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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苏昌河说要“养”他，不是一句玩笑。 这个在暗河里杀人如麻的男人，正用他独有的、霸道又笨拙的方式， 为他构筑一个名为“人间”的，温暖的牢笼。 苏暮雨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在苏昌河略带紧张的注视下， 慢慢地、郑重地，将那支白玉发簪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玉簪冰凉，握在掌心，却仿佛烙下了滚烫的温度。
第85章 全江湖都在嗑送葬师和执伞鬼的cp（1） 雨丝斜斜地打在油纸伞上，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 苏暮雨站在院门口，伞檐微微倾斜，遮住了半张清冷的脸。 他安静地等着，像一棵栽在院里的玉兰树，沉默又好看。 巷子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悍然之气。 苏昌河回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寻常的灰色劲装，腰间挂着寸指剑，看上去像个有点凶的江湖游侠。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热气混着肉香，在湿冷的空气里钻进人的鼻腔。 “下雨了怎么还出来等。” 苏昌河走到屋檐下，收了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他手里的伞，并拢，立在门边。 然后又伸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擦了擦苏昌河脸颊上沾的雨水。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昌河的身子僵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看着苏暮雨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也挂了点水汽，比外面的雨更让人心烦意乱。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干。 他买的这个院子不大，刚好够两个人住。 一棵老槐树，一口井，几步就能走到头的回廊。 很安静，和他俩以前待的那个地方，完全不一样。 “今天买了城南张记的酱肘子。” 苏昌河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 “排了好久的队。” 苏暮雨“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他的背影清瘦，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只优雅的白鹤。 苏昌河盯着那个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燥热又翻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 自从两人暂时离开暗河，在这南安城落脚，这种感觉就越来越频繁。 没有无休止的暗杀和算计，日子清闲得让他骨头发痒。可更让他发痒的，是心里。 他觉得苏暮雨最近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就像现在，苏暮雨把切好的酱肘子摆好盘，又温了一壶酒，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可苏昌河就是觉得，气氛不太对。 “你今天……没出去？” 苏昌河没话找话。 苏暮雨倒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眸子里，今天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出去了。” “哦。” 然后又没话了。 苏昌河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在百鬼窟里杀人还累。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舒坦了些。 “有事就说，” 他把酒杯重重放下， “你这样，我这肘子都吃不香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画得……相当奔放。 两个男人，一个黑衣张扬，一个白衣清冷，在月下深情对望。 那黑衣男人的脸，画得跟苏昌河有七分像，就是眼神肉麻了十倍。 书名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暗河双璧秘闻录》。 副标题小字：送葬师与执伞鬼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壹）。 苏昌河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什么东西？” “今天去茶楼，听书先生说的就是这个。” 苏暮雨的语气很平淡， “回来的时候，路过书局，就顺便买了一本。” 顺便？ 苏昌河拿起来，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他飞快地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血压飙升。 什么“百鬼窟中，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在他耳边低语：‘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什么“南安城内，他为他掷金买宅，只为博他一笑”，写得那叫一个曲折离奇，荡气回肠。 里面对送葬师的描写是：霸道、疯批、但对执伞鬼却爱得深沉，占有欲极强。 对执伞鬼的描写是：清冷、脆弱、身世可怜，唯独在送葬师面前会流露出依赖。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稽之谈！” 苏昌河“啪”地一下把册子拍在桌上， “哪个不长眼的写的，我去把他舌头割了。” 苏暮雨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轻声说： “别气，只是个故事。” “这叫故事？这叫污蔑！” 苏昌河气得想拔剑。 