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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想回家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苏有落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裴长青,然后,决绝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推开房门,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朝着西北方向,那片他曾无数次试想逃离的密林,飞奔而去。 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路径,心中是撕裂般的痛楚与获得新生的悸动。 这一次,当他拨开最后一片纠缠的藤蔓与灌木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座新修好的、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光泽的铁索桥, 如同命运的渡口,横亘在峡谷之间。 这一次,苏有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踏着清晨的第一缕刺破黑暗的阳光,毅然走上了那座摇晃却坚实的桥。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仿佛在为他送行,又似在挽留。 桥的那头,是未知,是自由,是他亲手选择的、没有裴长青的未来。 当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清晰的鸡鸣,预示着新的一日彻底来临。 苏有落沿着尘土飞扬的公路走了不知多久, 才看到零星的房屋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他试图拦下一辆车,想借用一下电话联系家人。 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油腻中年男人的脸,叼着烟, 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苏有落身上明显异族风格的服饰。 “小哥,去哪啊?穿这么漂亮,迷路了?”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 “上车呗,哥哥带你去。” 苏有落被他看得浑身不适,警惕地后退半步,摆了摆手: “不用了,谢谢,我只想借个电话……” “哎哟,借什么电话嘛!” 男人不由分说地推开车门,一把攥住苏有落的手腕, “上来吧你,这荒郊野岭的,哥哥好心捎你一段!” “放开我!” 苏有落被他攥得手腕生疼,那股蛮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眼看就要被完全拖进车里,苏有落心念电转,挣扎的力道忽然一松,脸上强挤出一点慌乱又带着点认命的苍白,卑微恳求: “大哥……大哥你轻点,我、我跟你上车还不行吗?手腕……手腕要断了……” 他示弱的表现似乎取悦了对方,男人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但依旧没放开,嘴里不干不净地笑着: “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放心,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趁着对方这稍微松懈的瞬间,苏有落被拽着的手臂顺着力道往前一送,再猛的一拉。 另一只自由的手却快如闪电,用尽全身力气一肘击!狠狠顶上对方下颌。 这是他小时候跟公园里练太极的老爷爷学来的,说是遇到坏人可以应急,专攻人身上吃痛又不易防备的地方。 “呃啊!”那男人猝不及防,肋间一阵剧痛酸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弯腰痛呼。 苏有落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转身就往路边的林子里跑! “妈的!小兔崽子敢阴我!”副驾驶上的同伙见状,骂了一句,立刻跳下车追过来。
第49章 自由 苏有落只顾拼命往前跑,风声在耳边呼啸,早已听不清身后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裴长青那双沉静却令他心悸的眼睛。 那个酒根本困不住裴长青,他在赌,赌裴长青的底线愿意为他降低。 “蛇!好多蛇!!” “啊!我的脚!被咬了!” 这些蛇通体乌黑,吐着信子,灵活地游走着。 那两个绑匪倒在地上,抱着脚踝痛苦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踏着那些蜿蜒的蛇群,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抬脚,狠狠踩住了那个曾对苏有落口吐秽语的司机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能听到骨头的咯吱声。 “啊——!”司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裴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看,你这张嘴,还有这双碰过他的手,都不必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凄厉的求饶,蛇群直接将两人吞没。 他静静地看着苏有落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苏有落,你真是没用。我才一会儿没看住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裴长青站在原地,他的眼神深邃难辨,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浪潮, 但最终,都归于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没有去追。 没有像上次那样,动用“蛇引”让整个山林成为他的囚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根造型古朴、末端尖锐的银钗。 晨光下,银钗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眼神一暗,没有丝毫犹豫,将钗尖狠狠划向自己左臂内侧! 一道血线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流,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蜿蜒而下, ……砸落在干燥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些原本围绕着绑匪的黑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立刻放弃了地上的两人, 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游弋回来,贪婪地匍匐在血迹周围,细长的信子不断舔舐着沾染了鲜血的泥土。 裴长青看着地上那些虔诚舔舐着他血液的蛇群,又抬眼望向苏有落消失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落阿哥,”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既然你已经说喜欢……那我试着融入你,如何?” 苏有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他回头望去,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公路和沉寂的夜色,并没有预想中追来的身影。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沿着公路走了一段,天光渐亮时,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早起赶着牛车的老农。 他鼓起勇气上前,用学的磕绊的苗语请求: “大爷,您好,我……我手机丢了,能和您借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吗?就说几句话。” 老农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面容清俊,不像坏人,便将一個老旧的手机递给了他。 苏有落接过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母亲带着哭腔和担忧的声音:“喂?谁啊?” “妈,是我,有落。”苏有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有落?!” 母亲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急切和哽咽, “你这孩子!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妈快急死了!你到底在哪儿啊?!”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苏有落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 “我之前……进山里写生去了,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苗寨,风景特别好。结果山路太陡,我手机和证件都掉下悬崖了,今天刚走出来。” 他隐瞒了所有被囚禁、被迫结婚的惊心动魄,将那段日子全部轻描淡写。 “写生?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对不起,妈,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 苏有落语气充满歉意, “我这边……事情差不多办完了,很快就回去。” “好好好,没事就好,你在哪里?妈现在在兰笙,这就来接你。” “好。”他环顾四周,报了一个地点。 苏有落安抚着母亲,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老农,并再三道谢。 老农赶着牛车,吱呀吱呀地缓缓远去,尘土在晨光中扬起细小的金尘。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晨微凉的风拂过面颊,以及远处逐渐苏醒的村庄传来的模糊声响。 苏有落独自站在原地,刚才强撑的镇定和流畅的谎言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片茫然的空寂。 母亲要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一部分坚冰。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想象着母亲焦急担忧的脸,想象着即将到来的拥抱和熟悉的唠叨, 他渴望立刻扑进母亲怀里,将头埋在她温暖的肩头,将所有恐惧、委屈和不堪都宣泄出来。 可是……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尘土和露水的苗服衣袖。 这身衣服,是裴长青为他准备的。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吊脚楼里,混合着药草和木质气息的味道。 他隐瞒了一切。 对母亲编织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关于写生和意外丢失行李的谎言。 自由近在咫尺,家的温暖触手可及。 可他的心,却像被无形的东西缠绕着,沉甸甸的。
第50章 回家 直到躺倒在自己熟悉的床上,苏有落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苏绣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她终究没忍住,温柔地问: “有落,真没事吗?在山上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妈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也好放心。” 苏有落撑起身,接过果盘,拿起牙签插起一颗饱满的葡萄,自然而然地递到母亲嘴边,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妈,我真没事。你看,手脚俱全,活蹦乱跳的。” 他刻意用了轻松的语气, “就是山里路太滑,又丢了行李,有点吓到了,现在缓过来了。” 苏绣张嘴接过儿子递来的葡萄,甜意在口中化开,心里却依旧泛着酸涩的心疼。 “你没事就好。当时一辰那孩子自己回来,问什么也说不清楚,就知道反复念叨什么‘手环’、‘快跑’,神神叨叨的,妈都快急疯了!” 苏有落插水果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辰……他怎么样了?”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心里却一阵紧张。 苏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人倒是没事,就是不记得你们进苗寨之后发生的事了,医生说可能是受了惊吓,选择性失忆。” “你失踪这些天,你姑姑和我天天往苗寨那边跑,到处贴寻人启事,就是……一直没找到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无奈。 苏有落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姑姑去苗寨找不到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裴长青根本不让他踏出身边半步,自然找不到。 “对了,” 苏绣像是想起什么,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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