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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他醒过一次，就着窗边的月光看白梦的脸，就这样看了近半个小时。 然后才继续昏昏沉沉睡过去。 “哎、哎、醒醒！” 伤秋眼睛紧闭着，一声声粗着嗓子的叫唤声响彻在他耳边，他猛地直起身子，大汗淋漓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胡子外国人，戴礼帽，穿白衣服。 外国人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说：“表演马上开始了，再睡扣你工资！” 伤秋大口喘息几下，愣愣环顾周围，这地方像是某个表演场地的后台，堆积着很多纸箱，好多张桌子连在一起，上面放着扑克牌、硬币、丝巾、礼帽、披风……还有很多小型的装置，伤秋不知道是干嘛的，但能猜出来，这是什么表演。 对方看他仍瘫坐在原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还发呆！快点去准备！等会上台！” 伤秋心里无措，但表面上只能按照外国人说的，赶紧起身。 眼瞧着外国人就要离开，他连忙拉住了那人的袖子：“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是谁的表演秀？” 那人狐疑的上下扫视他一样，看傻子一般，但还是给他解释了：“麦吉克魔术秀，脑子被驴踢了吧你。” 麦吉克，对的，又是他。 伤秋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白梦不在他身边，让他少了一份安全感。 他闭了闭眼，好像听见了马蹄的声响，隐隐约约，接着是车轮滚动。 一道声音：“快点快点，上台了，后台所有人，现在上台！” 伤秋左胳膊被撞了下，一道女声说：“愣着干嘛，赶紧上台啊！” 他张了张嘴，急速扫一眼左胳膊，没再多想，赶紧跟上几人。 被撞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白梦说要带他回家包扎，可是到了他家后，两个人都没有想起这件事，伤秋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早就不疼了。但是，是没有想起，还是故意没想起，这无从得知。 伤秋跟在队伍尾部，走上舞台时喉咙一紧，再次看见魔术师，他从心底泛出莫名的不安。 他略微垂头，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帽子，在离魔术师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 魔术师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但伤秋却莫名感觉得到，他这次的心情好像比上次好很多。 话说的也多了，用的也全部是中文，伤秋试图在他表演的魔术中再看见那只金鱼，半个小时过去了，魔术师仍没有表演。 他吸了一口气，想起了白梦，白梦去哪了？ 昨天晚上，白梦自言自语的那段话到底想表明什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扫视观众席，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们今天没穿雨衣。 站的太久了，伤秋偷偷抬起一只脚，确定没人看见时，轻轻跺了几下。 这时，他向右一看，目光停顿了。 队伍的最右边，闪着刺眼的粉色的光，那不是白梦，还是谁？ 看见他的一瞬间，伤秋提起的一口气放下了，幸好白梦跟他在一起。 许是他伸头的时间太长了，魔术师突然转过身，狠厉的鹰眼锁定伤秋。 跟魔术师对视的那一刻，伤秋看见了他瞳孔里的震惊，随后又转变为兴奋。 他笑着说：“你是来恭喜我的吗，亲爱的？” 伤秋皱眉：“什么？” “没关系。”魔术师面向观众席，大声说，“现在，让我请一位幸运儿来协助我表演完这个魔术。” 他笑得阴森，手握魔术棒扫过后面一排人。 伤秋有预感…… 果然，魔术师的魔术棒停在了他的面前，笑着说：“就是你了，幸运儿。” 伤秋冷冷的看着放在舞台上的表演道具——横着的柜子、大刀。 用脚想都能想到他要表演什么。 伤秋抿了抿嘴唇，迟迟没有应声。 魔术师那边一直在用眼睛催促他，好像他如果不上去，现在就把他弄死在台上一样。 伤秋叹了一口气，应该不会死的吧，他希望大刀落下来时，能让他进到那个奇怪的空间里。 于是，伤秋抬腿上前一步，魔术师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梦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等一下，我来吧。” 第7章 千禧年的魔术师5 全部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粉色毛发物的身上，伤秋也不例外。 只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是，白梦也在看他，甚至回给他一个明媚得不能再明媚的笑容。 他自告奋勇要替伤秋去，脚步在这两秒的时间中，已经走到魔术师身边了。 伤秋连忙追过去，攥住白梦的手，不让他继续往前：“不准去。” 白梦跟他对视，伤秋这才发现白梦的头发后面居然编出了两条粉色的辫子。 白梦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左眼眨了一下，说：“不用担心，我肯定回来，这是假的。” 他说的轻巧，伤秋根本分不清哪是真的哪是假的。 “白梦！” “伤秋，你要相信我。” 伤秋的话堵在嗓子里。白梦知道的比他多，更懂到底发了什么，这个时候，确实他去比较合适。 伤秋决定自己不再逞强，张了张嘴说：“小心点。” 白梦点点头，爽快地走到柜子旁，很自然地躺进去，把脖子和脚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木制柜子牢牢罩住。 伤秋立在身侧的手攥紧了，眼睛盯着白梦躺着的地方不愿移开视线。 