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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这个剧院的构造，只能跟着白梦走，刚才经历过几次迷路后，他依旧只能跟着白梦走。 可是这次，神奇的没再在原地绕圈。 白梦走到大门口时，伸了个懒腰，说：“咱俩刚才肯定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伤秋不置一词，跟着白梦回了家。 白梦家不远，走路就能到，沿麦当当大剧院向西走五百米，再左拐，走个两百米就到了，他家住幸福小区二栋，1003号房。 伤秋没去过白梦家，但已经对路线了如指掌，因为白梦一路上都在说这些东西，告诫他要记住他家的位置，让他以后常来玩，找不到回家的路时，也常来玩。 就是这最后一句，直接抓住伤秋的心，他本来嗯嗯啊啊敷衍着，听到这句话，急忙缠着白梦再给他讲一遍。 白梦爱说话，但有些话，伤秋一听就知道不是他能说出来的。 很奇怪很诡异，放在整个对话情景中格格不入，像是硬塞进来的，伤秋觉得，一定是有人在给他暗示什么。 一路上，白梦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 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奇怪的人，天空中没突然下起酸雨，半空中也没有漂浮的物件，他们也没有莫名其妙穿上奇怪的衣服，伤秋依旧是离开家门那套，白梦依旧是体恤衫和短裤。 马路上汽车、摩托车、自行车依旧按计划行驶着，一切都跟正常世界没有两样。 如果不是胳膊上的疼痛频频传来，伤秋真觉得自己刚才出现幻觉了。 伤秋跟着白梦进了幸福小区，上了十楼，找到他家的门，门口摆着几双男鞋女鞋，两盆花，深青色钢质门贴着倒着的“福”字，却依然渗出冷意。 “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吵到你爸妈？” 白梦说：“我没有爸爸，我妈很多时候不回家，没事的。” 伤秋短暂愣住，然后连忙说了对不起。 跟白梦做了这么久的同桌，确实没听说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情。白梦每天嘻嘻哈哈的，在学校跟伤秋什么都聊，从八卦新闻到同窗轶事，就没他不乐意说的，伤秋现在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怎么提过自己的家庭。 “道什么歉啊，神经病。”白梦笑着骂他，然后将钥匙一拧，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瞬间，伤秋往后退了一步，今天开了几次门，没有一个正常的，他现在对门这种东西开始有阴影了。 进了屋，左侧是客厅，右侧是厨房，客厅摆放着一台扎眼的电视机，上面拿镂空白布遮盖着，红木沙发堆在电视对面，静静的看电视。 厨房很小，安了一个门，门口空出一块地，刚好放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各种东西，放眼看去好像有蔬菜和佐料，像是刚买东西回来。 白梦走到桌边，拿起东西，说：“喏，我妈买的青苹果，刚才在剧院你没吃吧，快尝尝。” 伤秋沉默着接过去，拿在手中，却怎么也不敢放进嘴里。 他突然想起吃了苹果后发的一切，理了理思绪，然后问：“白梦，吃了不熟的苹果，会怎么样？” 白梦嗤笑一声：“会死。” 他是开玩笑的，伤秋看得出来，但“会死”这两个字，让陷入无尽的怀疑与恐惧中。 “行咯，我开玩笑呢，不熟的青苹果……”白梦摸着下巴，装作思考，“大概会……会……酸死自己吧。” 他咯咯咯的笑，伤秋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跟着他把嘴角扬起点幅度。 青苹果留在他手上，最终还是没吃。 白梦去说要去浴室洗澡，伤秋就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坐着坐着，他就开始不安，这屋子让他感觉到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是没由来的恐惧。 明明所有的灯都开的很亮很亮，但他就是觉得这地方阴森，有一股湿冷气息，直钻进他骨髓。 伤秋坐不住了，想站起来走动一下，突然看见放在另一个沙发上的遥控器。 把电视打开，会好一些的吧。 两分钟后，他扔掉了遥控器，站起来走了两步。这电视跟他家的一样，一打开只会闪黑白噪点，发出滋滋声。 伤秋突然想起白梦跟他说的话：找不到回家的路时，也常来玩。 他抬头看看天花板，又环顾四周，心想他再也不要来这里玩了，很恐怖。 伤秋视线一转，立在左侧窗户边桌子上的鱼缸让他停住视线。 那是……蓝色金鱼。 他忍不住上前，隔着玻璃细细观察，两条金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伤秋将手指抵在玻璃上，突然开口：“你们能在半空中游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好笑，金鱼怎么可能听得懂他的话。 伤秋在金鱼旁边玩了好一会，浴室里的人仍然没有要出来的势头。 白梦一直不出来，伤秋有点着急了，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 又等了两分钟，伤秋去敲了白梦的门：“你还在洗吗？” 模糊的声音透过门和水汽传出来：“怎么了啊？” “白梦，你洗好了没有？” 里面不出声了，伤秋呼吸一滞，又连连叫了几声白梦的名字，里面依然如死水般无任何动静。 伤秋的手拍着门，焦躁起来。 突然，空气中乍然响起一声“啪嗒”，浴室门被打开一条缝，白皙而修长的手从中伸出来，上面洒着水渍。 “白——” 伤秋话未说完，就被这纤细的胳膊给拽了进去。 