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因为什么事？】 【我姑说原因李阿姨没细说，就说被儿子气的，今天这日子八成是在医院过的】 樊星道谢后放下手机，听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鞭炮声想象那一家三口在医院冷着脸过除夕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
第74章 亲人 怪不得昨天李聿君说有事没上游戏，李聿庭也没发信息闲聊，原来是这样。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出声？樊星疑惑了一瞬，马上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就算自己知道了能怎么样？回去看望？不可能。恐怕李聿庭的态度就是李婶的病因，而病根在自己身上，见了面李婶还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 没有一个母亲能接受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之间产生跨越性别的感情，妈妈是，李婶也是。她们都按照自己的人生经验给孩子谋划未来，扼杀错误的，推进正确的，扭转非常规的。在这样传统的家庭里李聿庭非要闹得鸡飞狗跳，非要跟母亲的权威比一比高，谁能管得了呢？ 樊星苦笑，摸上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摩挲。 母爱重如山并不只是一个比喻，这五年多母爱像真实的大山压着他们，一座坍塌了另一座移过来继续施压，可自己一直没有察觉。李聿庭扛下了所有压力，应该感谢他的，就算这个本命年的坎坷有他一份“功劳”，但好歹是熬过去了，人没出什么大事，万幸。 樊星想着捏住自己编的那根红绳的扣头，一使劲拽了下来。 那根红绳戴了大半年，丝线有些暗淡无光，母亲给的那根却仍然鲜艳光亮，冥冥中像是一份来自母爱的庇佑。 本命年已过，厄运应该到此为止了，留下它权当是个纪念吧。 樊星叹口气，把手里的红绳放到床头柜上，闭上困倦的眼睛沉沉睡去，再睁开眼又是忙碌的一天。 招待客人，办理手续，打扫换洗，游玩指导，樊星每天重复这些事头脑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就这么忙到长假结束，客流骤减，樊星终于能喘口气了，空闲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待腻了是到别的地方转转还是要回去？如果去别的地方要去哪？如果回去怎么过日子？用什么态度面对李聿庭？这些问题樊星想不出答案，茫然间忽然意识到找到方向之前自己不能回去，这种状态见到李聿庭一定会心乱如麻，更没法思考了，不如等想清楚了再说。 樊星打定主意给李聿君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近期不回去了，给了地址让他开学前把钥匙快递过来。李聿君回信息说过几天打算跟女朋友一起旅个游，问他去他那方不方便。 【没问题啊，赶紧买机票，敲定时间我好给你安排房间】 樊星秒回，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对了，给你留一间房还是两间啊？】 【寒假房态肯定很紧张，我就不走后门了（捂嘴笑）想你了，见了面咱哥俩好好喝点】 樊星看完信息咧开嘴笑起来，茫然一扫而光。 长假过后客流就像大旱年景的小溪，水位越来越低。樊星卸下了服务员的差事，每天白天待在湖边晒太阳、经营微博，晚上跟李聿君打游戏，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李聿庭入职新公司，白天朝九晚五认真工作，晚上发信息跟樊星闲聊，却没再正经说过房子的事。上班之后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了，只在周末转了几个市里的小区，拍了些照片连同户型图一起发给樊星。 樊星不回应，没看见一样，李聿庭也不敢冒进，给弟弟转了五千块钱打算曲线救国。李聿君没等他嘱咐，迅速收了钱回了两个字——我懂。 李聿君到的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温暖，和风扑面。樊星去车站接的他们，回民宿那一路李聿君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樊星看得出他跟女朋友相处得很好，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同时又总在某个笑容消失的时刻无法控制地想起李聿庭，说不清是在感叹他原本的人生方向被于晓的出现改变，还是在庆幸李婶还有一个“正常”的儿子聊以慰藉。 办完入住手续樊星把两个人送到房间，看两个人想出去转转就到前厅坐着等他们整理东西。过了一会李聿君跟女朋友下来了，樊星带他们在附近小转了一圈，一起吃了晚饭，回来时已经将近九点了。 女孩走累了，跟樊星打个招呼回屋休息去了。李聿君在前台要了两罐啤酒，拉着樊星去湖边一坐，一人点上一根烟相顾无言。 一个多月没见到亲人了，樊星很期待，可真的面对面了又有些怯步不前。往事繁杂，纷纷乱乱，樊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还是李聿君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女朋友怎么样？”他问。 “性格开朗，人也漂亮，挺适合你的。” “那是！我还得谢谢你，你教我的招儿追到的。” 樊星笑了笑，“李婶儿见过么？” “看过照片。” “她工作找到哪了？” “她家在隔壁，发展比咱那好，就在家找了个工作。” “毕业就异地？” “没事儿，不远。以后我没准也过去，看发展吧。” 樊星点点头抽了口烟，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李婶儿怎么样了？” “挺好的。” “什么时候出院的？” 