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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比窗外的雨声还要轻,却清晰地落在了苏昌河的心里。 他知道,这就够了。
第76章 你们两个有点暧昧了(完) (他人视角) 谢七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作为暗河蛛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存在,谢七一直将组织的铁律奉为圭臬。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想的不想。 他的人生目标很简单,活下去,完成任务,领取赏金,然后活到下一个任务。 情感,是暗河里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苏昌河亲口对他们说过: “你的刀会因为同情而变钝,你的心会因为怜悯而成为靶子。” 谢七对此深信不疑。 苏昌河本人就是这条铁律最完美的执行者。 他冷酷、强大、毫无人性,像一把出鞘就必须见血的剑。 直到三天前,苏昌河受伤了。 从那天起,谢七觉得整个暗河据点都变得不正常了。 一开始,是送葬师点名要傀,也就是苏暮雨,去照顾他。 谢七觉得这很正常,傀是送葬师唯一认可的“兄弟”,两人关系自然不同。 这或许是某种权力上的宣示,或者是兄弟间无需外人插手的默契。 谢七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开始朝着他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一天,他负责守卫送葬师的院子。 他听见里面送葬师在挑剔伙食,理由是“肉太硬了,塞牙”。 谢七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暗河时,啃着带冰碴的干粮,连口热水都没有的日子。 苏昌河,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把一块发霉的饼子分成两半,一半今天吃,一半明天吃的吗? 第二天,谢七换防,路过洗衣房。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苏暮...雨。 那个被誉为“执伞鬼”,剑法快得像一阵风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搓洗一件染血的衣服。 谢七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幻觉。 那件衣服的样式,是送葬师的。 苏暮雨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和他出剑时一样专注。 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倒像个…… 像个…… 谢七想了半天,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人妻。 呸! 谢七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 他赶紧跑开了,觉得再看下去,自己的脑子也要不正常了。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谢七被派去给送葬师送一份紧急密报。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面对送葬师那张能把人冻死的脸。 “进来。” 谢七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将密报呈上,等着送葬师发话。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声音没有传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谢七壮着胆子,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当场石化。 苏昌河半靠在床上,左臂吊着,脸上却带着一种…… 谢七从未见过的,可以称之为“惬意”的表情。 而他的身边,苏暮雨正坐着,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那把刀谢七认得,是苏昌河从不离身的匕首,能轻易地划开人的喉咙。 可现在,这把杀人的凶器,正被用来……削苹果。 是的,削苹果。 苏暮雨的动作流畅而优雅,长长的果皮连成一线,垂落下来。 他削完苹果,又用那把匕首,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旁边的白瓷盘里。 然后,他拿起一块,用一根银签扎着,递到了苏昌河的嘴边。 苏昌河张开嘴,吃了。 谢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是什么? 暗杀的新手段吗? 在苹果里下毒? 不像啊,送葬师吃得那么开心。 是某种羞辱人的方式? 逼迫一个顶尖杀手为自己削苹果? 可看苏暮雨的样子,没有半点不情愿,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谢七的世界观碎了,碎得像被巨剑砸过的石头。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两个人,是暗河最锋利的两把刀,是所有新人为之战栗的噩梦。 可现在,一个在投喂,一个在被投喂。 这画面,温馨得让他毛骨悚然。 “还有事?” 苏昌河终于吃完了一块苹果,懒洋洋地瞥了谢七一眼。 “没……没事了!属下告退!” 谢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惊醒,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一路狂奔回自己的住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苏暮雨递出苹果。 苏昌河张嘴吃下。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谢七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自己曾经在任务目标身上见过类似的。 那是一个富商,看着他即将迎娶的第十八房小妾时,就是那种眼神。 又腻歪,又满足,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占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谢七的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送葬师说的“你的心会因为怜悯而成为靶子”,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 而他自己,早就把心掏出来,亲手交给了另一个人。 谢七打了个冷颤。 他决定,从今天起,绕着送葬师的院子走。 那个地方,比刑堂还可怕。
第77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1) 南安城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淅淅沥沥,敲在青瓦上,汇成水流,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来, 在青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屋子里有些闷。 苏昌河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潮气,让他烦躁。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寸指剑。 寒光凛冽,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杀气和这满屋的静谧格格不入。 不远处的窗边,苏暮雨正临窗而立。 他没看雨,也没看街景。 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他执着笔,悬腕于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屋外是雨声,屋内是他清浅的呼吸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更显安静。 苏昌河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把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暮雨闻声回头,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吵到你了?” 苏昌河问,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歉还是挑衅。 苏暮雨摇了摇头,放下笔。 “你似乎很无聊。” “是啊。” 苏昌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这鬼地方,除了下雨就是下雨,人都快发霉了。任务什么时候来?” “等。” 苏暮雨的回答永远这么简洁。 “等,等,等。” 苏昌河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纸, “你在这发呆,就是在等?” “我在想一首诗。” 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诗?那东西有什么用?能换酒喝,还是能杀人?” 苏暮雨并不恼,他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静心。” 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 苏昌河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暮雨的侧脸 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苏暮雨身上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息。 这比满屋子的潮气好闻多了。 “静心?” 苏昌河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的心很静。静得想杀人。” 苏暮雨终于抬眼看他,两人离得极近,苏昌河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染了窗外的水汽。 “你的杀气太重了。” 苏暮雨说, “这样不好。” “在暗河,杀气重才能活。你忘了?” 苏暮雨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手中的笔递给苏昌河, “你来试试。” 苏昌河愣住了,看着递到面前的毛笔,像看着什么烫手山芋。 “我?你让我写字?” “是作诗。” 苏暮雨纠正他。 苏昌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是不是有病?我苏昌河,拿剑的手,你让我拿笔?还作诗?!” 在暗河,他们学的是如何一击毙命,而不是之乎者也。 苏暮雨却很有耐心,他把笔硬塞进苏昌河手里,然后绕到他身后, 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我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响在苏昌河耳后,像羽毛一样扫过。 苏昌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暮雨的手很凉,但贴着他的皮肤,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一片燥热。 他能感觉到苏暮雨的胸膛几乎贴着自己的后背,呼吸就洒在他的颈侧。 这比刚才离得还要近。 “看纸。” 苏暮雨的声音提醒他。 苏昌河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落在苏暮雨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这是一双握剑的手,此刻却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荒唐。 又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你想写什么?” 苏暮雨问。 “杀人。” 苏昌河下意识地回答。 苏暮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叹气。 他握着苏昌河的手,带动着笔锋在纸上落下。 “我们写雨。”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苏暮雨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缓慢。 “檐下听雨,雨打芭蕉。” 苏昌河完全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身后那个人身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苏暮雨此刻专注的神情,眉眼低垂,清冷又认真。 这家伙,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杀人的时候是,写这些没用的东西时也是。 “心上听雨,雨落谁敲?”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念出这句诗时,尾音微微上扬, 像个小钩子,不轻不重地在苏昌河心上挠了一下。 心上听雨? 敲? 敲什么敲,直接一剑捅穿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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