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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段狠厉，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很多时候，苏昌河的行动比任何周密的计划都有效。 他叹了口气，收起地图，重新拿起那块软布，继续擦拭着剑。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雨声，和布料摩擦剑身的声音。 苏暮雨似乎在思考着计划的细节，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苏昌河就这么看着他。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在炼炉里，他们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因为抢夺食物，被好几个人围殴。 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是苏暮雨。 那时候他还叫卓月安。 他拿着一根捡来的铁棍，冲进了人群。 他明明比那些人都瘦小，眼里却燃烧着一簇火。 那簇火，照亮了苏昌河当时黑暗绝望的世界。 从那天起，他就决定了。 这个人，他要护着。 谁敢动他，他就杀了谁。 后来，他们一起走出了百鬼窟，成了唯二的幸存者。 他们有了新的名字，苏昌河，苏暮雨。 他们成了暗河里最锋利的两把刀。 他是“送葬师”，他是“执伞鬼”。 他们是兄弟，是伙伴，是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唯一。 但苏昌河知道，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他看着苏暮雨清俊的侧脸，一种滚烫的、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想要得到的，远不止是伙伴这个身份。 他想要苏暮雨的全部。
第80章 他说要永远陪着我（完） 他想要这个人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为他一个人……存在。 这个念头就像一粒种子，埋在他心里很多年。 在百鬼窟的血腥里发了芽，在暗河的阴谋里长出了藤蔓，如今，已经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掩饰得很好。 他用豪放果决的外表，用凡事以利为先的行事准则，将这份不可告人的心思藏得滴水不漏。 连苏暮雨自己，也只当他是最好的兄弟。 苏昌河的眼神暗了下去。 兄弟？ 他不需要兄弟。 他需要…… “昌河。” 苏暮雨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已经擦完了剑，将剑收回鞘中，动作干脆利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昌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在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苏昌河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看到苏暮雨的嘴唇动了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暗河的未来，三煞城的未来，还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的未来…… 这条路会很难走，比我们在百鬼窟里还要难。 前面会有无数的敌人，无数的陷阱。” 苏暮雨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苏昌河所有的伪装，直直地刺入他内心最深处。 然后，苏昌河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一起！” 轰—— 苏昌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雨声，风声，灯火跳动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暮雨的这句话，和他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我会陪着你一起。 陪着你……一起。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回应我吗？ 苏昌河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暮雨，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 可是没有。 苏暮雨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他的眼神里有决绝，有信任，还有一种…… 苏昌河不敢深想的东西。 他是在向我告白。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苏昌河的脑海里叫嚣。 他知道前路艰险，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决定了。 他决定和我一起走下去。 不是作为兄弟，不是作为伙伴。 是作为…… 可以永远陪在身边的人。 他说他爱我。 要一直陪着我！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苏昌河的四肢百骸。 这股喜悦是如此的猛烈，以至于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他想冲过去，把眼前这个人狠狠地揉进怀里，用尽全力感受他的存在。 他想告诉他，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可是他不能。 他是苏昌河。 是那个心狠手辣，不讲道义的送葬师。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失态。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压了下去。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他看着苏暮雨，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告诉他自己有多高兴。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成了一个字。 一个沙哑的，沉重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字。 “……好。” 苏暮雨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行动。” 他说完，站起身， “我去看一下外面的警戒，你早点休息。” 苏昌河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屋子里，只剩下苏昌河一个人。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几个深深的月牙形指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一点一点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笑容在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显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他无声地笑了。 他说他会陪着我。 他终于……是我的了。 南安城的雨还在下。 但苏昌河觉得，今夜的雨声，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雨丝混着夜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到一阵滚烫。 他看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一片黑暗。 鬼童？ 蛛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这些东西，都该清理干净了。 为了他和苏暮雨的未来。 他要为他铺平一条路，一条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的路。一条…… 可以让他们永远“一起”走下去的路。 苏昌河轻轻合上窗，转身回到桌边。 他拿起那柄寸指剑，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的剑身。 剑是冷的。 他的心，却是滚烫的。 第二天！ 苏暮雨执伞而立，伞面洁净，不见一丝血污，但垂下的发梢却沾着湿气， 让他清冷的脸庞更显苍白。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提着剑的身影，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苏昌河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就在刚才，鬼童的身影从一堆尸体后猛地蹿出，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苏暮雨的后心。 苏暮雨甚至来不及回身，只听见一声闷响。 是苏昌河。 他不知何时挡在了苏暮雨的身后，手中的寸指剑干净利落地穿透了鬼童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拔剑，甩掉血珠，一气呵成。 鬼童脸上得意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苏暮雨松开紧握着伞柄的手，轻声道： “谢了。” 苏昌河没回头，他用脚尖踢开脚下的尸体，仿佛只是在清理路边的垃圾。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还有别的威胁。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异常严肃认真的神情。 他的眼睛很亮，笔直地看着苏暮雨，那目光灼热得让人无法回避。 甬道里的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昌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苏暮雨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许是刚才的打斗让他的耳朵产生了幻听。 他看着苏昌河，对方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在暗河，也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说什么？”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昌河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苏昌河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蛮横地占据了苏暮雨的呼吸。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肯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这下苏暮雨听清楚了。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和荒谬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面不改色结果了一条性命的杀手， 现在却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好坏的平静语气，问他什么时候成亲。 这里是血流成河的暗河内乱现场，不是张灯结彩的媒婆家。 苏暮雨的嘴唇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昌河，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苏昌河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盯着苏暮雨，眼神里带着一种固执的探究， “昨晚你不是说了要永远陪着我吗？” “苏昌河！！” 苏暮雨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无奈。他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你到底都听了什么？！ 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话！” 他居然把那句承诺，理解成了……求亲？ 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是用剑做的吗？ 面对苏暮雨近乎失控的质问，苏昌河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认真。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仿佛要让苏暮雨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个字。 “听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听到你要和我成亲！” 苏暮雨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震得自己手疼。 跟苏昌河讲道理，就好像试图跟一块石头解释什么是风花雪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说的‘陪着你’，是指作为兄弟，作为同伴，一起面对暗河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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