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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暮雨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好像被这本天下皆知的册子给捅破了。 捅破了，露出了底下一些他不敢看，也不敢想的东西。 去东海的路上，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们路过一个镇子，在客栈打尖。 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江湖人士在高谈阔论。 “你们说，送葬师和执伞鬼这次去东海，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要去瀛洲仙山找定情信物啊？” “有可能！我听说那瀛洲仙山上，有一种‘同心莲’，并蒂而生，永不分离！” “啧啧，真浪漫啊。谁能想到暗河那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头头，私底下是这样的。” 苏昌河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转头去看苏暮雨。 苏暮雨正低头喝茶，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但他握着茶杯的指节，有点白。 苏昌河忽然觉得，或许苏暮雨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也有点…… 不知所措？ 这个认知，让苏昌河心里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想，如果苏暮雨也因此困扰，那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离他远一点，撇清关系，让这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暗河的人，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这种会成为软肋的东西。 可是，当晚住店，只剩一间上房的时候，店家看着他们，用一种“我懂”的眼神说： “两位公子将就一晚吧，我们这床很大的。” 苏昌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头了。 等他反应过来，钱都付了。 苏暮雨站在他身后，始终没说话。 房间里，烛火摇曳。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无言。 苏昌河觉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百鬼窟里互相枕着胳膊都能睡着。 可现在，这房间里的一张床，仿佛成了什么烫手山芋。 “你睡床吧，我打坐。” 苏昌河先开口，想打破这尴尬。 苏暮雨却摇了摇头： “路还远，你需要休息。” 他说着，从包袱里拿出那本《暗河双璧秘闻录》，递给苏昌河。 “？” 苏昌河一脸疑惑。 “书里说，”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苏昌河的心尖， “送葬师有旧伤，不能久坐，否则寒气入体，会引发心口的疼。” 苏昌河彻底愣住了。 他确实有旧伤，在心口。 这件事，只有苏暮雨知道。 这破书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也信这个？”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信你有伤。” 苏暮雨看着他，烛火在他的眼眸里跳动， “去床上睡。”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罕见的强硬。 苏昌河看着他，忽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烦那本书，也不是烦那些流言。 他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因为书里写的“他会心口疼”就让他去睡床的苏暮雨。 那一晚，苏昌河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他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蒲团上，苏暮雨平稳的呼吸声。 他满脑子都是书里那些腻歪到让他牙酸的句子。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而你是唯一的光。” “他愿为你，敛起一身杀伐，洗手作羹汤。” 放屁！ 苏昌河在心里骂道。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如果…… 如果那书里写的，有那么一两分是真的呢？ 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苏暮雨一个人站在雨里，撑着一把孤零零的伞？ 他是不是真的，想让这个清冷得像月光一样的人，身上能多一点烟火气？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第二天，他们终于到了东海之滨。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翻飞。 苏暮雨要去见的人，是隐居在此的一位故人 苏昌河没跟着去，他一个人在海边的礁石上坐着。 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沙滩，发出巨大的轰鸣。 他脑子还是很乱。 他想起了在暗河炼炉里，那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像狼崽一样倔强的少年。 他想起了在百鬼窟里，苏暮雨替他挡下背后偷袭的一剑，血染红了白衣。 他想起了无数个任务结束的深夜，两人默默地坐在一起， 一句话不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那些画面，比话本里写的任何东西都更真实，也更深刻。 他和苏暮雨之间，从来都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辞藻来形容。 他们是过命的兄弟。 可是…… 只是兄弟吗？ 苏昌河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色。 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踩着落日的余晖，朝他走来。 是苏暮雨。 “事情办完了？” 苏昌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 “嗯。” 苏暮雨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那我们……” 苏昌河刚想说“我们回去吧”，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苏暮雨被海风吹得微红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书里说……要看日出。” 苏暮雨身形一顿，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亮，映着满天绚烂的晚霞，亮得惊人。 苏昌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想看？” 苏暮雨问。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海风，海浪，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许久，苏暮雨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声音太轻了，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但苏昌河听见了。 他觉得自己心口那处旧伤，忽然不疼了，反而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想，去他妈的流言蜚语，去他妈的作者。 如果苏暮雨想看，那他就陪他看。 别说日出，就算是苏暮雨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他苏昌河也得想办法给他搭个梯子。 “那就不走了，” 苏昌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 “等明天看了日出再走。” 他看着苏暮雨微微弯起的嘴角，觉得南安城那本破书，好像……写得也挺有道理。
第87章 全江湖都在嗑送葬师和执伞鬼的cp（完） 天启城，永安王府。 萧瑟正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一张一张地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可以啊若依，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他冲着对面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子挑了挑眉， “一本《暗河双璧秘闻录》，赚的钱快赶上我那山河图了。” 叶若依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 “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思路和细节，执笔的人不是我。” “哦？” 萧瑟来了兴趣， “那是谁？ 文笔这么…… 嗯，动人心魄。 连百里城主都托人捎信来催更， 说他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了。” 叶若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正说着，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萧瑟！若依姐！不好了！” 雷无桀满头大汗，一脸惊慌。 萧瑟懒得理他：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送葬师和执伞鬼…… 他们找上门来了！” “噗——” 萧瑟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猛地坐起来：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来天启？” “我怎么知道！ 我刚才去取新一卷的稿子，在书局门口看到他们了！ 送葬师那脸色，黑得跟要杀人一样，正在跟老板打听作者的地址！” 雷无桀快哭了， “完了完了，他要是知道稿子是我们写的，会不会把我们俩都给送葬了？” 叶若依终于放下了书，秀眉微蹙：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稿费地址啊！” 萧瑟哀嚎一声， “我当初图省事，就让书局把钱直接送到王府来了！” 他俩正慌着，却见叶若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院外，神情恢复了镇定。 “慌什么。” 她说， “执笔人不是还在吗？让她去应付。” 萧瑟和雷无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院子里，一个身穿长裙的少女， 正拿着一根长枪，虎虎生风地练着枪法。 正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枪仙司空长风的女儿，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练完一套枪法，收了势，擦了擦汗，看到窗边三人惊恐的表情，有些不解： “你们干嘛呢？见鬼了？” 雷无桀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 “千落……那本，那本《暗河双璧秘闻录》，正主找上门了！” 司空千落“啊？”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兴奋道： “真的？他们长什么样？ 是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样，一个霸道疯批，一个清冷美人？” 萧瑟捂住了脸： “我的大小姐，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那书是你主笔的，人家是来寻仇的！” 当初，是叶若依从天启城的各种情报中，拼凑出了苏昌河与苏暮雨的过往， 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很有故事可写。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一听，当即拍案叫绝，立刻挥笔，洋洋洒洒写下了万字爱恨情仇。 她那敢爱敢恨的性子，写起感情戏来，简直是天马行空，热情奔放， 什么“为你承包整个暗河”、“你的伞只能为我一个人撑”，都是她的手笔。 雷无桀负责跑腿送稿，顺便当第一个读者，提提意见。 萧瑟负责联系书局和收钱。 一个完美的创作团队就此诞生。 “寻仇？” 司空千落把银枪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 “怕什么！ 我写的都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想象！ 再说了，他们要真没那意思，能一起跑到东海看日出？ 我这都是在帮他们！”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东海看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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