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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还未来得及阻止,风遥已经探出手,熟练地解开了他腰间的革带。冰冷的甲片被掀开,衣袍的下摆被撩起。 风遥(删)。 赵恒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但手指触碰到风遥柔软的发丝时,那份阻止的力道却化作了徒劳。他的手指穿入风遥的发间,动作从阻止变成了轻柔的梳理。 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帐外是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战后重整的号角,帐内却是极致的温情与交融。 赵恒闭上眼,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的侍奉,满心的震撼、怜惜与翻涌的爱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然而,就在那情动的顶峰,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一根钢针,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子母蛊一日不除,风遥的性命便一日悬于人手。 今日这片刻的安宁,随时可能崩塌。 …… 帐内的空气还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风遥靠在赵恒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定风的锚。 赵恒松开了怀抱,转身去桌案上倒了杯温水,又寻了块干净的软布浸湿。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不常做这种伺候人的活计,拧干布巾时,力道大了些,水溅到了手背上。 他走到风遥身前,俯下身。 “别动。” 风遥便真的不动了,任由那双惯于握枪持剑的手,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为他细致地清理着。那份珍重,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清理干净后,赵恒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床榻。那床榻铺着厚实的锦被,比风遥那小帐里的行军毯子不知暖和了多少倍。 “睡这儿。”赵恒将他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风遥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赵恒在他床边坐了片刻,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重新披上外袍,走出了营帐。 这一夜,风遥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他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睁开眼,便看到赵恒已经处理完了军务,正坐在桌案旁,面前摆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 帐内温暖如春,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赵恒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肃杀之气,也柔和了许多。 风遥在温暖的锦被里蹭了蹭,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赵恒听见动静,回过头:“醒了?过来用饭。” 风遥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子走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那碟子莲蓉酥上,小巧玲珑,奶香扑鼻。他喉头动了动。 趁着赵恒低头盛粥的间隙,他飞快地从碟子里捏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第75章 本王与你同去 风遥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子走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那碟子莲蓉酥上,小巧玲珑,奶香扑鼻。他喉头动了动。 趁着赵恒低头盛粥的间隙,他飞快地从碟子里捏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赵恒端着粥碗一抬头,就看到风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边还沾着点心渣。 赵恒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将那整盘莲蓉酥都推到了风遥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风遥嘴里含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脸上却有些发热。 他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王爷,末将有……”陈延洪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自家王爷脸上那从未见过的柔和神情,又看了看一旁正襟危坐、脸颊微红的风遥,以及桌上那盘明显被动过的糕点,脚下像生了根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在他身后的魏章探头一看,也是一愣。 帐内一时安静得有些古怪。 风遥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起身,低头道:“王爷,陈将军,末将先告退。” “坐下。”赵恒开口,又看向门口的两人,“何事?” 陈延反应极快,他一把拉住魏章,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吼道:“哎呀,我忽然想起军械库那边还有事,魏将军,你陪我走一趟!” 说完,也不等魏章反应,便拖着他火烧眉毛似的跑了。 帐内,风遥被他这番动静弄得更是窘迫,低着头只顾喝粥。 赵恒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又给他夹了一块莲蓉酥,“他就是这般咋咋呼呼的性子,不必理会。多吃些,你太瘦了。” 用过早饭,风遥终究是闲不住的人。他换好一身利落的劲装,去了校场。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正在操练,呼喝之声震天。见到风遥,许多人都热情地同他打招呼。 “风遥兄弟,早啊!” “风遥兄弟,昨晚睡得可好?” 陈延正在场边指导新兵用刀,看到风遥,他将手里的刀扔给亲卫,大步走了过来。 “风遥兄弟,来,过两招!” 风遥也不推辞,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剑。 