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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秋心跳缓慢加速，他吸着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脚尖突然触碰到实体，伤秋发觉，他已经从半空中下来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突然，苹果树闪烁几下，也学着台式电视出现黑白噪点，随后消失。周围的其他物件听到指令一般，不再飘摇，而是在半空中转起圈，加速，再加速，最终全部消失。 伤秋呆呆愣愣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时，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站在广袤无垠的空间中，白茫茫一片刺痛他双眼，他转身，门安稳立在身后。 唯一一个，能够出去的门。 伤秋不管其他的，三两步跨过去，却在按门把手时停顿下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呢，到底怎么回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打开这扇门，真的能出去吗？ “伤秋，我作业没写完，求你了给我看看吧。” 白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灵而清透。 “我妈给我新买了个变形金刚，咱俩一起玩。” “我想吃门口的蛋炒饭，谢谢你了伤秋。” “苹果不熟的时候不能吃，会遭报应。” 等一下——伤秋不记得白梦说过最后一句，他希望这声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了。 苹果不熟的时候不能吃，会遭报应。 白梦，白梦，白梦—— 伤秋的脑袋一阵眩晕，他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直直按下去，这次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的阻力，而是直接被吸了进去。 “砰——” 伤秋摔倒在地上，意识渐渐回笼时，他听见了观众们的喝彩声。 他这是……回到了舞台上是吗？ 远处，魔术师踩着黑皮鞋走过来，燕尾服因为他的动作一甩一甩，像漾起的浪花。 伤秋将手压在木制地板上，撑着手臂直起上身，与魔术师对视。 那人喜气洋洋的看着他，然后伸出胳膊，对着观众做出请看的姿势，仿佛在炫耀他顶尖的魔术，能让人消失，又重新回来。 魔术师问：“好孩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伤秋直勾勾盯着他，大概猜出对方想听什么，但他装傻：“你想知道什么呢？” 魔术师左手变出一个苹果，说：“我想知道有关这个苹果的一切，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先把我朋友变回来。” 这是前提条件，伤秋不会让步。 魔术师意会了，点点头，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白梦出现在他身后。 不过……他带来了其他东西。 一头牛，和一个牢笼。 白梦骑在牛背上，满脸的兴奋在闪现的一瞬间化作泡沫，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他和牛都被关在牢笼里了。 魔术师的意思不言而喻。伤秋站起身，说：“2000年，舞台，事故。” “把我朋友放出来。”他厉声。 当伤秋说完这三个词后，他敏锐的察觉到魔术师的脸色变了，本来得意洋洋的面孔添了几分难言的恐惧。 这时间和地点肯定和这个魔术师有关。 他的死亡时间？ 魔术师很快回到状态，嘴角扬起一抹笑，举起手中的魔术棒，隔着四五米，施法一样在空中轻点，下一秒，牢笼消失。 牛飞奔而出。 “躲开！”白梦大声尖叫，双手紧攥绳索，心跳一直加速。 冲出来的那一刻，伤秋觉得自己闻到了对面传来的干草味，连同热风一起扑过来，直往他身上撞，他几乎无法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伤秋尽全力往旁边扑过去，试图逃脱，可是他的行动不如牛快速，牛头直撞他的左肩，一下子把他顶到半空中，飞出去十几米。 畜！这是伤秋飞出去的第一个想法。 他张不开口，只能在心里骂道。这东西没人性，扑过来几乎用尽全力，丝毫不留情。 白梦吼道：“伤秋——” 伤秋疼的说不出话，甚至要昏过去，突然听见这声叫唤，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了，右手用力，想撑着地板起来，牵扯左肩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根本不敢再乱动了。 白梦咚咚咚跑过来，听脚步声能感觉他很急切，直接冲到伤秋面前，跪了下来。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用手晃动伤秋的胳膊：“伤秋，伤秋你没事吧？” 伤秋紧皱着眉，伸出右胳膊，悬在半空中，张了张嘴。 白梦一把握住他的手，哆哆嗦嗦：“你说你说，伤秋，我听着呢。” 伤秋咬牙憋出了一句话：“别……晃我……胳膊！” 白梦吓得猛然松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了？” 伤秋又大吸了几口气，说：“没事……应该死不了。” 原本吵嚷的周围变寂静，伤秋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这很奇怪。 他问：“牛呢？哪去了？” 他转动眼珠子，发现在舞台上没看见任何东西，除了他们两个。 白梦贴心的扶住他的后背，松了一口气，也左右转动自己粉嘟嘟的脑袋，说：“不知道啊，突然不见了。” 