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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轲坐在前面,他遥遥看见了前方的异样,便眯着眼,出言问道:“你家附近很多人住吗?” “没有啊,那边都搬走了,就只有几户人家。”沈南昭不明所以,他探出头,好奇张望道,“怎么了?” “前面有几辆车。”秦轲看着鬼火摩托上花里胡哨的贴纸,心中泛起不安的预感,“这条路是去你家的方向吧。” 沈南昭在见到那些车辆的第一眼,脸色就隐约发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攥紧了秦轲的衣服,低声“嗯”了一声。 他的眼神黑黢黢的,像是透不进一点光亮,突然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你先回去吧。” 秦轲气笑了:“这种情况,我还能放你一个人回去?”他没再说话,只是牟足劲儿往前疾冲,像是一团烈焰径直掠过荒野,灼烫的火星起了燎原之势。 “你不用……”还不等沈南昭拒绝完,秦轲厉声道,“不许说话,坐好了。” “我说了会解决的,等了那么久,可算是逮着了!”他目光森冷,咧开了嘴,露出猛兽捕食前残忍的笑。 老鼠进洞,是时候一网打尽了。
第42章 咄咄逼人,暗藏玄机 老屋门口正围着一群豺狼虎豹。 “老东西,你怎么教小孩的?”严艳找上门来,她叉着腰,一把将郑旭推到面前,“上次你家的把我儿子的头打破了,我寻思做个善事积点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没想到还有后续呢!” “过不过分啊!” 随着她的厉声指责,身后的小喽啰们逼近一步,他们像是一群垂着涎水的鬣狗,正相互拥挤着,虎视眈眈地看热闹。 老太太被堵在破旧的老屋前面,她穿得灰扑扑的,有些无措地缩了缩手,袖上磨损出了毛边,不知是被挠痒了,还是过于惶恐,她掩在袖中的指尖在颤抖。 “他不会的。”老外婆连连摆手,“我们南昭从来不欺负人。” “哈!笑话!”严艳张嘴开始颠倒黑白了,她揪着儿子的耳朵,将他扯到身前,“你看看你看看!” 耳朵被扯紧的痛感,迫使郑旭被动低下了头,在“小弟”面前被老妈揪耳朵,简直是颜面尽失——他脸上显出微愠的红.潮,嘴唇张张合合,却最后还是老实闭紧了。 严艳毫不在乎,继续咄咄逼人翻旧账:“瞧见没,上次砸的疤还在呢!” 她新做的指甲上花里胡哨地贴了闪钻,指尖削得像是箭矢头,一下下点着郑旭的脑门上,不一会就戳出了红印子,活像是起了疹子。 严艳见着老人一如既往的软弱,内心洋洋自得,她准备故技重施—— 先前她的儿子欺负沈南昭欺负得狠了,被那人拿着空酒瓶当场开瓢,那时候她恰好赌场失意,还被迫腾出手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本就一肚子火气,又听在九中教书的妹夫说:前面郑旭就犯了事,学籍还保留着,但如果他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按照规定就会被开除……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兔崽子! 严艳气不打一出来,她都准备给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办理退学,差不多放出去打工赚钱了,幸亏得到好妹妹的支招—— 既然这次闹大了,想要堵住那人的嘴,就必须先发制人。 于是她把故意将儿子包扎成木乃伊般严严实实,又从家里拽了出来,随后根据妹夫提供的地址,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沈南昭的家。 谁弱谁有理,谁闹谁有理。 于是在她的搬弄是非的话里,她两样都占了。 她不仅堵住了受害者的嘴,更得寸进尺地讹诈到了一笔赔偿,简直是意外之财——更别提此后几天,她在牌桌上的称心如意。 说不定这次也是她牌风逆转的好机会! 严艳眼中精光一闪,她更加猖狂了:“你知道你家的孩子多可怕吗?他平时殴打我儿子也就算了,上次给郑旭脑门上开口子我们也谅解了,现在甚至还强迫他吃泥巴!是不是变态!” “他不会的。”老大大有心无力地辩驳着,但她的声音迅速被压在了女人的大嗓门下。 “不会?我可跟你说,我都是有人证的!” 严艳鲜红的指甲逐一点过身边的混混三俩,被指到的人立刻昂首挺胸,点头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沈南昭干的,别提多狠了!” “……” 众人吵吵嚷嚷着,妄图将屎盆子扣在他人头上——乌合之众最爱这种恃强凌弱的戏码,这能令他们产生高高在上的错觉,足以让他们在落败的人生里找到零星乐趣。 “没、没有。” 老外婆依旧在轻声坚持着,但她太年迈了,垂垂老矣的人,面对这群精力旺盛的疯狗,着实毫无还手之力。 严艳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她唱完了红脸还准备唱白脸,故意扯着嗓子道:“我看你家的那么暴力,是不是没爹没娘心里变.态啊!” “嚯!”她故作吃惊般捂住了嘴,瞪圆眼睛道,“那么变.态的小孩怎么还能上学呢?前面才用酒瓶砸人,现在竟然开始逼我儿子吃泥巴……” “我们还是报警吧,抓着就关起来,还读什么书呀。”她阴阳怪气道,又故意从口袋掏出了手机,假装要拨打电话。 老人脸上满是焦急,她没有文化,只听说会影响沈南昭上学,瞬间就乱了手脚,慌慌张张地探手出去,疯狂摆着:“别、别报警!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 很好!设下的圈套得到了反馈,严艳微微勾唇,她慢悠悠放下手机,皱眉冷笑道:“这是光靠说说就能解决的吗?” 她又将自己的摇钱树儿子一把薅前,指着他厉声道:“我还带他去洗胃了——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你一个做家长的难道不该表示下!” “这……”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猛烈攻势,老外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她杵着木棍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枯瘦的芦苇,只需要风轻轻一扯,就会顷刻折断。 