李聿君脱口而出问：“你怎么知道的？” 樊星苦笑，把除夕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聿君点点头，“初三就出院了。” “她什么病？现在怎么样了？” “血压的事儿。放心，她现在好人一个，不过……”见樊星皱起眉有点担心的样子，李聿君轻轻笑了一声，“老太太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惜命了。” 樊星垂下眼深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我不用说她因为什么进的医院，你猜也能猜到。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次了，回回都是我哥挨打挨骂，这回我妈终于服了他了。” “那他怎么样？” “李聿庭？”李聿君瞥了樊星一眼，看见他低垂着头睫毛扇动，觉得势头不错，“年前成天往中介跑，一刻也不闲着，现在不知道。我出来了他才回家住，白天还得上班儿，可能就周末有空忙活点自己的事儿。” 樊星一愣，抬头看向李聿君，“他不在家里住？” “呃……我说了你别生气啊。”李聿君尴尬一笑，随即扔掉了烟头，“其实你的房子一直是我哥在住，他不想住家里，原因你明白的。不过你放心，他住的小屋，没动你屋。” 李聿庭不想在家里住完全可以自己租个房子，非要鸠占鹊巢目的再明显不过了——那是最近的距离，最深沉的等待。 樊星想象着李聿庭每天在屋子里晃荡看看这看看那，像只小狗一样等待主人回家，忽然觉得好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又顿住，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哥，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李聿君忽然出声，樊星回过神掏出手机，打开日历一看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李聿庭的生日。 以前每年李聿庭过生日自己都是提前很长时间就开始准备礼物了，今年居然忘了，居然……忘了……樊星收起手机看向李聿君，略带歉意地说：“你要不说我真想不起来。” “忘了就忘了，生日不重要，你别把他忘了就行。” 李聿君的话像是个玩笑，可他嘴角没翘，眼睛也没弯，目光里反而闪着某些情绪，像担忧又像委屈。 樊星明白李聿君希望自己和李聿庭在一起，也一直在真心实意地帮他们，只是他不懂，经历了长久的心灰意冷和恩怨纠缠后，爱不爱的真的没那么重要了，况且两座大山压在心头，谁都搬不走，还能怎么办呢……
第75章 电话 李聿君盯着樊星看了几秒，转回头望着湖面幽幽地说：“小时候我哥总向着你、宠着你，是个人都知道他偏心，但是没一个人猜得到原因。一个小孩儿，谁会往那方面想？后来大了我总觉得你们俩有事不带我玩儿，可死也想不到还有这种可能。” 樊星苦笑，“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前几天我跟我妈单独聊过一次，把小时候告过的、没告的状都告了一遍。很多事儿她根本不知道，也有些是忘了，我一说她就想起来了。樊姨的事儿我也告诉她了，还有这几年我哥的纠结，她就回屋坐到床边对着樊姨的衣柜抹眼泪，一会摸摸这一会摸摸那，也不说话。” 樊星别过头，两只手插在一起用力搓着两根大拇指。 “一直以来她不是不心疼你，也不是不明白我哥的心思，她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李聿君缓缓转过头看向樊星的侧脸，“经过这次我妈是彻底没办法了，我哥铁了心非你不可，给他个机会吧。” 一阵冷风吹过，湖面泛起褶皱，满月的影子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撕成细碎的条纹，痛苦地扭动着想将自己粘合起来，然而再多努力也无法抵抗那股力量。片刻之后那些条纹终于无力地安静下来，在闪耀中彼此吸引、渐渐靠近，重新聚成一个完整的圆，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樊星屏息注视那片饱满的波光，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咱给他打个电话吧。”李聿君说完解锁手机找到李聿庭的对话框，没拨语音而是拨了视频通话。 樊星回过神，瞥见手机屏幕立刻紧张了，刚要站起来回避李聿君一把按住他，对着屏幕里的人叫了声“哥”。 李聿庭看到樊星半张脸高兴得要命，笑着叫他：“星星！” “诶诶诶！你是完全看不见我吗？” 李聿君说着把手机塞进樊星手里让他帮自己拿着，猫腰拎起易拉罐启开喝了一口，见樊星要把手机还给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烟盒在他眼前晃晃，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起身走了。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天空，屏幕右上角黑漆漆的，李聿庭轻轻叫了他两声樊星才把手机立了起来。 湖边灯光幽暗，屏幕里樊星的脸上噪点糊成一片，掩盖了真实的情绪。而李聿庭那边亮如白昼，背景是樊星家的次卧——墙角摞着几个一直没收拾的纸箱，熟悉的遮光布窗帘，还有他无数次立在后面俯视那盏路灯的窗。 这个角度亮出背景，你是根本没想要遮掩吧？ 樊星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有点来气，单手点了根烟吹向摄像头。 “很久没见了，真想你。”李聿庭说。 樊星不答话，对着湖面抽烟，沉默片刻又垂下眼轻声说：“生日快乐。” “谢谢。” “李婶儿给你做捞面了么？” “没有。她要做我没让，点了个外卖。” 樊星没话了，眼神又从手机移到湖面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