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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她掩着嘴,笑得不怀好意, “两位这是约好了穿兄弟装?” 苏暮雨今日穿的是一身竹青色常服,清冷雅致。 而他身旁的苏昌河,则是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枚竹青色的玉佩, 流苏轻晃,与苏暮雨的衣色遥相呼应。 苏昌河面不改色,甚至还往苏暮雨身边又凑近了半步,手臂几乎要贴上对方的。 他沉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慕青羊拉了拉慕雨墨,笑着打圆场, “我们雨墨就是好奇。你们这品味,真是越来越像了。” 他身边的慕雪薇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笑意: “是啊,站在一起看着就般配。” 苏昌离坐在一旁喝茶,闻言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何止是像,我瞧着昌河哥是越来越爱俏了。” 这话一出,连一向稳重的慕青羊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曾经的暗河大家长,那个凡事以利为先,从不在意穿着外表的苏昌河, 如今竟会为了配另一人的衣色而费心思。这事传出去,恐怕整个暗河都要震动。 苏昌河的脸有些黑,但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瞟向苏暮雨,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苏暮雨却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调侃。 他只是安静地为大家添上茶水,动作从容,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只是那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怎么会看不透苏昌河那点小心思。 那不是什么权谋算计,也不是什么利益交换。 就是一种最原始,最笨拙的宣告。 像一只野兽圈定自己的领地,苏昌河正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苏暮雨是他的。 有点幼稚,但苏暮雨并不讨厌。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从百鬼窟炼炉里一同爬出来的过往,到后来大家长与家主之间的对立决裂,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鲜血和阴谋。 如今能这样平静地生活在南安城,已经是偷来的时光。 而苏昌河的这点“幼稚”,让这偷来的时光,沾染上了真实的暖意。 晚间,送走了客人,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苏昌河在擦剑,动作一丝不苟。 月光洒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显得比白日里柔和一些。 苏暮雨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杯温水。 “手不酸?” 苏昌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不酸。” 他答得简短,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他腰间那块竹青色的玉佩,忽然开口: “这玉佩,成色不错。” 苏昌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沉: “城东买的,随便挑的。” “是吗?” 苏暮雨的语气很淡, “我记得城东的玉器铺,没有这个花样。” 苏昌河沉默了。
第95章 情侣装(完) 苏昌河沉默了。 他当然不是随便挑的。 这块玉佩是他找了南安城最好的工匠,照着苏暮雨之前用过的一方手帕上的竹叶纹样,特意定做的。 花了三天时间才拿到手,就是为了等今天苏暮雨穿这件竹青色的衣服。 这些心思,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苏暮雨看着他难得有些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他不再追问,只是轻声说: “明天我们出门一趟。” 苏-昌河立刻问: “去哪?” “城里新开了一家布庄,去看看。” 苏昌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他立刻点头: “好。” 只要是和苏暮雨一起,去哪里都好。 第二天,苏暮雨起得很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挑选外衫,只是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 苏昌河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心里有些奇怪。 “今天不选颜色了?” 他忍不住问。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说: “不用选了,走吧。” 苏昌河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苏暮雨没有带他去那家新开的布庄,而是径直走进了南安城最大,也是最贵的“锦绣阁”。 锦绣阁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一见两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苏暮雨在店里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两匹并排挂着的布料上。 一匹是极纯粹的玄黑,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是流云的图样,低调又华贵。 另一匹是与之对应的雪白,同样用银线绣着一模一样的流云暗纹。 黑与白,生来就该是一对。 苏暮雨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光滑的布料,然后回头看向苏昌河。 “这两匹布,你觉得如何?” 苏昌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苏暮雨的意思。 他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看着苏暮雨,看着对方清冷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 “好。” 苏昌河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有些沙哑,但无比坚定, “很好。” 苏暮雨转头对掌柜说: “这两匹布,我们都要了。 做两套衣服,一人一套玄色,一套雪色。款式要一样。”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连忙应下: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我这就叫最好的裁缝来为二位量体。” 量体的时候,苏昌河一直站在苏暮雨身边。 他看着裁缝的软尺在苏暮雨身上游走,从肩宽到腰围,再到臂长。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苏暮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昌河这才收回目光,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从锦绣阁出来,苏昌河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苏暮雨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灼热的,带着傻气的快乐。 他想,这样也不错。 与其让这个人每天费尽心思地玩那些“撞色”的小把戏,不如自己主动一些,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几天后,新衣服送到了府上。 苏昌河迫不及待地换上了那身玄色银纹的长袍。 他身形高大,黑色衬得他越发挺拔,银色的暗纹在光下流动,平添了几分贵气。 他走出房间,看到苏暮雨也正好从对面出来。 对方穿的是同款的雪色长袍。 白色柔和了他眉宇间的清冷,银纹的流云更衬得他宛如谪仙。 四目相对。 苏昌河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 苏暮雨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的,无奈又纵容的微笑。 自那天起,苏昌河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像是打通了什么奇怪的任督二脉,开始疯狂地搜罗各种“成对”的东西。 他们有了成对的茶杯,上面烧着一样的兰草图案。 有了成对的玉簪,一黑一白,刚好配他们的情侣装。 甚至连练功用的木人,苏昌河都特意找人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并排立在院子里。 朋友们再来串门时,已经从最初的调侃变成了麻木。 慕雨墨扶着额头,看着桌上那套明显是“一对”的碗筷,长长地叹了口气: “昌河,你够了啊。再这么下去,南安城所有的东西都要被你买成双份了。” 苏昌河正在给苏暮雨夹菜,闻言头也不抬: “那又如何?” 慕青羊和慕雪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没眼看了。 苏昌离倒是淡定,他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 “挺好的。总比以前天天想着打打杀杀强。” 一片嘈杂声中,苏暮雨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苏昌河给他夹的菜,他都一一吃掉了。 他抬起头,看到苏昌河正用一种亮晶晶的,像是求表扬的眼神看着他。 那张曾经写满阴鸷和狠辣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傻乎乎的快乐。 苏暮雨的心,软成了一片。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苏昌河的杯子。 清脆的响声,在热闹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挺好的。” 他说。
第96章 拜他还不如求我(1) 苏暮雨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没带他那把标志性的油纸伞。 少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阳光透过街边槐树的叶隙落在他身上,像碎金。 任务完成了,难得的清闲。 苏昌河卸下了大家长的架子,手里拎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在苏暮雨身侧。 “尝尝?南安城的东西,味道还不错。” 苏昌河把糖葫芦递过去。 苏暮雨侧过头,目光在那串红亮的果子上停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吃?” 苏昌河挑眉,自己咬下一颗,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说: “可惜了。” 苏暮雨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座寺庙,青瓦红墙,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之中。 庙门不大,但香火似乎很旺,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进去看看?” 苏暮雨忽然停下脚步。 苏昌河有些意外。 苏暮雨不是信佛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手上沾的血比拜过的神佛多得多。 他们的命是自己挣的,与天与神都无关。 “你信这个?” 苏昌河问。 “不信。” 苏暮雨回答得很干脆, “只是看它香火鼎盛,进去瞧瞧。” 他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苏昌河耸聳肩,无所谓地笑了笑。 “行,你想看,那就看看。” 对他来说,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去。 寺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面带愁苦或期盼的普通百姓 他们手持香,对着泥塑金身的佛像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詞。 苏昌河对这一切嗤之以鼻。 求神拜佛若是有用,世上哪还有那么多苦难。 暗河的炼炉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孩子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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