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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之前我那些关于家庭的建议……我现在收回。”杨疏乙说。 “嗯？” “就是……包括连术说的那些话，”杨疏乙转过头看着柯让，这是单独对他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只要你按自己的意愿，就没有对错好坏。他也不完全了解你们家里的情况，只是单纯规避风险。” “我知道，这次事故真的发生以后，我没那么烦他了。”柯让不情愿地承认。 “我想他是个性很鲜明的人，有些方面还是值得学习的。”Eva补充。 杨疏乙一愣，“你妈妈知道……我和连术的事？” 柯让擦擦嘴，喝了一口气泡水，“抱歉，在妈妈面前我忍不住就什么都讲了。” “你介意吗？”Eva露出担忧的神情，“哎呀，我应该注意一点的。” 杨疏乙释然地笑了笑，“不介意，我是怕你们介意。” “当然不会！”母子俩异口同声。 夜晚。 两人还是回了杨疏乙的房间，柯让自己的房间留给Eva用。 柯让神秘兮兮地搂紧杨疏乙，贴着他耳朵悄悄说，“那件事是没有告诉妈妈的。” “嗯？哪件？” “你知道我说的哪件……你的秘密！” 杨疏乙轻笑一声，调侃道：“是当成我的秘密还是我的病啊？” “别乱说，你才没病，之前试过了……挺好的，挺精神。” “……不需要这么展开。” “你这是心理洁癖，我懂。路易跟我说，是有一类人，叫Asexuality……挺复杂的，我们一起看书研究研究吧。” 听到柯让提到这个，杨疏乙挺意外的，但怕柯让简单地带入它广泛的定义，他赶紧解释说：“我也不完全是……以后再说吧。不过你这意思是，路易也知道啦？”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同意，但我只跟他一个人提过，他是半个医生嘛……” 见柯让小心翼翼地，杨疏乙心里不忍责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在柯让这里好像已经没有任何边界线了。 “没事，你相信他，我就相信他。” “你太好了！我都无法想像你还可以更好！”柯让捧着恋人的脸一阵猛嘬，直到杨疏乙热到把他推开。 他接着问，“那你妈妈没问你啊？外国父母不是挺开放的吗。” “问了，妈妈还叫我记得戴安全……” 噗嗤—— “别笑嘛！” “不是，Eva怎么就认定是你戴啊？” “啧，你戴也可以啊，但你不是不行么……” “找抽是吧？”杨疏乙拧了拧柯让肚子上硬邦邦的肉，把他疼得叫唤，又问，“那你怎么回的啊？” “我说……我说我一个干净的小CHU男，疏乙不嫌弃。” 杨疏乙继续掐他，“可以啊，柯让提奥加瑞尔同学，你还挺敢想啊？” “想想不犯法吧？你要惩罚我吗？疏乙，你把我绑起来吧……你把我这样那样……怎样都可以……” “想得挺花啊小老外。” “啊啊啊啊疼，是你说的……要什么奖励给什么，我梦一下怎么了？明天这个时候就知道答案啦……” “你没点别的追求啊？” “我又不会逼你，你什么时候想那个蹦极、想潜水、想滑雪了再说！这件事值得等待，对吧？” “你可真会卖乖啊。” 两人贫了好一会儿，把一水儿的甜言蜜语捂在被子里一起偷吃、消化。
第109章 艰难的一仗（上） 罗兰加洛斯的菲利普夏蒂埃中心球场，赛场嗨歌播着，主持人热着场子，陆续进来的观众人声鼎沸。 欧体频道的官方解说员在赛前轻松地聊着天，通常赛前会就选手双方的过往战绩和今年的情况进行解说，但由于柯让的场外新闻过于惹眼，解说们忍不住大聊八卦。 “Afterthisso-calledpublicrelaioncrisis，Garrelseemstobequiteusualandrelax.” “Yep，he'satoughboy.” “Itwasindeedbraveofhimtomakesuchavowinfrontofthemedia，andtheresulthasproventhathewashighlyconfidentandcorrect.” “Ithinkitwasagambleforhim，andhedarestotry.” “Haha，yeah，noprotesterstoday～Let'senjoythefinalofRolandGarros！” 而它的对手乔维奇在之前被问及此事时，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得体，“网球选手不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们背后都有各自的家庭和亲人，如果网球选手还要为他们的道德或者商业瑕疵做背书的话，这个要求是否也太高了？况且，事情尚未定论之际就对他做出审判，这是不公平的。我们只是一个运动员，网球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在行业规章内行事，仅此而已。” 赛前的后台，柯让和乔维奇诚挚地握手，互助顺利，一起享受这场比赛、一起给观众奉上一场精彩的冠军角逐战，然后再是为桂冠而战，他们心心相惜地交换眼神，在主持人的热情介绍中，自信地走向球场。 B市西郊，山中寺庙。 一个灰色僧袍的僧人站在供奉燃灯的木柜前，这里的香火不如城市里的寺庙那般旺盛，路途的遥远和进山的时间成本阻拦了很多想向佛祖讨要愿望实现的人。 青灯寂寥，古寺钟鸣，清幽一如既往。 “师傅，是这里吗？” 一个小和尚拿着一盏刚燃的灯，作势替换掉木柜上一个即将燃空的油灯。油灯下面有一贴签纸： 愿柯让一切顺遂 “是这里，换上吧。” 灰袍僧人的声音像冬日寒风刮过枯枝时萧瑟的低吟。 