鬼使神差的，伤秋抬起右手，甩飞白梦头上的牛仔帽，对着他那个扎眼的头发狠狠揉了一把。 “谁让你染成这样的，你妈不骂你啊？” 白梦被他动作搞得跳脚，不满道：“干嘛啊，把我发型给搞乱了！” “丑死了。” 他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多看了好几眼。 白梦的头，恰好顶着舞台上空最亮的一盏灯，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白梦整个人，像被普渡了一样，一圈光环在周身，马上要羽化升仙了一样。 “扶我起来。”伤秋说。 白梦很听他的话，手上用力让伤秋坐起身，甚至体贴的给他转了个方向，让他好坐一些。 白梦担心着伤秋的伤势，不敢碰他的左胳膊，但是忍不住一直看。 胳膊表面没流血，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伤秋就是觉得疼。 他说：“伤秋，你把衣服拉开些，我帮你看看伤势。” 伤秋正色：“不行，这里这么多人，我的香肩岂不是要被这么多人看见了。” 白梦睁着圆眼看他：“哪有人。” “这不全是——” 伤秋抬眼往观众台看去，座位空无一人，甚至连场景都变了，原先泛着光泽的布料此刻已经黯淡无光，整个剧院好像缩小了几倍，变成了真正的麦当当大剧院。 空无一人。 第5章 千禧年的魔术师4 他的耳朵边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伤秋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白梦继续说：“那魔术师表演完就走了，这都散场老一会了。” “魔术师呢，跑了？” 白梦回答：“什么跑了，人家那是表演结束了，说真的，他真厉害，都让人看不出破绽。” 伤秋张了张嘴巴，最终没说什么。 白梦心里记挂着他的伤势，在伤秋没反应过来时，一把解开他上衣的扣子，直直把对方左侧的衣服给拽了下来。 肌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伤秋哆嗦一下，皱眉道：“白梦，别扒我衣服！” 白梦嘴上答应的很好，但却仍把衣服压在自己胳膊肘之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雪白的肌肤。 他轻轻托了托伤秋的胳膊，问：“这样疼吗？？” “有一点。” 白梦换了个动作，“这样呢？” “嘶——滚开！” 白梦低头，对着胳膊哈出一口气：“吹一下就不疼了。” 伤秋忍着疼痛看他，只看到了一团粉色绒毛，在他胳膊边上下乱动。伤秋说：“你哄小孩呢，我快疼死了。” “好了。”白梦不再摆弄他的胳膊，悄声说：“你去我家吧，我给你包扎一下，现在天也晚了，你到我家睡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伤秋想了想，还是同意，这一天过的太诡异了，诡异到他愿意相信这是梦，不是现实。 可是疼痛总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白梦也很诡异，一切的一切都很诡异，尤其是那个魔术师。 他想从白梦身上知道些什么，可是对方犹如一个智障儿童般，听不懂人话，也办不成事。 就像现在。 伤秋无奈停在原地，质疑道：“你确定走这边是出口？” 白梦郑重点头：“没错啊，我来的时候就是走这边。” 伤秋抬眼看向出口处发着绿光的牌子，上面写了“紧急通道”四个字，可是这个路口，光伤秋记得的，他们已经走了五次了。 他的体力实在不允许他再这样走下去了，伤秋要找个地方休息，于是直接坐到旁边的阶梯上，屁股“吧唧”一下和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白梦也屁颠屁颠坐到他身边。 “正好我也累了，咱们等会再走。” 伤秋眼睛看地面，突然想起来好久没看见那个在空中游来游去的蓝色金鱼了，那个也是魔术师的吗，他记得他家里也有一个。 “你喜欢金鱼吗？我送你一个吧。” 伤秋抬眸：“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梦摇头，“我只是突发奇想。” 伤秋问：“你哪来的金鱼？” 他回答：“我妈妈送的，有两条，都在家里。” “什么颜色？” 白梦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到我头发的颜色了吗？” 伤秋松了一口气，不是蓝色。 白梦继续说：“不是这个颜色。是蓝色的。” 伤秋撇嘴，十分无奈：“白梦，你有病是不是？” 对方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怎么了，跟你开个玩笑也不允许吗？” “不允许。” 空间陷入沉默。 伤秋以为他气了，转脸看向他，对方真抱着个脑袋不做声，一副受气模样。 他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白梦，你气了？” “嗯嗯……” 这两声嗯山路十八弯，伤秋实在听不出其中的含义，只能灰溜溜道歉：“抱歉，我开玩笑呢，你别我气。” “嗯嗯……” “白梦？” “白梦？” 白梦在伤秋的叫唤下头越埋越深，最后直接瘫倒在地上，咯咯直笑。 伤秋见此情景，伸出了自己的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对方一下，当作惩罚。 他要不是因为胳膊受伤了，如果没受伤的话，他一定抡起胳膊狠狠打白梦几下泄气。 白梦拍拍屁股站起身：“你休息好了没有，我们回家吧。” 差不多了其实，伤秋站起身，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白梦，你的金鱼哪里来的？” 他回答：“我妈妈买给我的，怎么了？” 伤秋点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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