他送葬师的名声，什么时候跟这种腻腻歪歪的东西扯上关系了？ 还“爱得深沉”？ 他看着苏暮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更来气了： “你就一点不生气？” 苏暮雨拿起酒壶，又给他添满一杯，垂着眼说： “江湖传言，不必当真。” 苏昌河盯着他，忽然觉得，苏暮雨好像不是不生气，他…… 他耳朵尖怎么有点红？ 是天太热还是酒上头了？ 不对，今天下雨，凉快得很。 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那本册子，又翻了翻，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送葬师最喜执伞鬼为他束发，那冰凉的指尖划过头皮， 总能抚平他心中的一切杀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今天早上，确实是苏暮雨帮他束的。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这事没完。 第二天，苏昌河黑着脸，决定去查查这本破书的源头。苏暮雨没拦着，只说让他早点回来。 苏昌河前脚刚走，苏暮雨就从床下的暗格里， 拿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暗河双璧秘闻录》。 他昨天买了两本。 他坐到窗边，借着天光，又翻开了那本让他心绪不宁的小册子。 书里的故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苏昌河确实为他挡过刀，但说的话是： “你敢死，我回头就把你骨灰扬了。”
第86章 全江湖都在嗑送葬师和执伞鬼的cp（2） 南安城的院子，苏昌河也确实是二话不说就买下的，但理由是： “找个地方歇脚，别整天跟个孤魂野鬼似的乱晃。” 书里把那些粗暴的、不近人情的话，全都美化成了另一种深情。 苏暮雨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他觉得荒谬，可心脏却不听话地，跳得有些快。 他看到书里写，执伞鬼不善言辞，却会默默为送葬师修补每一件破损的衣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针线篮里，那件苏昌河昨天练剑时不小心划破的袖口。 他看到书里写，送葬师脾气暴躁，唯有执伞鬼泡的茶能让他静下心来。 他想起了昨晚，苏昌河喝光了他泡的一整壶茶。 荒唐。 苏暮雨合上书，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可他没有把书扔掉。 另一边，苏昌河在南安城最大的书局里，找到了线索。 这书卖得异常火爆，已经加印了三次。 书局老板一听他要找作者，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说作者神秘得很， 只留了个天启城的地址，让他们把稿费寄过去。 天启城？ 苏昌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旁边传来两个少年人的对话。 “哎，你看了没？《暗河双璧秘闻录》出2卷 预告了！”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年，看起来有点傻气，兴奋地晃着同伴的胳膊。 他那同伴一身华贵的裘衣，气质慵懒，满脸都写着“你离我远点”的嫌弃。 “看了，写得还行。 就是送葬师的智商被拉低了些，不像个能当大家长的人。” “重点是感情戏啊萧瑟！ 你看那段，送葬师在集市上看到一支玉簪，觉得配执伞鬼肯定好看， 犹豫了好久还是没买，回去懊恼了一晚上！ 这段拉扯，绝了！” “无聊。” 名叫萧瑟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眼神却往书架上那本册子瞟。 “下一卷预告说，他俩要去东海之滨看日出！我的天，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红衣少年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昌河站在书架的阴影里，脸已经黑如锅底。 东海之滨？ 看日出？ 写这书的人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吗？ 他转身就走，决定立刻去天启城，把这个胡编乱造的家伙揪出来。 然而，他刚回到院子，就看到苏暮雨正在收拾行李。 “你干什么？” 苏昌河心里一沉。 苏暮雨抬起头，目光清澈： “前几天收到信，说东海那边有些事，让我去一趟。” 苏昌河： “……” 他看着苏暮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袱，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红衣少年兴奋的叫喊。 “去东海？看日出？”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苏暮雨愣住了： “没说看日出，只是处理些事务。” 苏昌河不信。 他觉得这事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样。 “我跟你一起去。” 他脱口而出。 苏暮雨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是要去查那本书的作者吗？” “不查了。” 苏昌河烦躁地摆摆手， “那混蛋在天启，跑不了。东海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飞快地回想了一下，那本破书里，送葬师好像就对执伞鬼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天大地大，你在的地方，我才放心。” 苏-昌-河！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苏暮雨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苏昌河的换洗衣物也一起叠好，放进了包袱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昌河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觉得自从那本破书出现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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