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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郁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沈淮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等等，你先冷静……” 话未说完，卧室门被粗暴地推开，席郁一把将沈淮青推倒在床上，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 “等等——” 沈淮青撑起身想说什么，席郁俯身堵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牙齿磕在沈淮青的唇瓣上，尝到一丝血腥味。 “席郁，停下。” 沈淮青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 下一秒，席郁跨坐在他腰间，手指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他的动作太急，指甲刮过布料发出刺耳的声响，扣子直接崩飞，砸在床头柜上。 “席郁！” 沈淮青撑起身想制止他，席郁一把按回去。 席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睫毛被泪水浸湿，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破碎。 “解不开……” 他的手指在沈淮青的皮带上徒劳地拉扯，金属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依旧始终纹丝不动。 沈淮青从未见过这样的席郁。 失控的、绝望的、像是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解开……求你……” 席郁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在沈淮青的腰侧抓挠，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沈淮青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他的手指：“好，我帮你。” 皮带扣弹开的瞬间，席郁几乎是扑了上来。 他的膝盖抵在床单上，整个人急切地往下坐。 “等等！” 沈淮青一把扣住他的腰。 太危险了。 没有任何准备，这样莽撞的侵入只会让席郁受伤。 “求你……好难受，沈淮青。” 席郁的眼泪砸在他的锁骨上。 沈淮青终于明白了，席郁不是在求欢，而是在求救。 那些被席霄强行灌入的罪恶感、那些关于哥哥死亡的扭曲记忆，此刻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真实的疼痛来覆盖心里的空洞，需要有人证明他还活着。 席郁的手指在自己身上胡乱抓挠，脖颈、胸口、腰腹。 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有些甚至渗出了血丝。 沈淮青的心脏狠狠抽痛。 这不是情欲。 这是自毁。 “小郁。” 他翻身将席郁压在身下，一只手扣住他乱抓的手腕，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呼吸。” 席郁的瞳孔涣散，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颤抖着，无意识地重复：“难受……好难受……” 沈淮青低头吻住他。 舌尖温柔地撬开席郁的牙关，一点点引导他跟随自己的节奏呼吸。 “跟着我，吸气……对，慢慢来……” 席郁的指尖深深掐进他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席郁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 沈淮青这才松开他，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好点了吗？” 席郁别过脸，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 他的手掌顺着席郁的脊背下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抱我。”他小声说，“用力一点。” 让我感觉到真实。 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好。” 沈淮青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 沈淮青从床头柜取出药箱，动作轻柔地给每一道抓痕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时，席郁轻轻颤了一下。 “疼吗？” 席郁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不疼。” 沈淮青没再追问，只是俯身吻了吻他肩胛骨上的一道抓痕：“下次难受的时候，可以咬我。” “但是不能伤害自己。” “这是底线。” 席郁慢慢转过身，眼眶通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淮青将他搂进怀里，掌心贴在他的后心，感受那微弱但坚定的心跳。 “因为你值得。”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这个人是你。
第29章 消失的昨天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沈淮青睁开眼时，席郁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穿衣服。 白皙的后腰上还留着几道红痕。 那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而昨晚…… 他明明记得墓园里席郁崩溃的眼泪，记得席霄扭曲的脸，记得自己带着席郁离开时，对方冰凉发抖的手指…… 可此刻的席郁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哼着歌系扣子，甚至回头冲他笑了笑：“醒了？” 沈淮青的喉咙发紧：“小郁，你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嗯……不好不坏吧，”席郁走过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走吧，我们今天还要去看哥哥。” 沈淮青浑身一僵。 看哥哥？ 