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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也是个武中好手,此时却招招退让,眼神带着愧疚,颇有听之任之的意思。 “大哥。”沈砚书看得着急,大叫一声抬步就要冲上去。 刚抬起脚尖,萧越就拉住了他,“你不要命了?” 沈砚书动作一顿,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萧越放开他的手,立马做嘲笑之意,“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 沈砚书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疑惑之色瞬间被嘲讽代替。 就分心这么一会的时间,一旁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断了。 蛮族人不愧身体强健,如果沈砚书没有分心,便会知道那一刀有多么的轻飘飘。 空间布满灰尘,破碎的木屑顿时飞溅四散开来,这场景对萧越沈珩没什么,对于深居简出的沈砚书冲击力还是大的,他歪头后退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光线倏然变暗,沈砚书没看到萧越眼神一瞬变得凌厉,更没看到玄色身形一变,轻轻迈出去的半步。 等再次睁开眼,消瘦身影被高大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怔了怔,只以为是迷迷糊糊中退得狠了。 空气中有淡薄的血味弥漫开来,沈砚书还没弄清楚来自何处,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刀入肉的闷痛声... 蛮族公主持刀捅进了沈珩腹部。 “大哥。”沈砚书再也管不了危不危险了,绕过萧越狂奔过去。 急速的身形带起一阵风,风刮过萧越后背时,他浑身僵了僵,转瞬又恢复自然。 “大哥,你流血了。”沈砚书抱起地上的人,看着不断染红的白衣,焦急又无措。 “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会没事吧。”沈砚书的眼泪终于光明正大流了出,因为着急也失了方寸,他居然试图抱起沈珩,带他徒步去医馆。 “放下他。”沾了血的刀应声挥下,蛮族公主双眼带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止有生气,还有被坏好事之后的愤怒,以及某些破罐子破摔的恨意。 沈砚书不擅和权贵打交道,此刻也硬气了起来,“不管我大哥怎么得罪了公主,您已经捅了他一刀,难道还要他的命吗?” “不然呢?”蛮族公主冷哼一声,“他无端闯入,毁我清誉,别说杀了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沈砚书惊愕,他低头看向沈珩,却见沈珩双目紧闭,一脸羞愧。 “起来。”蛮族公主耐着性子下着最后的命令,“我暂时还不想滥杀无辜。” 沈砚书拉住沈珩的手握得更紧了,到最后更是把人直接揽进了怀里,“我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 长刀挥舞,发出一声铮鸣声。 似是复仇这种事只求个干脆利落,又似是懒得跟沈砚书这样的酸腐书生费口舌,总之蛮族公主一脸凶相持刀靠近。 沈砚书把沈珩抱得更紧了,心里没有丝毫惧意。 “够了吧,公主。”似是看烦了眼前的闹剧,萧越出声制止道。 蛮族公主回头,凶狠的目光中染上层层的哀怨。 “越王殿下,是要徇私袒护吗?” “并非。”萧越摇摇头,“沈大人毁了公主清誉,自然是该惩戒,但再该惩戒他也是辰国人,也应该由本朝皇帝惩戒。” “好,我倒要看看,本朝皇帝会怎么处理。”长刀收起,有几个身着蛮族装饰的人走进房间。 “绑起来。”蛮族公主冷酷下着命令。 “是。” “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在对面动手前,有个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地响了起来。 三两个身穿便装的人走上茶楼,三下五除二地将沈珩带走了。 为首的,也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朝蛮族公主行了一礼,“请公主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说话的是林铮,与林岚的长相不同,他五官格外刚毅。 “最好是。”蛮族公主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 今日之事实在太多,发生得又快又迅猛,等众人散去房间再次只剩两人时,沈砚书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青衣还沾着血,浓重的血腥味徜徉在鼻间... 已经没时间理会萧越的突然变脸了,他只知道沈珩受伤了,他只知道沈珩被带走了,他只知道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 来不及想太多,沾着血迹的手握上了萧越干净的衣服,“殿下,求你救救我大哥。” 大约人遇到困难时,总会朝心底最信任的人求救,纵然这人已经不似之前,一时半会这个习惯仍然难以改掉。 “可是我们是什么关系呢?”萧越转头,认真地一字一句问道:“我又凭什么帮你?” 沈砚书喉间一涩,一瞬无言。 无情的衣袖从缓缓放松的手中快速抽出,毫不留情地走了。 沈砚书跌坐在地上,内心深处传来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第48章 羞辱 失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大概就是心被掏空了,又填满了玻璃碴,每跳动一下都是疼的。 离开春风阁时,天下起了大雨。 没撑伞,沈砚书踉跄走进雨里,任凭冰雨将他的浇透。 阵阵寒风掠夺了他最后的体温,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知道他好疼,胸那一块都空了。 