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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惊了。 “最新一期的话本，我刚写完啊。” 司空千落一脸的理所当然。 三人： “……”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逆着光走了进来。 黑衣的那个，煞气逼人，目光如电，扫视着院内。 白衣的那个，撑着一把伞，遮住了小半张脸，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正是苏昌河和苏暮雨。 雷无桀吓得躲到了萧瑟身后。萧瑟也默默地往叶若依那边挪了挪。 只有司空千落，不但不怕，反而两眼放光地迎了上去。 “你们就是送葬师和执伞鬼吧！” 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两人， “哎呀，比我想象中还要般配！” 苏昌河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他盯着司空千落，一字一句地问： “《暗河双璧秘闻录》，是你写的？” “是啊！” 司空千落爽快承认， “怎么样，写得不错吧？下一卷我正准备写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苏昌河已经不想听了。 他往前一步，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然而，他刚动，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 是苏暮雨。 苏暮雨收了伞，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看着司空千落，又看了看她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雷无桀和一脸生无可恋的萧瑟，忽然轻轻地问了一句： “下一卷，什么时候出？”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苏昌河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暮雨。 司空千落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 “啊？你……你想看？” 苏暮雨没回答，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石桌上。 “这是定金。” 他说， “加一更。”
第88章 他俩就是一对！（1） 南安城最近出了桩奇闻。 城东那座不大不小的院子，住进来了两个人。 两个男人。 这本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据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婶说，那个高大些的男人， 每天都绕远路去城西买最新鲜的江鱼，风雨无阻。 只因另一个清瘦的男人随口提了一句，城西的鱼，刺少。 更稀奇的是，据对面茶馆的伙计小李说，那个清瘦些的男人， 眉眼总是冷冷的，却会在院子里种满栀子花。 只因那个高大的男人某次杀人后回来，身上血气太重，随口抱怨了一句，还是花香好闻。 一传十，十传百。 “听说了吗？ 南安城出了一对神仙眷侣！” “听说了听说了！ 一个为他跋涉半城买鱼，一个为他种下满院芬芳！” “哎呀，这是何等动人的情爱！” “感天动地，闻者落泪！” 消息传到百晓堂，堂主都震惊了， 大手一挥，将此事记为“南安风月录”，传遍大江南北。 雷无桀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一脚踹开了雪落山庄的大门。 “萧瑟！我们去南安城吧！” 正拿着算盘计算这个月又亏了多少钱的萧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去。穷。” “不是啊！” 雷无桀满脸通红，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册子， “你看看这个！ 《南安风月录》！ 说那里有一对侠侣，情比金坚，爱比海深！ 我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情爱！” 萧瑟终于舍得从账本里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本花花绿绿的册子，嗤笑一声。 “无聊。不过是些市井传闻，当真你就输了。” “可是他们说，那个男人看他爱人的眼神，比烈火还炙热，比深海还温柔！ 就像……就像……” 雷无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就像你每次看到银票的眼神！” 萧瑟的脸色黑了。 他一把抢过册子，翻了几页。 什么“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写得天花乱坠。 他合上册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有点意思。”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被传得这么神乎其神。 于是，半个月后，一家名为“南安小筑”的客栈在城东那座院子对面悄然开业。 老板是个懒洋洋的年轻人，姓萧。 伙计是个咋咋呼呼的红衣少年，姓雷。 开业第一天，雷无桀就趴在二楼窗户上， 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千里眼，对着那座院子猛瞧。 “看到了看到了！” 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练剑。 他手里的剑很短，不过一指长，剑势却凶猛得像要吞噬一切。 正是苏昌河。 另一个身影，白衣清冷，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喝茶。 正是苏暮雨。 雷无桀看得目不转睛。 “哇，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好厉害！ 但是他练剑就练剑， 为什么每出一招，眼睛都要往喝茶的那个人身上瞟一下？” 萧瑟躺在摇椅上，悠悠地喝着茶，闻言连眼睛都没睁。 “怕误伤。” “不对！” 雷无桀反驳道， “我感觉那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充满了爱意！ 你看你看，他停下来了！” 只见院中的苏昌河收了剑，走到石桌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暮雨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苏昌河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无桀激动得快要从窗户上掉下去， “他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是要亲……哇啊！” 他被萧瑟一脚踹了回去。 “闭嘴。挡着我看戏了。” 萧瑟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里也拿了个千里眼，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里，苏昌河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目标…… 是苏暮雨的脸？ 雷无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到苏昌河的手指在苏暮雨的嘴角旁停下，捻起了一粒…… 饭米粒？ 苏昌河把那粒米扔掉，面无表情地坐下，继续喝茶。 苏暮雨也面无表情地继续喝茶。 雷无桀： “……” 萧瑟： “……” “咳，” 雷无桀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 “这……这是爱！ 是于无声处的体贴！ 你们看，他都不让心上人自己动手，生怕累着他！” 萧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接下来的几天，雷无桀和萧瑟见证了更多“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比如，下雨了。 两人出门，只有一把伞。 苏暮雨撑着伞，伞面很自然地朝着苏昌河那边倾斜。 雷无桀： “看啊！他把伞都给了他！自己淋湿了半个肩膀！” 萧瑟： “……有没有可能，他手酸了举不直？” 再比如，苏暮雨的衣服破了个小口子。 苏昌河看到了，一言不发地拿过衣服，拿起针线。 雷无桀： “天啊！他还为他缝衣服！这是什么绝世好攻！” 萧瑟：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有强迫症，见不得任何不完美的东西？” 苏昌河的手法很生疏，针脚歪歪扭扭，比狗啃的还难看。 但他缝得很认真。 苏暮雨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等他缝完，苏暮雨拿起衣服，看了看，然后默默地穿上了。 雷无桀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萧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两人，确实有点古怪。 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像兄弟，不像朋友，更不像那些传闻里的恩爱侠侣。 他们之间，有一种沉默的、几乎是残酷的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明白一切。 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思考。 像是两头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野兽，彼此的气味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种默契，被江湖人解读成了爱情。 这天，南安城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背着巨剑的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叫“断魂刀”王五，是个在官府悬赏榜上排得上号的江洋大盗。 他来南安城，是为了追查两个叛逃的杀手。 他一路打听，最后站在了城东那座院子门前。 客栈二楼，雷无桀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萧瑟！那家伙看起来好凶！ 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萧瑟依旧懒洋洋的。 “放心，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 萧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9章 他俩就是一对！（2） 王五一脚踹开院门。 “苏昌河！苏暮雨！给我滚出来！” 院子里，苏昌河正在擦他的寸指剑。 苏暮雨正在给栀子花浇水。 听到声音，苏昌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苏暮雨手里的水壶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雷无桀看不懂，但他觉得，那一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你上，还是我上？” “你歇着，我来。” “速战速决，等会儿鱼要凉了。” “好。” 当然，这都是雷无桀脑补的。 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说。 苏昌河站了起来。 苏暮雨放下了水壶。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苏昌河的身影快如鬼魅，寸指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王五的咽喉。 苏暮雨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五身后，手中的油纸伞张开，伞骨中弹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 王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 身上插满了银针。 从他踹门到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苏昌河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尸体，确认死透了。 苏暮雨走过来，收起油纸伞，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他皱了皱眉。 苏昌河注意到了。 他二话不说，拖起王五的尸体，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扔到了院子外面的臭水沟里。 然后，他拎来一桶水，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石桌旁，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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