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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 苏暮雨没有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暗河是，你也是。” 苏昌河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苏暮雨耳边炸开。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发出巨大的声响，掩盖了这石破天惊的告白。 苏暮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和他一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一直知道苏昌河对他的占有欲，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直白的方式说出来。 苏昌河抬起手，没有碰他，只是替他将敞开的衣领拢了拢，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冰凉的脖颈。 “天冷，回去了。” 他收回手，转身朝屋里走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苏暮雨站在原地，漫天烟火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忽明忽暗。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苏昌河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他低头，看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回到屋里，桌上的饺子已经有些凉了。 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气氛有些微妙的改变，空气中浮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昌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推到苏暮雨面前。 “给你的。” 苏暮雨打开，里面是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并非凡品，而是出自药王谷，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千金难求。 “你的旧伤，冬天容易复发。” 苏昌河解释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暮雨握着那个小小的药瓶，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多谢”，便将药瓶收了起来。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炭火旁，听着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偶尔有零星的爆竹声从远处传来，提醒着他们，今夕是何年。 苏昌河不知道苏暮雨在想什么。 苏暮雨也不知道，苏昌河所说的“拿到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被风雪包围的小屋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窗外的烟花早已燃尽，夜空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雪，还在不知疲倦地落下， 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所有的肮脏和血腥，都掩盖起来。
第69章 过年（完） 那晚的酒，后劲有些大。 或许不是酒的缘故，而是那场盛大而短促的烟花， 又或者是苏昌河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让苏暮雨一向古井无波的心，乱了。 他很少有醉意，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但今夜，他放任了自己。 炭火烧得很旺，将他的脸颊也熏出了一点薄红。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苏昌河撑着头，侧着脸看他。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牢牢地锁在苏暮雨身上。 “你在想什么。” 他问。 苏暮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的动作有些慢，指尖碰在冰凉的壶壁上，微微一颤。 “昌河，”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要软上一些，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在百鬼窟的时候，有一回，你发高烧。” 苏昌河的眼神动了动。 “你烧得糊涂了，一直喊冷。” 苏暮雨垂着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把身上唯一干净的里衣撕了，用雪水浸湿了给你降温。 你那时候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放。” 这些事，苏昌河早就忘了。 或者说，他刻意不去记。 炼狱里的记忆，除了活下去这个念头，其余的都是多余。 “你还说，” 苏暮雨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你说，别丢下我。” 苏昌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苏暮雨，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苏暮雨只是低着头，神情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没丢下你。” 苏昌河说，声音有些沉。 “我知道。” 苏暮雨抬起眼，一双被酒意浸染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所以，你以后也别丢下我。” 这句话，不像是苏暮雨会说的话。 它更像是一种……示弱。 一种毫无防备的、全然的信赖。 苏昌河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开始升温，叫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不会。” 他承诺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暗河谁都可以死，你不行。” 这是他苏昌河的道理。 蛮横，霸道，不容置疑。 苏暮雨听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昙花，转瞬即逝，却惊心动魄。 “昌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问。 这个问题，他白天问过一次，苏昌河没有回答。 这一次，苏昌河依旧没有用语言回答。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暮雨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不是杀气腾腾地擒拿，而是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那只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苏暮雨的手很冷，和他的人一样。苏昌河的手却很烫，像是燃着一团火。 他拉过苏暮雨的手，没有做别的，只是将它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隔着衣料，苏暮雨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下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苏昌河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暮雨。 那眼神里，有翻涌的野心，有不加掩饰的占有，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求。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掌控一切的暗河。 他要的，也是眼前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两者，缺一不可。 苏暮雨没有挣脱。 他任由苏昌河握着他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他能感觉到，那颗强大的心脏，正在为他而剧烈跳动。 他忽然明白了。 苏昌河的道，和他不一样。 苏昌河要的是将整个暗河踩在脚下，而他想守护暗河里那些无辜的人。 他们注定会走向对立。 可是在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除夕雪夜，在苏昌河滚烫的心跳声中， 苏暮雨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 或许，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或许……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只是反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地，回握住了苏昌河的手。
第70章 赚钱给暮雨买伞（1） 苏暮雨收起手里的伞，雨水顺着竹制的骨架滑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摊水渍。 伞面上添了一道新的划痕，是上次任务时被对方兵刃不小心刮破的。 一道细长的口子，不算大，但总归是漏了。 他没怎么在意。 一把伞而已，能用就行。 可苏昌河在意。 他靠在门边，视线从那道划痕上扫过，眉头拧了起来。 那把伞跟了苏暮雨很多年，旧了，也破了。 苏暮雨这人性子淡，对身外之物从不计较，可苏昌河看着就是不顺眼。 他觉得，苏暮雨应该用最好的东西。 “该换了。”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硬。 苏暮雨抬眼看他，把伞靠在墙角。 “还能用。” “漏雨了。” “小事。” 苏昌河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阴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天后，苏昌河从一个任务中间人那里听说了“班家”。那是一个以机关术闻名的世家，也做一些精巧的玩意儿，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伞。 班家的伞，不仅用料考究，还能根据客人的要求内置精巧的机关， 既能遮风挡雨，也能当成兵器。 当然，价格也是天价。 苏昌河问了价，一个“私人订制”的价码， 足够寻常杀手在三大家换取一本不错的武学秘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接下了那个中间人手里所有能换钱的任务清单。 从那天起，苏昌河变得异常忙碌。 暗河里的杀手都知道，“送葬师”苏昌河只接最棘手的单子，酬劳也最高。 他从不碰那些鸡零狗碎的活儿，觉得掉价。 但现在，他什么都接。 给城里某个富商当三天的贴身护卫，报酬五十两。 富商脑满肠肥，胆小如鼠，出门要八个大汉跟着，看见一只野狗都要吓得躲到苏昌河身后。 苏昌河全程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富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三天没敢出大门，最后结账时哆哆嗦嗦地多给了十两，求他快点走。 苏昌河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离班家的伞，还差得远。 替一个商队护送一批丝绸去邻城，报酬八十两。 路上遇到两拨不长眼的山匪，苏昌河甚至没拔他的寸指剑，只用剑鞘就解决了。 商队老板对他千恩万谢，他却只关心报酬有没有按时结算。 拿到钱后，他连夜赶回暗河，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接了下一个任务。 苏暮雨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苏昌河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会带着一些奇怪的伤。 不是刀剑伤，更像是跟人角力留下的淤青，或是从高处摔落的擦伤。 有一次，他回来时，衣服上甚至沾着鱼腥味。 “你去做什么了？” 苏暮雨拦住他，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的血腥和汗味。 “赚钱。” 苏昌河绕开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为了钱，什么任务都接？” 苏暮雨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觉得苏昌河变了，变得越来越像那些被欲望吞噬的普通人，浑身沾满了铜臭味。 这不像他认识的苏昌河。 苏昌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在暗河，钱就是命。” 他不想解释。 他要怎么说？ 说我辛辛苦苦去码头给渔霸当打手，跟一群地痞流氓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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