两人没有多言,很快便战在一处。陈延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是纯粹的沙场路数。风遥的剑法则轻灵迅捷,招招都往人最脆弱的要害处去,刁钻而致命。 一时间,校场上只见刀光剑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士兵们都停下了操练,围成一圈,看得目不转睛。 酣畅淋漓地对拆了近百招,陈延一个横扫被风遥侧身避过,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承让。”风遥收剑后退,气息平稳。 “好!好剑法!”陈延抹了把汗,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而满脸兴奋地拍着风遥的肩膀,“你这身手,不去当个先锋都尉,真是屈才了!晚上操练完了,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风遥看着他坦荡的笑脸,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那点隔阂,在这一场切磋中烟消云散。 然而,这难得的轻松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操练正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血,驾驭着一匹同样带伤的战马,疯了一般冲向大营。 “开营门!”守卫的士兵高喊着。 那斥候冲入大营,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他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帅帐的方向冲去,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声: “急报——” 帅帐之内,赵恒与众将领正在商议下一步的战术。听到这声凄厉的喊叫,所有人面色都是一变。 斥候冲进帐内,扑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王爷!狼牙仓……狼牙仓遇袭!” “什么?”赵恒猛地站起身。 “北狄悍将‘秃鹫’,率一支精锐骑兵,绕过了白马坡防线,奇袭狼牙仓!仓内守军……怕是撑不住了!” 这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狼牙仓,是淮南军数十万石粮草的囤积之地,是整个大军的命脉。 “王爷,狼牙仓守备不过三千人,如何抵挡北狄精锐!” “我军主力刚刚经历血战,人疲马乏,此刻赶去驰援,怕是来不及了!” “一旦粮草被烧,我数十万大军,将不战自溃啊!” 帐内众将领个个面色凝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简直是一个死局。 在一片绝望的寂静中,一直沉默的风遥,忽然走到了帐中央悬挂的巨大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连绵的山脉,最后,停在了一条几乎被人忽略的、用朱笔标注着“险”字的细线上。 “王爷,”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帐内格外清晰,“可令一支轻骑,效仿鹰愁涧之策,翻越断魂岭,直插敌后,或可解狼牙仓之围。” “断魂岭?”一名老将立刻出声反对,“那地方是绝路!山势险峻,猿猴难渡,骑兵如何过去?此举与送死何异!” “是啊,太冒险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陈延便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我信他!”他指着风遥,对着帐内众人道,“当初在鹰愁涧,若不是他行此险计,我陈延和那几千弟兄,早就成了北狄人的刀下亡魂!我愿同去!” 帐内一时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恒身上。 赵恒看着地图前的风遥,没有立刻表态。 “断魂岭北侧山脊,入夜后风向如何?” “夜间多为西北风,风力强劲,不利于攀爬,但若从南侧背风坡向上,可在子时前抵达山顶。” “敌军主将‘秃鹫’,此人用兵有何特点?” “此人好大喜功,擅长奔袭,却不善守。奇袭得手后,必会设宴庆功,届时其防备最为松懈。” “南坡地势如何?可有北狄暗哨?” “南坡多为碎石,马蹄需裹布。此处偏僻,北狄人自认万无一失,多半不会设哨。即便有,也定在山口,可先行派人拔除。” “若你领兵,需多少人马?何时可到?” “五百精骑,一人三马,不带辎重。今夜出发,明日拂晓,可至狼牙仓。” 风遥对答如流,思路清晰,仿佛那条绝路他已经走过千百遍。 赵恒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风遥,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他在鹰愁涧万军丛中冲杀的画面。 终于,他一锤定音。 “此计,太过凶险。” 帐内气氛一滞,陈延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赵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风遥,一字一顿地开口。 “本王与你同去。”
第76章 绝杀 三百名最精锐的骑兵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没有多余的喧哗,只有甲胄与兵器碰撞的沉闷声响。 临行前,赵恒叫住了正要上马的风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了风遥怀里。 风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色泽暗沉,触手却极为柔韧,在月光下隐约泛着金属的光泽。金丝软甲,刀枪不入,是先帝御赐之物。 “穿上。”赵恒的语气不带商量。 风-遥抬起头,想说这太贵重了,可对上赵恒的目光,便把话都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默默地将软甲贴身穿好。 断魂岭的路,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难走。 陡峭的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碎石遍布,战马根本无法通行,众人只能弃了马,徒步攀爬。 行至半山腰一处被称为“一线天”的险要隘口时,上方山壁忽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响。 “小心!” 一块人头大小的落石呼啸着砸了下来,正对着一名年轻士兵的头顶。那士兵吓得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离他最近的风遥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士兵推向内侧的山壁。士兵是安全了,风遥自己的左臂却被另一块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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