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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试探,一种隐晦的试探。 如果... 如果萧越不躲开,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为沈砚书想多了...解释为萧越又一次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为了...只是为了驱散分别的阴霾。 然而手刚抬起,将扶上还未扶上时,萧越就不负众望地躲开了。 沈砚书惯性垂下手,手臂有些重。 “你刚才在街边小贩那买东西了?”萧越开口了,声音有些冷。 随着说话一股浓重的药味散开,大约是刚吃了药。 “是。”沈砚书点头,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萧越看着他的动作,眉毛下意识地一挑,“你不会准备送给我吧?” 嘴角突然扬起,勾勒的弧度透着几分讽刺。“那么廉价的玉佩,我可瞧不上眼。” 摸到玉佩的手骤然收紧,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 萧越转过身,两人由面对背变成了面对面。 屋子没点炉火,即使关了窗,也不暖和,就如同萧越此刻的脸色。 不过气色倒是好多了。 就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陌生的疏离与冷峻。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不明。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萧越突然将话题转了回去。 “什么事?”沈砚书声音有些抖。 披风已经放下了,他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衣襟。 “一件早就该做,却拖到现在的事。”萧越卖着关子。 因为身高,他眸子轻松地半垂着。 沈砚书注意到那眼神不仅有些寒凉,还夹着些漫不经心,和几分不屑。 存在心头的异样蔓延开来,逐渐演变成不详。 果然,片刻之后,伤人的话就从萧越口中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本王是同你玩得挺开心,但你不会认为本王与你就是一种人了吧?”尾音轻扬,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肯定中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种廉价的成色,你以为本王会看上眼?” 沈砚书一阵窘迫,难堪中他没注意到萧越自称了本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命犯太岁,他打脸次数是之前20年的总和。 “收回去吧,那种破烂,本王不稀得要。”萧越负手而立,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止破烂,还包括其他东西。” 沈砚书察觉到萧越话中有话。 还没等他反应,萧越便自顾自补充道:“比如你。” 心猛地沉了一下。 有微风迷茫地扫过沈砚书鼻尖,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明明昨日分别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夕之间就完全变了副模样? 就像一幢精美的房子,突然遭遇了一场灭顶大火,一夜之间就变得面目全非。 有什么东西在这场大火中也变得不一样了。 可此刻沈砚书没时间和精力追究为什么,他只想尽力抓住些什么。 “殿下,你是担心连累我吗?”不管不顾,他脱口而出道。 万事万物都是有预兆的,分别一事也早就有了预兆。 在这半月里,试探的戏码上演了太多次,只不过都被他装傻充愣地逃过去了。 这次也许又是... 突然,萧越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夹着嘲笑,“沈砚书,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皇亲贵胄?还是当朝大员,连累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沈砚书一阵难堪,一瞬说不出话来。 萧越笑够了,抬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像是终于耐不住性子,将话挑明道:“本王本来想温和点,可谁让你不识好歹,听不懂人话。” 沈砚书大脑一阵空白,“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就是玩够的意思。”萧越咬重玩够二字说的随意,明亮的桃花眼半眯着,隐去情绪的同时显出了几分蔑视。 “沈二公子应该明白,有时候吃惯了大鱼大肉,总想吃点咸菜,可咸菜就是咸菜,上不了主桌。” 沈砚书聪明如斯,不会听不出萧越的言外之意。 只是他还没从萧越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中回过神来。 只是他还以为这是萧越的口是心非。 萧越却不给他缓冲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道:“你不会真以为本王真喜欢你,对你情根深种吧?本王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能排到第几?” 沈砚书目光颤了颤,腹部一阵火烧,是难过上加了几分羞耻。 “本来不想闹得这么难看,可你太不懂事了,你可知道惹恼了本王是没什么好处的。” 沈砚书自然知道。 “实话告诉你。”萧越做出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这些日子与你在一起,谎话说的比实话多,也从未想过和你长长久久,只不过一晌贪欢罢了。” 直到现在沈砚书还在状况外,他大脑乱作一团,已经没能力冷静思考了。 既做不出萧越演戏给人看,护他周全这种理智推测,也做不出萧越就是玩腻了,今日专程来羞辱他这种感性推测。 一夜之间萧越判若两人,沈砚书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了。 面前人面容扭曲着,扭曲到沈砚书觉得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不大认识现在的萧越,又或者说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真的认识过他。 “为什么?”沈砚书抖抖唇,心脏一阵闷疼。 “因为...好玩。”尾音下垂,萧越笑得风流却恶劣,“谁让第一次见面时你摆那么大的谱了。” “你不是自视甚高吗?本王偏要把你拉下来,本王最喜欢看你们这些清高之人在身下雌伏,你的滋味...”萧越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确实不错,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好。” “只可惜。”萧越轻笑一声,眼神透露着恶意,随后他压低声音道:本王玩腻了。 沈砚书嘴唇泛白,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他颤抖着,存了些虚妄道:“殿下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萧越又笑了,笑得开怀,笑得肆意,“之前或许有,但今日绝对没有。” 沈砚书信了。 至少信了大半。 你问为什么? 因为萧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残忍中透露着嘲笑,讽刺中透露着玩味,分明是在看一个玩物的眼神。 喉间一阵酸涩。 下一刻沈砚书感觉眼睛发酸眼眶发热。 一阵天旋地转,明明在平地,他却分明感觉到了一阵失重,踉跄地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血液仿佛一瞬停滞了,从天而降的阴云冲破屋顶将他重重压在地上,他呆呆地站着,愣是做不出一丝动作。 复杂情绪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心碎,难堪,羞耻…… 而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些复杂的情绪汇合在一起,最后居然变成了乞求。 乞求这一切都是假的,乞求萧越只是开玩笑。 但什么玩笑能开的这么大? 纵是演戏...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他演给谁看? “怎么不相信?”萧越伸手捏住沈砚书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不相信也没办法啊,因为这就是事实。” “知道本王为什么从林岚手上救下你吗?” 沈砚书嗓子发干:“为...什么?” “因为本王从不碰别人碰过的,几句骗人的好话就能让你心甘情愿,沈二公子,本王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傻呢!”萧越嘲笑着,咬重最后两个字。 愤怒后知后觉从心脏泛起,沈砚书动了动,像是终于找回力量般奋力挣脱着,“你放开我。” “生气了?”萧越手上用力,下巴被掐得生疼,“生气也没办法,这次没人哄你了。” ---- 为了尊重大纲,只能这么写,大家要是生气,就骂小攻吧,作者玻璃心,怕被骂
第47章 变故 如果此刻有把剑,沈砚书应该会毫不犹豫自我了断。 太羞耻了。 过往种种脆弱被赤裸裸剖开,毫不留情暴晒到太阳下,曾经的温情悉数变成了锋刃,冷冷泛着寒光。 沈砚书终于明白了凌风眼中异样的不忍。 那抹不忍是可怜,可怜他的天真,可怜他的愚蠢。 卷翘的长睫毛抖了抖,一直强撑的泪水缓缓从眼中溢了出来。 泪水很长,如断线珠子般,倏然从眼眶滑到了下颌线。 萧越怔了怔,露出以往哄人前的手足无措来。 可惜不会发生了,哄人这种事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无措仅持续了几秒便消失干净,转而变成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砚书你也太脆弱了吧?”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说出来的话却不似以往动听,反而无比残忍。“本王还没干什么你就这样。如果把你丢到街上去,你是不是就不活了?嗯?” 随后爽朗的笑声越来越响,映衬着沈砚书的痛苦,无比残忍。 耻辱。 沈砚书脑海中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曾经最怕的事情终究成了现实——他成了玩物,可怜的玩物,可笑的玩物。 沈砚书紧闭眼睛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他就要撑不住了... 他宁愿死,真的宁愿死,也好过站在这里被曾经所爱之人嘲笑讽刺。 萧越却不依不饶。 嘴里不断说着各种伤人的话,甚至还叫嚣着要把沈砚书扔到街上去。 沈砚书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早在这羞辱开始之时,他心脏就被捅进了一把刀子,随着萧越不断大放厥词,这刀子也不断肆意挥舞着。 挥舞在沈砚书皮肤上,挥舞在沈砚书血肉里,挥舞在沈砚书心脏上。 胸膛那处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碎成肉末的心脏伴着血液缓缓流出,就着灭天的疼痛,顺着肢体流到了地上,融入了那脏兮兮,灰扑扑的地面。 还好,羞辱总会结束的。 就在沈砚书控制不住,即将发疯大喊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破开了。 一道白色身影撞了进来。 寒光闪过,一把钢刀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一道干脆利落的身影,身着狐装短装,容貌清秀,是个女子。 女子双目含火,手腕翻转,手中利刃直指地面。 刹那之间,摔在地面的人一个狼狈转身,在钢刀大力剁下来之前将将躲了过去。 刀落在地上,发出噔地一声,二楼地板应声而裂,蔓延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屋内两人在变故开始时就分开了,沈砚书转身快速用袖子擦干眼泪,才转头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两人正在缠斗,或者说是那名女子单方面虐打。 白红二色转过来又转过去,沈砚书细细去看,才发现那红色身影是他们之前见到的蛮族公主,至于那个白色身影,不是沈珩还有谁? 蛮族公主举起的利刃泛着寒意,刀刀砍下来都带着浓重的杀意,刀刃带风,一招一式都写满了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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