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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秋闭了闭眼，扣在手枪上的指尖移动一下。 白梦贴在他耳边说：“伤秋，你这次让他逃走了，他以后就不会再经历死亡了。” “听我的，三、二、一——” 伤秋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世界在他命中消失。 依稀中，他听到白梦笑了一声。 “真准。” 1999年，格列夫在中国完成最后一次大型魔术秀，携在中国偶遇的貌美的妻子同回英国，巧的是，他的妻子也同为英国人，长相貌美并且才华出众。 从中国渡轮到英国，善良的夫妇偶遇一弃婴，孩子衣不蔽体，哭闹不止。心善的夫妇就将其带回家，当作亲孩子抚养。 伤秋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的眼前全是白雾，看不清景象，到处都像发着光一样，色彩很明艳。 看的了，对他的眼睛很不友好。 一辆汽车驶到他面前，下来两个外国人，伤秋认出其中一个是魔术师，另一个是位女士，但他看不清脸。 女士抱着一个孩子，匆匆往别墅走去。 伤秋想离近些，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莫名的屏障阻碍了，他伸手拍了几下，依旧无法过去。 画面一转，孩子被安稳放在摇摇车里，女人满脸笑意的看着，从桌子上拿出一颗青苹果逗弄他玩。 伤秋听见女人说：“你确定是这个孩子吧？” “当然了，就是这个。”格列夫回答，也伸头看向这个孩子，笑了一下。 伤秋觉得，这时候的格列夫比他遇到的好多了，至少眉眼处都带着善意的。 画面放电影一样，继续一闪而过。 夫妇俩对这孩子都充满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东西用的是最贵的最好的，陪伴是从早到晚的，真真做到了满腔的爱。 伤秋从这些细碎的对话和日常中，找到了两条他自认为很重要的信息。 女人问：“苹果树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种？” “5月吧，马上就可以了。” 他坚信两人口中的苹果树就是他所遇到的苹果树，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5月，夫妇二人在离别墅不远的种下了苹果树。 自此，女人几乎每一天都要带孩子去苹果园玩，等待果树开花结果。 女人神神叨叨，几乎每次都要问不会说话走路的孩子：“宝宝，你看得见树干上写的是什么吗？” 孩子咿咿呀呀，正是爱动的年纪，舞动双手在空中乱挥，口水流到衣服上。 几年后，孩子会走路，能说话了，开始上贵族学校，伤秋听见魔术师叫他“Grief”。 一家三口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样活。 充满爱和自由。 苹果树长起来了，奇怪的是，孩子根本不爱吃，每次父母将摘下来的青苹果递到孩子嘴边，孩子一定拿起来砸在地上，摔个稀巴烂。 他对这个苹果讨厌至极。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另寻方法。 2005年，半空中出现这个字样。 孩子破天荒的愿意吃苹果了，夫妻两个人喜大普奔，从树上摘了颗最绿最圆的苹果，珍宝般放在孩子的手中。 在父母期盼的眼神下，孩子咬了一口，晕倒过去。 格列夫率先惊叫起来，随即疯了一般的手舞足蹈，对着身边的女人又搂又亲。 这时，伤秋听见了两道喜悦的哭声，一个男声，一个女声。 但是，不是从画面中传出来的，而是他的耳边。 他打了个寒噤，往后退一步，声音一闪而过，画面转切到后续的活。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如往常一样送孩子上学，跟孩子玩耍，逛逛青苹果乐园。唯一一点不太正常的是，女人对孩子不再关心了。 伤秋忍不住蹙眉，怎么回事，后面关于苹果的事呢，为什么不放出来？ 他将手伸到半空中，试图滑动画面，得到的却是“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 面前的景象出现裂纹，并且持续加深。 咔嚓、咔嚓、咔嚓。 伤秋后退一步。 砰—— 画面如被重物猛然砸击一般碎裂，发出骇人的巨声，一阵阻力将伤秋推的连连后退，玻璃片四散飞来，渣子划过伤秋的胳膊，渗出血丝。 伤秋拿下挡在面前的手臂，满屏鲜红的血就这样堆积在他眼前。 伤秋提起一口气，晕了过去。 第9章 舞女1 伤秋猛地哆嗦一下，瞬间惊醒。 刚才做的梦让他喘不过来气，冷汗一直往下渗，沿着他额角的青筋流到脸颊两侧，滴到裤腿上。 足足缓了有一分钟，伤秋这才打开自己的五感，抬眼看向周围。 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开始的地方他还算熟悉，至少是在他家附近，但现在不一样了，放眼过去，所有都是陌的。 灯的色调是深黄的，甚至偏褐色，照的整个场地无比的暗，两米之外就看不清人的脸，三米之外就分不清是男是女。 装饰颇有一种中古风，油画挂在墙壁，皮草穿在身上，铁质酒杯拿在手里。 音乐，则是钢琴曲，但是伤秋没有找到来源。 他观察了几分钟，发现这地方像是一个小酒馆，姑且可以这样算吧，反正他也没见过，这种风格，其实更多的在书中看到过，偏欧式的，平常的时间根本了解不到。 酒馆内有男有女，老少皆宜，大多数是拿着酒杯谈天说地，有很多人说英语，也有中文的，总之，这地方像个大杂烩。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呆呆坐在自己的小圆桌旁，用猫一样的眼神观察着。 他发现自己也穿上了奇怪的衣服，白衬衫外面套着褐色西装，头发好像被梳起来了。伤秋感觉不舒服，和平时的他太不一样了。 