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完） 苏昌河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没动，任由苏暮雨带着他写完这一句。 “如何？ “苏暮雨松开手，退开半步。 后背的温度骤然消失，苏昌河竟觉得有些空。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两行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的字，怎么看怎么丑。 “丑死了。” 他评价道。 “你第一次写，已经很好了。” 苏暮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个屁。” 苏昌河扔下笔，墨汁溅出来，在纸上留下几个难看的污点，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意思？叽里咕噜的，还不如喝两口酒来得痛快。” 苏暮雨也不介意，他拿起那张废掉的纸，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叠好，放在了一旁。 “有些东西，剑说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轻声说， “诗可以。” “比如？” “比如思念，比如……爱慕。” 苏暮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苏昌河。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一点唇色，透着淡淡的粉。 苏昌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爱慕？ 这个词对他来说，比“静心”还要陌生。 他只知道占有，知道掠夺，知道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弄到手。 比如，暗河的权力。 比如……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暮雨的嘴唇上。 “你懂得还真多。”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你再教我一首。” 苏暮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要求。 他以为苏昌河已经彻底失去兴趣了。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自己执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此夜雨连绵，如我情丝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字迹也比刚才带着苏昌河写的要飘逸许多。 苏昌河没看字，他盯着苏暮雨。 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 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特别是那颗在眼角的痣，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勾人。 他讲原则，有底线，在意那些没用的小鬼，想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天真。 可就是这份天真，让他和暗河里那些人都不一样。 干净得……让人想把他拖下来，弄脏。 “……何时雨过天晴，见你眉眼。” 苏暮雨念完了最后一句，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昌河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那目光太直接，太滚烫，像要把他烧出一个洞来。 “你……在看什么？” 苏暮雨下意识地问，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看你。” 苏昌河说得理直气壮， “你比这些破诗好看多了。” 苏暮雨的耳根漫上一层薄红。 他别开脸，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干。 “昌河，别胡闹。” “我没胡闹。” 苏昌河一步步向他逼近，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都对。” “什么对？” “剑说不出来的东西，得用别的办法。” 苏昌河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清晰。 苏暮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向后退了一步，后腰却抵在了冰凉的桌沿上，退无可退。 “什么……办法？”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苏昌河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邪气，几分野性。 “比如……” 他低下头，凑到苏暮雨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你再念一遍那什么‘情丝牵’的，我听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砂似的质感。 苏暮雨的身体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苏昌河的呼吸，和他身上传来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下巴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那只手上全是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 苏昌河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暮雨，你教了我半天，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作诗，是不是比接吻有意思？” 苏暮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跟不上苏昌河的思路。 这个人，前一秒还在说杀人，下一秒就在讨论诗词，现在又…… 不等他回答，眼前的俊脸猛然放大。 唇上传来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不，不是柔软。 苏昌河根本不会接吻。 他只是凭着本能，用嘴唇去碾压，去厮磨，像一头不懂章法却占有欲极强的野兽。 苏暮雨被亲得往后仰去，后脑勺磕在了窗棂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宣纸旁晕开一团凌乱的墨。 苏昌河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揽住了他的腰，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满鼻腔都是苏昌河的味道。 雨声，墨香，全都远去了。 世界里只剩下唇齿间的纠缠，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谁的。 或许，两个人的都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 当苏昌河终于退开一些时，苏暮雨的嘴唇已经红肿，眼神也失了焦，水光潋滟。 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 苏昌河用拇指摩挲着他被吻得发亮的唇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觉得，哪个更有意思？” 苏暮雨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震惊、羞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第79章 他说要永远陪着我（1） 苏暮雨正在擦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白色的软布拂过剑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柄剑跟了他很久，剑刃依旧锋利如初，映出他清冷的眉眼。 这是他们藏在南安城的第三天。 苏昌河坐在他对面，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桌上那把寸指剑上。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剑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对面那个擦剑的人攫取了。 “……这次追杀我们的人，是‘蛛’家的人。 他们显然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到三煞城。”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湖面，不起波澜，却能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苏昌河没有作声。 他看着苏暮雨低垂的眼睫。 那睫毛很长，在昏黄的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记得在最黑暗的日子里，这个人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递过来一块干粮，或者在他力竭时，用瘦削的身体挡住袭来的暗箭。 苏暮雨的手很稳，擦拭剑刃的力道均匀而柔和。 那双手，能使出精妙绝伦的剑法，也能泡一壶不算好喝但能暖身的粗茶。 苏昌河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过他洗得有些发白的袖口，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那唇色很淡，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开合。 苏暮雨到底在说什么？ 好像是关于暗河内部的势力划分。 什么苏家，谢家，蛛家…… 这些家族像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很无趣。 苏昌河觉得这些东西远不如苏暮雨的嘴唇有意思。 他想，如果凑近了，会不会尝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像雨后青竹一样的味道。 “……蛛家这次派出的杀手，代号‘鬼童’，擅长用毒，而且行踪诡秘。 我们在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或者，解决掉他。” 苏暮雨抬起眼，看向苏昌河。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苏昌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苏暮雨的脸上移开，装作一直在听的样子，沉声道： “解决掉就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石磨过。 苏暮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微微蹙眉。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硬拼。 鬼童的毒防不胜防，一旦被缠上会很麻烦。 我的计划是，利用南安城的地形，把他引到城西的废弃盐场。 那里的环境复杂，可以抵消他一部分优势。”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凭记忆画出来的。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城西。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尖点在地图上，像是在苏昌河的心上点了一下。 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完全没听进去什么盐场，什么地形。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握住那只手。 “……到了盐场之后，我会负责正面牵制他。 鬼童的功夫不弱，但近身搏杀是他的短板。 你需要找到机会，从他背后下手。” 苏暮雨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杀人。 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平常事。 可是，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他觉得，自己的信念，好像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个。 他想让这个人，一直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会说话，会蹙眉，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自己。 “昌河？你在听吗？”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疑问。 苏昌河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用一个字回应： “嗯。” 他当然在听。 他在听他的声音，在听他的心跳，在听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至于那些计划，那些策略，重要吗？ 只要苏暮雨在他身边，杀谁，去哪，都一样。 他会为他扫清所有障碍。 无论是蛛家，谢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家长。 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他都会一一碾碎。 苏暮雨似乎有些无奈。 他了解苏昌河的性子。 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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