魔术师讳莫如深的看他一眼，然后拎着自己的魔术棒往那边走去了。 柜子顶端闪着银光的大刀，几乎要刺瞎伤秋的双眼。 台下的观众，一个两个都伸长了脖颈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都不敢眨，怕错过了精彩画面。 伤秋第一个想法就是谴责他们娱乐人命，可是转念又一想，在他们眼中，这是个魔术，是假的，只是用这种非寻常的方式刺激肾上腺素而已，图个爽。 伤秋极微小的叹气，逃避一般闭上双眼。 立在舞台中央的装置发出怪异的吱呀声，所有人屏息凝神。 魔术师张开双臂，吼道：“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到了”两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伤秋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睁开眼睛。大刀在魔术师话语结束时，果断下落，砍在了白梦的胸口。 声响巨大，刀剑与木柜相触的力道，大到整个舞台震了一震。 紧接着，第二刀就跟着落下来，这次是白梦的大腿处。 伤秋后退一步，立在身侧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抖动，他努力克制，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张了张嘴，脚步旋转，把背对着观众，自己则大口吸气，面对红色的帷幕。 一转身，他的眼泪从眼眶中飙出，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捂住嘴巴…… 他看见了……看见了…… 第一刀落下的时候，白梦的眉头皱了皱。 跟白梦做了那么久的同桌，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他感觉到疼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微表情。 伤秋控制不住眼泪，只能任由着它如瀑布般涌泄。他呜咽着，小腿发软，一下子坐倒在地。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张大嘴，大口吸着氧气。 泪水模糊了他面前的景象，在大雾里，游出了一条蓝色的鱼。 伤秋急忙抹掉眼泪，大雾散开，他看见了，真真切切的蓝色金鱼，是在空中游荡的。 他吸了吸鼻子，颤着食指去触碰，蓝色金鱼一感受到他的触摸，飞一般逃走了。 伤秋仰起头，胳膊上突然出现重物。 满含笑意的声音出现：“伤秋，我回来了。” 伤秋僵在原地，猛地一转头，白梦就蹲在他身边，肩膀边游着蓝色的金鱼。 这时候，他听见了鼓掌喝彩的声音，劈里啪啦，像下大雨一样，不绝于耳。 原本擦干的泪珠又重新回来，从眼眶滑到脸颊，啪啪砸在地上。 白梦哎呦一声，“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站起身，展开双臂给伤秋展示，似乎觉得不够，又原地转了一圈。 伤秋骂道：“白梦，你真的疯了。” 白梦一把将他拥入怀中，轻拍他的后背，“行了不哭了，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是假的，我命大。” 此时魔术秀的第一场结束，所有人有序退到后台，中场休息二十分钟，整个舞台只剩下他们俩了。 伤秋一把推开，说：“白梦，你再哄骗我一个呢，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奇怪吗，你明明知道所有事，却表现得像局外人一样懵懵懂懂，我好骗吗？” 白梦脸上像是有个面具碎裂了，他说：“什么……我不清楚啊。” 伤秋偏过头，“呵”一声吐出一口气。 然后咬了咬下唇，主动抱上白梦，把脸上的泪珠故意蹭在他脸上，委屈的说：“我刚才很担心你，白梦，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呢，好让我安心一点。” 白梦整个人僵住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几乎五分钟，原因无他，白梦不动，伤秋也不愿动。 伤秋把他的下巴垫在白梦肩上，声音嗡嗡的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暂时不行。” “我能回到正常世界吗？” “……大概。” “苹果有什么作用？” “……不能说。” “白色的空间是什么地方？” “……穿梭。” “不止这一个功能吧？” 白梦说不出话了，他几乎是求饶般开口：“伤秋，别问了，我不能说……” 他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的小狗。 伤秋不再为难他了，把手放开，说：“你刚才疼吗？” “我真不疼。” 行，不疼就不疼。既然他这么嘴硬，伤秋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关心了，反正白梦身上没受任何伤，还是完完整整的。 他点了下头，就转身往后台去。 白梦赶紧跟上去，嘴里叫唤着：“等等我啊伤秋，别走这么快。” 两人在后台找了个破沙发，挤在一起，也不嫌热。 二十分钟过的很快，两个人没坐下多久，后台那个大胡子外国人又催促起来。伤秋刚站起身，理理衣服准备跟上去，却被白梦拽过去。 “干什么？” 白梦一边看他身后，一边说：“昨天藏起来的苹果呢，拿出来吃了。” 他不提这茬，伤秋都要忘记那个苹果了，据他所知，这苹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在口袋里摸摸，真让他摸到了，就在衣服夹层里。 伤秋不知道白梦什么意思，但没有质疑，乖乖的拿出来咬了一口。 白梦欣慰的笑了一下，将剩下的苹果接过去，就着伤秋咬过的地方又大咬了一口，还评价：“这个太酸了，下次我给你挑一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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