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那头，市场部总监的汇报接近尾声：“……综上所述，我们建议调整第四季度的营销策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席郁的回应。 席郁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沈淮青夺走了。 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他两颗衬衫纽扣，指尖正沿着锁骨缓缓下滑。 “席总？”市场部总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席郁回神，赶紧取消静音：“方案不错……” 他的思维有些涣散。 沈淮青的唇正贴在他后颈，温热湿润的触感让他脊椎发麻。 “席总？” “会议先到这里，具体方案明天再讨论。” 他迅速关闭会议界面，转身一把揪住沈淮青的衣领：“你——” 沈淮青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双手撑在他两侧：“我怎么了？” “我在开会！” “我知道。”沈淮青理直气壮，“所以我只动手没出声。” 席郁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没理。”沈淮青低头亲他，“但想你了。”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席郁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了。 “……下不为例。” “嗯。”沈淮青答应得很快，明显没往心里去。 席郁无奈，推了推他：“起来，我还有文件要看。” 沈淮青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就……”席郁思考了一下，“你煮的面。” 沈淮青挑眉：“这么简单？” “嗯。”席郁低头整理衣服，“汤好喝。” “好。”他揉了揉席郁的头发。 席郁拍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 “哥哥……” 席郁无意识地呢喃。 他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梦里支离破碎的画面仍在脑海中闪回。 刺耳的刹车声、扭曲变形的车门、哥哥满是鲜血的脸，还有那句不断重复的： “小郁，快逃……离开，离开他。” 席郁缓缓坐起身。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从墓园回来，几乎每晚，他都会梦到同样的场景，听到同样的声音。 哥哥的声音。 不是席霄灌输给他的那句“留在父亲身边”。 而是更破碎、更绝望的。 “小郁，哥哥……不想活下去了。” “小郁，哥哥好痛。” “可以解脱了……” 为什么梦里的哥哥看起来那么痛苦？ 为什么哥哥会说自己“不想活下去了”？ 席郁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浴室的门半掩着。
第32章 染红的衣摆，还有……席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可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哥哥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哥哥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哥哥的嘴唇颤抖着，说：“可以解脱了……” 席郁猛地闭上眼睛。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哥哥。 他记忆里的席琛总是笑着的，温柔又坚定，会在他被父亲责罚后偷偷给他塞糖果，会在他做噩梦时抱着他轻声哄睡。 可梦里的哥哥…… 像个被折磨到崩溃的囚徒。 席郁的手抚上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他在最痛苦最无助的日子里留下的。 梦里的哥哥，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不是真的……”他低声告诉自己，“只是梦……” 可为什么那些画面如此清晰？ 为什么那些痛苦如此真实？ 席郁转身，拿起洗手台上老林送的月亮贝。 席郁拿起它，鬼使神差地贴到耳边。 哗。哗。 海浪声在贝壳中回荡。 “哥哥……”他轻声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海浪声，一遍又一遍。 镜前灯不知何时被调成了最暗的档位，昏黄的光线在瓷砖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泛白，毫无气色。 他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席郁盯着那张脸，伸手去触碰镜面。 如果哥哥还活着，会不会也长成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 哥哥和他一点都不像。 哥哥会在他被关禁闭时偷偷送食物，会在雷雨天抱着他说“别怕”。 哥哥勇敢、明亮、温暖，像个小太阳。 而他…… 席郁的手指抚过镜面。 懦弱。 不堪。 连活着都像是偷来的。 父亲也更喜欢哥哥。 所有人都更喜欢哥哥。 如果活下来的是哥哥，席家现在应该会更强大、更体面吧？ 至少不会像他这样，被养成了一个只会服从的傀儡，连反抗的勇气都要靠别人施舍。 “喀嚓——” 指甲在镜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席郁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血痕。 是他自己抓的，深得几乎见肉，却感觉不到疼。 ——一定会更好吧。 ——不管怎样都比现在好。 这个念头像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等他回过神时，右手已经握着一把剃须刀片。 ——什么时候拿的？ ——想干什么？ 席郁茫然地看着刀片，好像那不是自己的手。 镜中的男人也举着刀片，眼神涣散，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似乎在嘲笑他的软弱。 “你早就该死了。”镜中的“他”说，“如果不是你，哥哥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你非要出去玩，如果不是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不是你……” “闭嘴！”席郁猛地抬手砸向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将他的脸分割成无数碎片。 鲜血顺着指关节滴落。 席郁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忽然笑了。 “哥哥……”他轻声呢喃，“你是不是也这么痛？” 碎裂的镜片中，无数个“他”同时露出扭曲的笑容。 “比你痛一万倍。” 席郁缓缓抬起手，刀片抵在手腕内侧。 “很快就不痛了。” 他轻声安慰镜中的“自己”，“我保证。” 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滴落，在地砖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红花，他才意识到—— 血。 他的血。 手臂已经不成样子，纵横交错的伤痕新旧叠加，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 最深处的那道，几乎能看到粉色的皮下组织。 席郁踉跄了一步，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浴室的地砖上。 冰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红色，突然觉得很荒谬。 他在干什么？ 自残？ 还是自杀？ 剃须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血珠。 席郁想站起来，但双腿软得不像话，只能蜷缩着靠在浴缸边缘，把脸埋进膝盖里。 呼吸越来越急促，耳边嗡嗡作响。 “沈……淮青……” 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沈淮青从睡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被褥早已凉透，没有席郁的体温。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 席郁呢？ 席郁去哪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线从浴室门缝里渗出来。 沈淮青走过去，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喘息。 “小郁？”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然后，世界在眼前崩塌。 血。 到处都是血。 瓷砖上蜿蜒的暗红色痕迹，洗手池边缘滴落的血珠，染红的睡衣下摆，还有…… 席郁。 他的小郁，蜷缩在浴缸旁边，左手垂落在地，腕间一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右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剃须刀片掉在不远处。 沈淮青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秒彻底宕机，所有的理智、冷静、运筹帷幄，全都被眼前这一幕撕得粉碎。 “小郁……” 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淮青跪下来，膝盖重重砸在血泊里，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抱不住席郁，试了三次才把人搂进怀里。 席郁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睡着了。 “不要……” 沈淮青的指尖按在席郁的颈动脉上，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跳动，心脏被狠狠攥紧，疼得他眼前发黑。 不要离开我。 不要枯萎。 他扯下自己的睡衣，死死按住席郁手腕上的伤口，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像是怎么都止不住。 “没事的……没事的……” 他机械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席郁还是自己。 “坚持一下……求你了……” 手臂环过席郁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摸到一片黏腻。 席郁的另一只手臂上全是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第33章 我怕死了，席郁 “醒醒……”沈淮青的声音发抖，低头贴着席郁冰凉的额头，“求你了，小郁，睁开眼睛……” 没有回应。 席郁的唇色已经泛白，像是褪色的玫瑰，再也不会对他笑，不会凶巴巴地骂他“滚”，不会在被他亲得缺氧时咬他的舌尖…… 沈淮青的视线模糊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在席郁脸上，一滴，两滴……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混着席郁的血，在两人之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该怎么办……” 沈淮青的声音支离破碎，额头抵着席郁的，呼吸交缠，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我帮不了你，小郁……” 想过带你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你的崩溃是毫无征兆的。 他抱着怀里逐渐冷却的身体，一遍遍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哀求。 求你，为我留下。 席郁的指尖突然动了一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