小和尚没有多问，沉默地照做。 热火朝天的中心球场内，可伸缩的体育场顶盖如今大开着，像一口上了热油的锅，蓝天、阳光和红土遵循着它天然的热情和狂野。柯让站在接发球线后，吹了吹执拍的手柄处，手指关节活动一下确认无误。刚刚一个喜剧效果打满的对拉球，以他失足滑倒告终。手掌在粗粝的沙地上硌地有点疼，似乎并无大碍。他在观众热情的鼓掌声中，抬起嘴角笑了笑。一个好球无谓输赢，所有人都乐享其成。 他正享受这场战斗，他感觉到了胜利的可能。 “LasttimehebeatJoe，butGarrelsaiditwasnotenough，notaperfectwin.” “Yep，hesaidheneverthoughthehadbeatenJoe.Sohumbleforayoungman，evenstillateenagerforme.” “That'strue，forus.” 主持人调笑道。关于柯让转职业以来飞快的上升路径，报纸、媒体、网络已经有了全方位的解读，尤其在名教指导之下，他打法的丰富性和技术性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加上每次比赛积累的经验和年轻的体能优势，不少人都预测，他成为世界第一是迟早的事。关键反而在于，乔维奇今天能否扛下这个年轻人的强势攻城。 一盘过后，柯让以6：4率先收获一个盘分。但乔维奇后发力的特色并不会让对手掉以轻心，他的球迷也安心地调侃这是常规操作，先送一盘。 第二盘，双方继续稳扎稳打，但球路间的火药味猛然递增了。 乔维奇似乎找到了柯让的某个漏洞，他持续攻击柯让的正手，这原本不会成为威胁，然而柯让回击的球质越发奇怪，连续两个非受迫失误后，他丢掉了一个发球局。 接着，他在换边局休时申请了医疗暂停。 球员包厢里的Eva紧张地捂住双颊。而在球场中部贵宾室的杨疏乙也神情凝重地放下了手里的饮料。 医疗支持进场，柯让将右手伸过去，向医师说了几句。刚刚那次滑倒擦伤，看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经医疗评估后，医师从随身急救箱里拿出镇痛喷雾和绷带，但喷过药物后柯让摆摆手，拒绝了往手指上做应急处理。 他尝试着活动手指，并未感到异样，但每一次正手击球时却明明觉得食指有一种刺痛感，以至于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很好的掌控角度。他的对手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异象，这是保持着世界第一的球员才具备的敏锐。柯让无法避免乔维奇刻意对他的薄弱点进行攻击，然而手指和球拍之间的一点点改变都会对球感产生影响，他对医生的处理方案犹豫不定。 “Tryit！”路易在包厢里喊道。 柯让固执地不想听从，医师蹲跪在他面前，也试图说服他，如果没有绷带的固定，也许情况会更加恶化。 他微皱的眉头和紧咬的下唇透露出一丝烦躁，高处那扇弧形玻璃背后的杨疏乙看着他如此模样，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柯让可以克服这个小伤口给他带来的负面心理。 他应该想想，年纪比他大近20岁的对手，要忍受的是机能自然衰退的压迫和痛苦，也许现在才是两人刚刚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刻。 一番考量后，柯让听从了路易和医师的建议。他至少需要两局的时间来适应这个附着在他关节处的东西，这两局他就算无法回破，也必须咬紧分数。 再次回到赛场，他的神情不再是第一盘那样的轻松，对手乔维奇也在每颗长球后剧烈的喘息，这是一场对双方来说都无比煎熬、又必须时刻忍耐并且寻找突破点的鏖战。 柯让尽量逼迫乔维奇往他的反手回球，那恰好也是他的强项。在镇痛剂的作用下，正手的感觉在逐渐找回，只是隔着绷带始终缺乏那种精准的球感。他堪堪守住了接下来的几局，第二盘局分来到3：5。 第9局，柯让非保不可的发球局，如果再度被破发，乔维奇将直接以3：6的比分赢得第二盘。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用缓慢的深呼吸调节身体里不听使唤的节奏，用毛巾擦去鼻翼、脖颈和肘间的汗水。杨疏乙好奇问过他，每一局之间的空档都在想什么，会想和比赛无关的事吗？ 当然会想。思绪有时候不受控制地漂移，像坐上了空间传送器一样，出现在任何地点都有可能。但只要倒数器开始读秒，他又能瞬间抽回那淘气的思维，将它绑在大脑中，专注地、毫不干扰地聚焦在195平方米的球场上。 下一颗球怎么发？柯让放下毛巾，在十几秒钟内做出决策。手指不再感到疼痛，但束缚的绷带让他不适。他知道，乔维奇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扳回一盘。对手比他更想将比分拉回起跑线上，同时他不允许自己的优势被抹杀。 练过十数万次的抛球、击球，柯让教科书般的发球总是赏心悦目的。 然而，一发频繁出界。发球的手感仍然没有回到他的体内。 二发屡次被乔维奇抢接，发球局进入岌岌可危的0：40。 柯让此时并未真正恐慌，连续三次一发出界后，他开始确信第四个一发他可以打出一个好球，这是精准调控角度和力度后的最终确认。哪怕面对对方三个破发点，他仍然沉着地全力击出他的发球。 ——砰！果然，ACE球。15：40。 现场的观众和解说甚至都替他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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