还不等严艳继续发难,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怒斥:“你们在干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路口飞奔过来。 下一刻,沈南昭就冲到面前,横亘在两人中间。他的眼里满是狠意,伸开手臂,将老人牢牢护在身后,像是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秦轲追着他来了,目光从那群人身上逐一逡视而过,他的眼神漠然冷冽,像是打量什么待宰的牲畜。 “嘶……”有人看见了后面跟来的秦轲,他们彼此交换了隐晦的目光,用口型对话,微微骚乱起来。 “这人怎么来了?” “艹,不会再对我们动手吧!胖子今天都还没好呢!” “见势不好,我们还是开溜吧。” 他们暗中达成了逃命的约定,随即默默收回了目光,但身子已经做好了一声令下,拔腿就跑的准备。 郑旭在看见那人过来时,眼神就已经开始闪躲,他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敢看向那里。 但在无意间,他还是不慎同秦轲对上了眼——像是被黑暗深处的毒蛇盯上,那人甚至还冲自己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郑旭霎时像是被针扎一般,迅速挑开了脸,他只觉心头一颤,脊背发凉,嘴里又不自觉泛起了土腥味,只得讪讪往后挪了些。 秦轲轻飘飘地收回了扫视的目光,他脸上挂着笑,但眼底却一片冰冷。 “哟,回来了?”严艳在一愣后,瞬间回过神来,她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着,对我们家郑旭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我看你这个小杂种就是没教好的……” “嘴巴放干净点。”沈南昭毫不客气,“狗改不了吃屎,也只有你这种人,才能教得出他这样的畜生!” “小杂种,你说谁呢!”严艳被说得面红耳赤,她一时气急,高高扬起了巴掌。 “南南!”身后的老外婆失声唤道,她拄着的拐杖霎时脱手,猛地往前一步,差点踉跄摔倒。 沈南昭本来下意识想要格挡,可在听见身后动静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迅速向后看去,一把侧身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再也无暇顾及身后袭来的攻击。 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 严艳是断掌,她的手心布满老茧,格外孔武有力,这一巴掌或多或少夹杂着私怨,她从未手下留情。 此时的郑旭眼里满是喜色,他尝过这种滋味,所以恨不得摇旗呐喊,他笑得嘴巴差点咧到了耳后根,仿佛清脆的耳光已经响起,成为了胜利的号角! 让你也尝尝忤逆她的后果! 他满怀恶意,扭曲地想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出来。 啪—— 只见秦轲抬手按住了骤然落下的攻击,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满天恶意与怨恨,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阻拦了山洪爆发。 他像是个影子,落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并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一直在安静当着背景板。 冷漠的裁判在以最客观的眼神,沉默评判着冲突的诞生、发酵与爆发。 最后,在愤怒达到最高点时,他恶趣味地浇下一瓢冷水,将即将沸腾炸裂的开水,轻而易举压回它最开始的位置。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其实按照秦轲的性格,应当不会那么快就站出来,他是相当有耐心的捕猎者,无论是对别人或是自己。 但也许是当时的场景过于滑稽,让他有了一丝触动,甚至哪怕过去多年,他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幕—— 在赤红着眼的鬣狗、秃鹫面前,一只兔子勇敢地站了出来。 它抖着雪白的,柔软的毛,挺身站在了一棵枯萎的芦苇面前。 勇敢的白兔应当给予奖赏。 于是,在鬣狗扑上来想要撕咬之时,秦轲毫不犹豫地扼住了它血红的嘴,顺手替它拔除了腥臭的獠牙。 那时的他只略感惊诧,并且随性而为,但直到许多年后,他才真正品读到其背后真正残酷的暗喻。 此时的秦轲却没有感觉,他毫不客气地挥开了泼妇的手,笑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况且……”他随意看向严艳身后的人,意有所指道,“动起手来对谁都不好吧。” 闻言,那些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悄然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又是那里冒出来的?”严艳丝毫没有把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她仗着成年人的权威,恶狠狠威胁道,“不关你的事,最好给我滚远点,小心连你一起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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