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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真的不会变成席霄那样。 因为他有沈淮青。
第120章 新的、听话的玩具 “妈妈,我作不出来曲子了,帮帮我妈妈……” 青年坐在钢琴凳上,眼泪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琴键。 席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琴房门口,她倚着门框,平静地扫过这一片狼藉。 “Ruby呢?没陪着你创作新曲?”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泪水甩落得更凶。 “他没用了!”他带着孩子气的蛮横哭腔,“枯燥!乏味!愚蠢!他根本不懂我的音乐!他只会像块木头一样跪在那里!我要新的!新的!”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 席姒缓缓走近,在青年面前停下。 “想要谁?”她问。 青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急切地抓住席姒的裙摆。 “你知道的,妈妈,”他抽噎着,“我只想要他…我一直只想要他……”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指向明显。 “他啊……” 席姒叹息道,“那可不是一件容易得到的礼物呢。” 青年仰着脸哀求:“妈妈你一定有办法的!就像以前一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我听话,只要我写出最好的曲子,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他比小时候更漂亮了不是吗?那种破碎后又重新凝聚起来的样子……这一定会激发我最好的灵感!妈妈!求求你!” 席姒静静地听着他的疯言疯语,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也没有任何动容。 直到青年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她才抽回自己的裙摆。 “他会恨你,也许也会想要毁了你。” 席姒轻轻为他擦去眼泪,动作温柔,但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你这次做的事,我很不开心。所以,你最好在心里祈祷,他们永远都查不到你的头上,不然……” 解决麻烦远比处理麻烦简单。 青年脸色突变,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他们应该查到父亲了吧,那我……也快了吧。” 他抬起眼,看向席姒,那双漂亮的、曾经被誉为“盛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妈妈……会怎么做?” 席姒声音轻柔:“你知道的,不是吗?” 青年听到这话猛地抬手,狠狠砸向面前的钢琴键! “哐——!!!” 一阵混乱刺耳的巨大噪音猛地炸开,撕裂了别墅的宁静,在空旷的琴房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青年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猛地转头,手指笔直地指向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想让他替代我?哈哈哈……” 他的笑声变得尖利又癫狂。 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跪着的黑发少年不自觉颤抖,将头垂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青年冲过去,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 灯光下,少年露出一张清秀又惶恐的脸,仔细看,眉眼竟与青年有几分惊人的相似,只是更稚嫩,更怯懦,更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复制品。 “你学会了多少?” 青年死死盯着他,眼神疯狂,“从我来到这个家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观察我,模仿我……应该能模仿得很像了吧?我的走路姿势,我弹琴的小动作,我说话的语气……还有我崩溃的样子?!” 少年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却不敢挣扎:“我…不……” “告诉我!” 青年猛地摇晃他,声音嘶哑,“她让你学了什么?是不是等我消失了,你就戴上我的名字,坐在我的钢琴前,成为新的‘桑迟’?成为妈妈新的、听话的玩具!” 少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青年看着他恐惧的样子,松开了手,少年立刻瘫软在地,蜷缩起来,小声地啜泣。 青年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钢琴,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妈妈……”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顾不上去擦,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如同溺水者仰望唯一能救他的浮木,即使那浮木是由寒冰铸成。 “别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求你了……别用他替代我…别不要我……” 他试图用最脆弱的姿态唤起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下意识地用脸颊去蹭席姒冰冷的鞋尖,如同幼时撒娇那般,只是此刻的动作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无边的恐惧。 席姒自始至终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或者说,更像一个冷静到残酷的观察者。 她的目光从青年崩溃扭曲的脸,滑到角落里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年身上,两人的恐惧和绝望似乎都无法在她眼底激起半分波澜。 她只是看着,衡量着他们的价值,或者说,剩余价值。 直到青年的哀求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无力的抽噎,她才终于动了。 她在青年面前蹲下,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将他彻底包裹在冰冷的黑暗里。 “既然知道害怕,那就拿出你最后的价值。” “可以让我动摇的价值。”她声音冷静,“以及——在他们查到你之后,我依然愿意保护你的……价值。” 这句话给出了一个看似是选择,实则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价值。 一切都是价值。 才华、服从、恐惧、乃至存在的本身,都需要用价值来衡量和兑换。 爱?那或许是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也最不存在的东西。 青年瘫软在地板上,他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 哭泣和哀求在此刻毫无意义,甚至显得可笑。