没有消沉的时间,沈珩刚被抓走,要筹谋的事还很多。 上京就这么大,消息传的也快,等他回到沈府时,沈父已经得到消息,备轿往外跑了。 由于匆忙,两人在门槛处撞了个满怀,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皆是一个趔趄。 沈父连训人的时间都没有,提步直接走了。 事关蛮族公主,李家主张重判,话里话外都有除之而后快的意思,理由倒也找得顺手——平息蛮族怒火。 这有些公报私仇成分,沈珩自从升迁可没少给他们添堵,把人处死既能消除异己,还能一解心头之恨,何乐而不为? 但对于建和帝来说,沈珩是他极少数能用的人,又是朋友,自然是不忍。 一时间朝堂两股势力纠缠起来,明黄色桌子上的折子翻了一番,十分之六都是就这件事谏言的。 沈家到处找着关系,沈砚书也日日奔波想着办法,可就像萧越说的,他既不是皇亲贵胄,又不是朝廷大员,便是想庭前哭诉也求告无门。 唯一的好消息是沈珩得到了救治,可牢里不是个好的养伤的地方,伤口刚好又染上了病。 沈砚书各种蠢办法都想遍了,哪怕是见一直躲着的李乾,只是沈李两家不合,躲着不见的人变成了李乾。 在事情逐渐白热化时,沈砚书想到了萧越。 虽然两人已经相逢陌路,但看在往昔的情分上,萧越说不定愿意帮忙。 而且除了萧越,他还能求谁? 沈砚书想了很多可能,闭门不见,言语羞辱,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准备,可是当看到萧越一身喜服巧笑嫣兮出现在面前时,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一疼。 “殿下要成婚了?”偏白的嘴唇轻启,一句话便很突兀地问了出来。 “是。”萧越偏偏头,眼尾带笑,不知是不是服了解药,他神色恢复了许多,也胖了很多。 “跟谁...”这话出口,沈砚书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和萧越什么关系?他凭什么问? 显然,萧越也没有回答的想法,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沈二公子这是在质问本王?还是好奇心太盛?” 沈砚书低下头,“不敢,只是...有些好奇...” “恕本王直言。”萧越笑容敛敛,“沈二公子的好奇,很是多余。” “是...”沈砚书喉间一阵苦涩,轻声重复着,“很多余...” “成婚吧…嫁给我…让我护着你…” 耳边倏然响起低沉耳语,不该出现的回忆不合时宜猛然涌上心头。 那夜的天,那夜的云,那夜的烛火...包括那夜的人都历历在目。 沈砚书一直觉得自己记忆不好,就像他已经渐渐不记得亡母长相了。 可某些轻飘飘的誓言却如同雕刻般印刻在了脑海里,无休无止,不分昼夜播放着。 不止在现在,更在分别的每一个晚上,在每一个无意识放空时。 明知不该想起,不能想起,却还是... 指甲深深钳进沈砚书掌心肉里,眼前的红分明不是红,合该是血才是。 萧越注意力并不在沈砚书身上,或者说不全在。 他先是同跟着小工抱着布料的裁缝师傅提了一堆要求,而后明亮的桃花眼才越过凌风,转而看向那道过分消瘦的身影。 “本王倒忘了问你。”萧越尾音轻佻,“你怎么来了?” “殿下。”沈砚书俯身跪下,“求求你,救救我大哥。” 萧越怔了怔,随后便春风化雨般笑了起来。 大约好看的事物都是有毒的,太漂亮的人也往往代表着危险… 果然微笑过后,一句钻心的话就传了过来。“本王以为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难道是沈二公子听力不好?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萧越停了停,尾音微扬的唇角写满了嘲讽。 沈砚书已经顾不上什么自尊心了,他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洪亮中带着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希望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哥,不论殿下有什么要求,我都能……” “情分?”萧越打断了他的话,“一个骗局何来的情分,沈二公子冰雪聪明,不会连逢场作戏都分不清吧。” “还是...”萧越拉长了尾音,“沈二公子存了其他的心思,觉得只要为了沈大人向本王献身,本王便会看在你身体的滋味上帮你救你哥?” 这话很伤人,尤其是在众人赤裸裸的围观下说出来。 凌风身子僵了僵,众侍从愣了愣,就连做工的裁缝也呆了呆,手上的动作都稍稍慢了一步。 沈砚书已经没有精力管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了,他只想为沈珩求得一线生机。 “沈砚书自知无才无貌,蒲柳之质,引不起殿下兴趣,只求殿下大发慈悲,救救我哥,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鞠躬尽瘁啊?”萧越歪头恶劣笑笑,转身拿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可是本王不需要啊。” “殿下。”沈砚书还想说什么,磕下的头猛然抬起,却见萧越脸上的笑意尽数敛了,眼底染着一抹怒意,似是不耐烦。 “本王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你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本王都知道。”这个空当儿,裁缝师傅走上前来,颤颤巍巍将改好的衣样拿给萧越过眼。 萧越拿在手中,却不细看,只盯着沈砚书,没什么耐心地快速道:“本王爷现在明确告诉你,本王救不了,也不会救,你与其来求本王,不如去求求你的前未婚夫。” “哦,还有林岚,他不是对你身子很有兴趣吗?三番四次对你下药,他哥哥同圣上关系很好,你若是主动献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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