第6章 千禧年的魔术师5 伤秋红着脸从浴室出来。 里面太热了，氤氲的水汽直往他脸上喷，导致他的脸颊闷得通红，像熟透的桃子一样。 白梦说：“我卧室里有吹风机，把头吹干我们就睡觉吧，也不早了。” 伤秋“嗯”了一下，在白梦的指引下进到他的卧室。 这卧室的温度好像比客厅更低一点，伤秋一进去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气。 白梦的卧室很简约，一张床，一套桌椅，以及衣柜，再没有其他大型的东西了，小型的倒是零零碎碎有一些，比如墙上贴的流行歌手和团体的海报，但是全部都是国外的，伤秋不认识，桌子上有游戏机八音盒几本书和学习用品。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找到了吹风机，一打开热风就一直扑洒在头顶，水珠被强风猛吹，直直砸到地板上。 好像从麦当当大剧院回来后就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伤秋一边吹着头，一边思考，连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都没察觉到。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白梦抬手往伤秋嘴中塞了颗葡萄，笑着问他。 葡萄入口，伤秋没时间反应，嘴巴就直接开始咀嚼了。 吹风机太吵，但伤秋还是听见了白梦说的话，他关掉吹风机，问：“白梦，我什么时候能再看见那个魔术师吗？” 白梦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个……等他下次来表演吧，我帮你问问我妈。” “你妈？” “是啊，这个门票还是我妈帮我搞来的呢。” 伤秋轻蹙眉头，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人，想从中得到什么线索，可是没有，白梦和平时一样。 不，头发不一样。想着想着伤秋就笑出来了。 s 白梦佯装恼怒：“干什么啊，为什么盯着我这么长时间，然后笑起来了，你在嘲笑我是吗？” “我没有哦。”伤秋说。 “你就是有，你在嘲笑我新染的头发！”白梦气的环胸，别过去不看他的脸。 伤秋说：“没有啊，粉嘟嘟的，还挺好看的。” 白梦的眼睛亮了。 两人困意来的快，草草吹完头发，伤秋就说自己要去外面沙发上睡觉，被白梦给拦下来了，表示自己的床很大，可以睡下两个人。 伤秋其实也不太敢一个人在客厅睡，白梦说两句，他就留下来了。 白梦让伤秋先上床，在床头处留下一盏亮着黄光的小灯，然后自己再去把大灯关掉。 一瞬间，房间陷入黑暗，床头氤氲的黄色光射向侧边，将伤秋的脸勾勒出来。 伤秋觉得自己有点热了。 “有水吗，白梦？” 白梦还没上床，笑道：“你真是把我当成佣人了，早干嘛去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仍然摸着黑走去客厅，端过来一杯水，递到伤秋唇边。 伤秋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白梦关了灯，他突然口干舌燥得要命。 他就着白梦端着的杯子，张开唇，白梦适时倾斜杯子，让水顺势流到他嘴中。 伤秋喝了一大口，湿润了干燥的嗓子。 “谢谢。”他舔舔嘴角。 白梦嘟囔了一句“咱俩还要说这些吗”，然后将杯子送回去，终于掀开被子上床。 “我关灯了。”他说。 这还是伤秋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起。白梦说自己的床很大，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两个人睡在一起，胳膊必须贴着胳膊，不触碰是不可能的，还好他俩都没什么洁癖。 只是……离的近，对方的呼吸声也听的极其清楚。 从白梦上床，伤秋就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本来正常情况下是听不见的，但现在万籁俱寂，离的还这么近，想听不到都难。 伤秋觉得，白梦会不会也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刻意压着呼吸，不让自己散出那么沉重的声音。 谁知道，白梦直接转过身来，食指抵到伤秋鼻下，探他的鼻息。 “伤秋，你怎么没呼吸啊？” 伤秋被他动作弄得笑出声来，伸手打走对方的食指，笑骂道：“你干嘛啊，我活着呢。” 白梦撇撇嘴：“我没听见你的呼吸声。” 伤秋直起身，把脸贴近他耳边，用鼻子大口吸了两下气，又呼出去，说：“这样够了吗，听得见吗？” 房间突然静下来了。 白梦支支吾吾：“伤……伤秋……” 伤秋倒回去，用薄被子蒙住头，“我睡觉了。” 白梦也跟着躺下，说：“伤秋……我睡不着。” “可以数羊。” 白梦说：“我不喜欢羊，数你可以吗？” 伤秋转身背对他。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伤秋的呼吸声渐渐稳定下来，大概是睡着了。 白梦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被子里的一个躯体，只露出黑乎乎的一个脑袋，他弯着眼睛笑了下。 他开始自言自语：“伤秋，如果你在这时候问我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我可能就把持不住说出来了，哎，好烦啊，这个臭苹果，早晚烂掉，这个臭人，早晚死掉。” 他骂完，动作极轻地躺下了。 黑暗中，伤秋睁开了眼睛。 伤秋睡的不安稳，整个晚上都觉得自己是漂浮着的，没有脚踩在地上的实感，更像是浮在半空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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