剑在他手里，不像杀人利器，倒像一件寻常的玩物。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渗进来的微光，勾勒出苏昌河的侧影。他没回头，动作也没停。 “回来了。”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暮雨“嗯”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已经凉透了，像一块冰滑进喉咙。 他站着，没坐下。 苏昌河终于停了手里的动作，将寸指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有事？” 苏暮雨握着杯子，指尖有些发冷。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影，像是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 “昌河。” 他开口，声音和水一样凉， “我们到此为止吧。” 空气凝固了。 苏昌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屋子里的那点微光，似乎一下子被他身上的气息吞噬了。 他慢慢地走过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你说什么？” 苏暮雨抬起头，直视他。 那双总是带着些清冷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说，我们结束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苏昌-河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到眼睛里，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结束？什么结束了？” 他问，像是在问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结束的吗？” 从百鬼窟的血水里一起爬出来，在无数次暗杀和背叛中相互扶持。 他们之间的一切，是用命换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怎么结束？ 拿什么结束？ “以后，路不一样了。” 苏暮雨说， “没必要再绑在一起。” 暗河内乱，各家自危，人心惶惶。 他们都看到了未来的路，只是方向截然相反。 苏暮雨想守护，而苏昌河，想掌控。 “路不一样？” 苏昌河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他， “我的路，哪一条没有你？ 苏暮雨，你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苏暮雨却像是没感觉到。 他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说得很清楚了。” 他转身，想走。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像是被铁钳夹紧。 苏昌河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放手。” 苏暮雨皱眉，试图挣脱。 苏昌河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暮雨，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豪放或算计，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为了你那套可笑的道义？” 苏昌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要为了那些东西，不要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苏暮雨心上。 苏暮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的，就是这个。 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与旁人无关。” 他冷淡地说， “放手，苏昌河。别让我再说一遍。” “好，好……” 苏昌河忽然松开了手，却笑了，笑得让人发毛， “我不逼你。” 苏暮雨警惕地看着他，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可他快，苏昌河更快。 几乎是在苏暮雨动念的瞬间，苏昌河已经出手。 他没有拔剑，只是用手掌切向苏暮雨的手腕。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苏暮雨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了力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苏昌河拦腰扛了起来，扔到了肩上。 “苏昌河！你发什么疯！” 苏暮雨又惊又怒，剧烈地挣扎起来。 苏昌河却像是没听见，扛着他大步走向里屋。 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不是卧房，而是一间密室。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暮雨被他粗暴地扔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立刻就要弹起来，却被苏昌河死死按住。 两个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苏昌河此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 苏暮雨被他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疯？” 苏昌河俯视着他，眼底是烧红的血丝， “是你逼我的，暮雨。是你逼我的。” 他从石床边拿起一样东西。 “哗啦——” 是铁链的声音。 苏暮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铁链很粗，泛着幽暗的冷光，显然不是凡品。 “你要干什么？” 苏暮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苏昌河没回答。 他抓住苏暮雨的一只脚踝，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在昏暗中像一块冷玉。 冰冷的铁镣铐了上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彻骨的寒意顺着脚踝瞬间传遍全身。 苏暮雨彻底僵住了。
第66章 分手？不可能的（完） 他看着苏昌河面无表情地锁上另一只脚踝，然后是手腕。 冰冷的铁链将他的四肢固定在石床的四个角，摆出一个屈辱又无力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苏昌河终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战利品。 “现在，你再说一遍。” 苏昌河开口，声音嘶哑， “你要怎么跟我结束？” 苏暮雨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快意。 他真的疯了。 为了留住自己，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个点。疼痛又酥麻。 原来，他是这么在乎。 在乎到，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把自己绑在身边。 苏暮雨再次睁开眼，平静地看着苏昌河。 “你是个疯子。” “是。” 苏昌河坦然承认，他伸手，抚上苏暮雨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常年练剑的茧， “从遇到你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我只有你，暮雨。”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股疯狂褪去，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几乎称得上是卑微的祈求， “我不能没有你。” 苏暮雨的心脏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攥住。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句示弱，一句承认。 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用这种方式留我，跟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苏暮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昌河的动作一顿。 他眼里的那点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疯狂。 “狗？” 他笑了起来，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苏暮雨的耳朵， “狗会想跑，会不听话。但只要链子够结实，它就哪儿也去不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跑不了的，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暗河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他说完，站起身，不再看苏暮雨一眼，转身走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密室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只剩下铁链冰冷的触感，和苏暮雨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良久，黑暗中，一声极轻的笑声逸了出来。 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满足，和一丝……得逞。 第二天晚上，石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没有沉稳的脚步声，只有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浓烈的酒气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密室里一丝陈腐的空气。 苏暮雨的视线在黑暗中适应了许久，才看清来人。 是苏昌河。 他像是喝了无数的酒，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垮了下来，脸上是罕见的迷茫和脆弱。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石床边，高大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暮雨。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疯狂和占有，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哀伤和恐惧。 “暮雨……”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 他就那么跪倒在床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伸手，却又不敢碰他， 只是虚弱地抓住了苏暮雨身下的床单。 “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苏暮雨的手背上。 苏暮雨浑身一震。 那是……眼泪？ 他看着苏昌河，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大的送葬师， 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困兽，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苏昌河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他胡乱地用手背抹着，却越抹越多， “你别不要我……别跟我结束……” 苏暮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要的就是撕开苏昌河那层坚硬的外壳，看到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可当他真的看到了，心却碎得一片一片。 “你别走……求你了……暮雨……” 苏昌河终于崩溃，他扑到床边，将脸埋在苏暮雨的腰侧，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哗啦的声响，冰冷刺骨。 可苏暮雨却感觉不到了。 他只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透过单薄的衣料，烫伤了他的皮肤，也烫伤了他的心。 他艰难地抬起被锁住的手，动作笨拙地抚上苏昌河的头发， 又缓缓移到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苏昌河的哭声一顿，迷蒙地抬起泪眼，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苏暮雨看着他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样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带着一丝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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