第121章 你好像……要被抛弃了 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用,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值得她冒着风险留下,值得她动用资源去保护。 可是,什么样的价值才能打动眼前这个女人? 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她动摇?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要将他压垮。 他感到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席家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笼罩在痛苦、麻木之下,他们被困在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循环里,彼此折磨,彼此吞噬。 谁又能独善其身?谁又能停止这个痛苦的循环?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逃脱。 从出生在这个家族的那一刻起,血液里就流淌着诅咒。 财富和权力构筑的金色牢笼,关押着一个个扭曲的灵魂。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早已腐烂溃败的内里。 父不像父,子不像子,亲情沦为工具,爱意扭曲成掌控和折磨。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席姒冰冷而完美的脸庞。 那上面找不到一丝母亲的温情,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和冷酷。 他想起很久以前,或许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有过短暂的、被温柔对待的错觉,但那错觉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早已破灭得无影无踪。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要么证明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要么就像之前的无数个“Ruby”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替换、丢弃,甚至抹去。 角落里的少年还在轻微地发抖,像面镜子,映照出他可能的可悲结局。 青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 他用手背粗暴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渍,撑着发软的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向席姒,不再充满哀求:“我明白了,妈妈。” “我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 席姒离开了房间。 青年,桑迟,瞬间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光滑的地板,剧烈地喘息着。 崩溃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有更重要的事,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他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然后爬行着,挪动到房间最阴暗的角落,挪到那个一直跪着的黑发少年面前。 地毯摩擦着他的膝盖和手掌,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跪着的黑发少年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低垂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出乎意料地,青年伸出手,并非殴打或责骂,而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僵硬又冰冷,没有丝毫温情。 桑迟的手臂勒住少年单薄的身体。 “你是阿迟,我是桑迟。我们之间……注定只能存在一个人。” 少年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僵硬得像块石头。 桑迟继续轻柔地低语:“这个人,不会是你。懂吗?” 短暂的死寂。 怀里的少年竟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与他怯懦外表不符的嘲讽。 “可是,”少年的声音同样放得很轻,“你好像……要被抛弃了。” 他大胆地抬起头,黑发滑落,露出一双与桑迟极为相似的眼睛,“妈妈……好像已经不需要你了。她找到了更……听话的替代品。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少年继续说:“你说,我们像不像你的那些Ruby?没有用了就会被抛弃。” 桑迟同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不,不会的。” 桑迟语气轻柔但斩钉截铁,“我……就是桑迟。唯一的桑迟。” “而你,”他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注定要伴随少年一生的字眼: “赝品。” “你只是一个永远在阴影里,永远都无法见到光明的……影子。” 黑发少年猛地一颤,他试图挣扎,但桑迟的怀抱如同铁箍。 少年破罐破摔的嘲讽:“赝品?呵呵……如果我是赝品,那你又是什么?一个即将被废弃,过时的正品?连曲子都作不出来的……失败品?” 桑迟的眼神瞬间阴鸷,他松开少年,抬起对方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眸里,倒映着彼此的恐惧……以及一种扭曲的共生关系。 “失败?” 桑迟轻笑,“很快你就知道了,谁会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他松开了少年,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重新蜷缩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渺小透明的少年。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并非盲目自信。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像过去的那些“Ruby”一样无声消失。 桑迟看着少年,眼神复杂,里面有厌恶,有恐惧,有同病相怜。 “好好扮演你的角色。” 桑迟最后轻声说道,“只有我存在,你才能存在。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不再看角落里的少年,去到那架巨大的黑色钢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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