昨天不是刚去过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探性地问：“小郁，我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来着？” 席郁耳根一红，抬脚踹了他一下：“还好意思说，你是属狗的吗？从浴室啃到床上。” 沈淮青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那是前天晚上的事。 而昨天。 墓园、席霄、崩溃的席郁。 这些记忆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席郁脑海中擦除了。 “是是是，我是席郁的小狗。” 沈淮青强压下不安，顺着他的话接，甚至故意做了个摇尾巴的动作，“小郁大人原谅我。” 席郁被他逗笑了，眼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这笑容太真实，真实到沈淮青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荒诞的噩梦。 但他清楚地记得，昨天离开墓园后，席郁哭到几乎窒息，是他抱着人一点点哄睡着的。 而现在…… 席郁哼着歌去洗漱了，水流声哗啦啦响着，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清晨。 沈淮青悄悄拿起手机，翻出昨天的通话记录。 17:23拨出张医生 17:40收到墓园监控视频.avi 22:15拨出私人侦探 每一条记录都确凿地证明：昨天真实存在。 很好，他没有记忆混乱。 “沈淮青！” 席郁在浴室喊他，“我的剃须刀去哪了？” 沈淮青放下手机走进去，从镜柜里取出剃须刀递给他。 席郁接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度正常，没有任何昨晚崩溃时的冰凉。 “谢谢。” 席郁对着镜子刮胡子，泡沫沾在下巴上，像个滑稽的小老头。 “刀片好像该换了。”他用着有点不顺手。 “好。”沈淮青应下。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问：“小郁，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剃须刀“啪嗒”一声掉进洗手池。 “车祸啊，你不是查过了吗？” 他弯腰捡起剃须刀，水流冲走泡沫：“货车闯红灯，哥哥护住了我。” 沈淮青的指尖掐进掌心。 这是席霄灌输给他的版本。 而昨天…… “怎么了？”席郁擦干脸，疑惑地看着他，“突然问这个。” 沈淮青摇摇头，伸手抹掉他耳后的一点泡沫：“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席郁眨眨眼，凑近亲了他一下：“那今天看完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轻松点的。” “好。” 沈淮青笑着答应，心里一片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席郁哼着歌去换衣服，看着他从衣柜里挑出那件高领毛衣。 跟昨天穿去墓园的那件同款。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可怕。 墓园。 和昨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玫瑰，甚至同样的阴天。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没有席霄。 不。 还多了一束白玫瑰，就放在墓碑的侧边。 昨天他们还有席霄走了之后还有人来。 但席郁没有在意这些。 他蹲在墓碑前，认真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哥哥，我带沈淮青来看你了。” 沈淮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带来的白玫瑰一支支插进石缝里，动作小心翼翼。 “他对我很好，” 席郁继续说，指尖拨弄着花瓣，“就是有时候太粘人。” 沈淮青的胸口发紧。 太自然了。 自然得仿佛昨天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从未发生，仿佛席霄从未出现在这里，用最恶毒的方式撕开他的伤口。 仿佛他真的相信，今天是第一次来祭拜。 “沈淮青，”席郁回头看他，“你说哥哥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沈淮青蹲下身，与他平视：“能。” 他握住席郁的手：“但他更希望你能快乐地活着，而不是被过去困住。” 席郁歪了歪头，笑道：“你说话好像心理医生。” 这个笑容太干净，干净到沈淮青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记忆。 但下一秒，席郁的表情又黯淡下来。 “不过，”席郁转头看向墓碑，“我最近总是做梦，梦见哥哥让我逃。” “我不知道要逃去哪里。”他的手指摩挲着墓碑边缘，“但是哥哥明明说让我留在……父亲身边。” “好矛盾。”席郁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力道有些重。 沈淮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被压抑的记忆在挣扎。 “跟着直觉走。”他说，“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席郁沉默了很久，问：“如果……我想离开这里呢？” “那就离开。” “如果我想忘记一些事呢？” 沈淮青收紧手指：“那就等你准备好再想起来。” 席郁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清透：“沈淮青，我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沈淮青终于确定。 席郁不是不记得昨天。 他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 当痛苦超过承受极限时，大脑会像切断电源一样强制关机，把那些足以摧毁理智的记忆封存在最深处的保险箱里。 “没关系，”沈淮青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尘土，“我帮你记着。” 席郁怔怔地看着他，伸手摸他的脸：“你看起来好难过。” 微凉的指尖抚过沈淮青泛红的眼角，带着困惑和心疼：“我一定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 ——他以为沈淮青的悲伤源于不安。 ——他以为沈淮青害怕被遗忘。 沈淮青控制不住的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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