想到头发，伤秋脑海中闪现上次白梦露出的两条粉色辫子，看起来很好玩，早知道他那时候就揪一把了，不知道白梦现在在哪。 不过，他那头粉发，应该很容易找。 伤秋这样想着，面前突然走来一个端着酒杯的长胡子老人，是中国人。 对方笑眯着眼，长着白毛的手给伤秋送了杯酒，光线太暗，伤秋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只能猜测是酒水。 他想，这里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苹果？苹果会出现在这里吗？ 不会吧，不如变些蝴蝶出来，倒符合这个酒馆的风格。 老人坐下后，伤秋感觉到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了，他不由自主直起些身子，看向对面的人。 老人开口：“Grief先，这是我的介绍信，我真的希望能跟艾玛小姐跳一曲舞。” 他叫伤秋格瑞夫，伤秋不知道是哪个格瑞夫，只当是他的新名字。 指尖接过递来的牛皮纸信封，伤秋沉下眉头，故作老成的没有说话。 他这是成为了一个角色是吗？ 伤秋在几秒内就接受了，并且猜到这个角色的一些东西。 能让这个年纪的人递上介绍信，地位不低；能引起酒馆内所有人的注视，地位不低。 艾玛小姐，伤秋是在不了解，他只能一头雾水的去看信。 打开后，伤秋想立马合上了。 因为这封信他根本看不懂，不是因为语言，而是因为……这信的字一直是扭曲的，飘忽不定，看久了，伤秋甚至听得到信里发出的滋滋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他立刻合上，把信件推了回去，委婉的说：“恕难从命。” 老人恼了：“不是，你还没看完就这样拒绝我，是不是瞧不起我！” 伤秋真不是啊，他有苦说不出，实在是他看不懂信里的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老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压迫着伤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的脸上。 伤秋不得已，只能随口编造谎言：“先，您也知道艾玛小姐的舞姿，在我们这都是数一数二的，多少人排着队要和她跳舞呢，这么久以来，送钱的送黄金首饰的络绎不绝，她不缺这一个。” 他说的认真，也希望对方能听的认真，不要找他麻烦。 因为他可能真的打不过面前这个胖子。 伤秋想起来之前遇到的魔术师，脖子一凉，其实他在这些人面前终究还是跟蝼蚁一样，想弄死就弄死。 不过，他猜测面前这个人估计不是主要人物，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周围的人听了他这些话，纷纷开始附和，“是啊，艾玛小姐多高贵啊。” “就算把全世界的黄金搬到她面前，估计她也不会看一眼吧。” “艾玛值得这么好的。” “哦，艾玛，我爱你。” 伤秋浑身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好像进入艾玛的粉丝见面会，这个酒馆里全是艾玛的狂热粉丝。 怪不得这么支持他的说法，估计是看别人去勾搭艾玛，自己心中不舒服吧。还好被拒绝了，他们心里肯定这样想。 “对了，Grief先，艾玛小姐今天什么时候出现啊，我已经等好久了。” 有人应和着：“对啊，我可是从早上就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 伤秋讪讪喝了口面前的酒掩饰一下，故意拉长尾调：“这个嘛——你们也知道，艾玛小姐出面要看她的心情，不过别着急，等我过去问问。” 他现在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给艾玛编造出来一个高傲的性格，事实上，让他猜中了，艾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酒水下肚，伤秋喉咙被刺痛，如被火灼烧一般，他连忙放下，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太多，怕被其他人发现异常。 好在光线暗，也没有揪着他的面部表情不放。 酒馆里的众人听了伤秋这有希望的话，赶紧催促起来：“Grief先，您快去吧，我真的想见！” 离的他近些的人，甚至将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伤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估计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就这样，他在众人的催促下，一点点起身，然后一点点走向后台。 他猜的没错，对面那个小舞台侧边的门就是通往后台的门，伤秋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了。 不知道是酒度数太高，还是怎么样，伤秋发现自己喝完后脚步有点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他侧头又看一眼酒馆的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薄薄的白色的云飘在酒馆内，所有人，的头，全部变成动物。 鹦鹉、蛇、猫头鹰、老虎、狗、鱼……应有尽有。 伤秋嘴里慢慢吐出一句：“我草了……” 随后拔腿跑向后台。 他穿过木门，又沿昏暗长廊向右跑，跑了几米，发现这是个死胡同，根本没地方拐弯。 伤秋嘴里又骂出一句脏话，拳头重重砸到墙面上，想象的触碰没有发，他的拳头落了个空，拽着伤秋直直倒进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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