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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Ⅱ 作者：夕山君 简介： 救赎之道，就在此中。 温楠×卫安 我听说爱情总是会让两个人越变越好 所以如果这份爱情让我们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这份感情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呢？ 从医院醒来后，卫安彻底醒悟。偶然的机会，他搭上一辆顺风车，踏上了自己的救赎之旅。 "People are always saying if you love someone." 人们总是说如果你爱某个人， "You have learn to let it go." 就必须学会放手。 "I thought that was such bullsh*t." 我以前觉得这话是在放屁。 "Till I realized you were deeply suffering." 直到我意识到你深切的痛苦。 "In that moment, nothing mattered to me." 在那一刻，对我来说，除了你。 "Expect you." 一切都不重要了。＊ 〔高亮〕 时间线接《无属者》第六卷卫安发病跳楼后展开。 不换攻（换攻该轮到温楠跳了） ＊化用《FIVE FEET APART》台词。 标签：强制爱、双向救赎、痴汉受、7型的爱、治愈救赎之旅
楔子 “卫安——！” 尖叫—— 如颜与此杂乱、又如此惊慌的尖叫—— 他们为什么要喊叫？很吵，真的很吵…… 卫安缓缓眨了两下眼，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扭曲、灰暗。最初是一块沉重的铅灰在眼前不规则地晃动，然后是声音，变得遥远而嘈杂，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最终，所有感知汇聚成无处不在的、尖锐的疼痛，从着力点辐射开来，啃噬每一根神经。 卫安尝试着吸气，两种味道交织，先是一股铁锈味涌入鼻腔，紧接着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他醒了！瞳孔对光反射有变化！”年轻的女声急促地响起，带着职业性的紧迫。 更多的光影笼罩下来。卫安被固定在一个硬质担架上，颈托卡着他的下颌，让他无法转动分毫。头顶是医院走廊飞速后退的荧光灯带，一格，一格，像没有尽头的阶梯。 “小卫？你怎么样，有意识吗？”另一个更沉稳的男声靠近，一只手熟练地翻开他的眼睑，刺目的手电光让他瞬间眯起眼睛。 他的身体被转移到抢救床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车轮滚过地面的隆隆声……所有声音都像被放大了倍数。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卫安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他的记忆是零散的，有恐怖的幻觉，有刺耳的讥诮，有瞬间的失重，还有……还有温楠那双盛怒的、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眼睛，以及那句伴随着拳头风声的咆哮：“你他/妈又犯病了是不是？啊？！你过去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不再这么对我！你对我发过的誓，你全部都忘了？！……” 温楠用恨不得掐死他的怒火吼道：“你根本从来就不明白……” 温楠一定感到很失望，因为他还说：“卫安，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们到此为止吧。 那一拳打在颧骨上的触感，此刻与全身的剧痛奇异地重合了。 卫安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瞪着天花板，张了张嘴，却只呛出一口血来。 “血压90/60，心率132，血氧92！开放静脉通道，乳酸林格氏液快速补液！”沉稳的男声来自最先赶来急救现场的主任，他语速极快，又十分清晰地下达一条条指令。 卫安感觉到手臂上一阵冰凉的刺痛，然后是液体涌入血管的酸胀感。 “左侧张力性气胸可能，准备胸腔闭式引流！” 消毒棉划过他左胸上方的皮肤，随即是一种更深层的切割痛。 “噗——” 轻微的气体逸出声。紧接着，卫安感到胸腔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丝，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将头探出水面，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气体排出，血氧回升到95了。”护士报告。 主任的声音略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严峻：“联系骨科和神经外科急会诊！怀疑多处椎体爆裂性骨折，情况不太乐观——头部CT做了吗？” “……直接推过去！” 混乱的间隙中，卫安涣散的目光始终没有焦点，灯光在他的眼中幻化成一只只发光的圆球。 他忽然想起把温楠绑在家里的那一天。 因为有人告诉他，温楠这次要去的任务很危险——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真的很危险。 所以，因为害怕温楠出任务发生意外，卫安选择把对方绑在家里。 那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的影子，好像也是这般不规则的模样吧？ “你这样做，和许多年前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种行为，会让更多无辜的人牺牲？！” 卫安不知道。 但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偏执和恐惧织成绳索，自以为是能锁住他的爱人，最终却只换来了彻底的决裂，和温楠那句： “……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信任可言了。” 卫安还记得温楠对他说，他的正常从来都是装出来的。 ——是啊，没错。 正常？卫安他从未拥有过那种东西。 躁狂时奔腾不息的思绪、抑郁时如影随形的自毁，还有那无法控制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占有和恐惧…… 沿海市来的心理顾问温和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大部分时间，你所被困扰的、极度的担忧源于你的不安全感。”他隔空点了点卫安的胸口，“你总是觉得无法掌控他。所以，你，迟早会选择采取比较极端的方式来试图维系你们的关系。” 卫安沉默着，内心却早已山呼海啸。 “所以，不要再束缚自己了。”顾肖如同诱惑夏娃摘下禁果的毒蛇，“试着去做吧，去做你想做的……” 所以卫安绑住了温楠，用了自己最想要、却也是最错误的方式。然后，他失去了他，用最惨烈的方式。 ——你不是一个正常人，卫安，你得接受你是一个精神病人的事实。 ——你这样是没办法和温楠在一起的。温楠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怎么会喜欢一个精神病呢？ ——你再怎么装，也是不正常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卫安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与汗水、或许还有之前未曾干涸的泪水混在一起。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只是因为记忆的凌迟。 “患者情绪激动！注意生命体征！”护士及时注意到了卫安的异样。 “小卫医生的亲属呢？”主任问。 “就在门口。”助手答道，“好像是个警察……” 警察。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卫安所有感官的闸门。疼痛、恐惧、悔恨、还有一丝可耻的、濒死般的期盼，汹涌地将他淹没。 会是他吗？温楠？ 将他推入深渊，又在粉身碎骨后赶来。 所以为什么还要原谅他呢？毕竟他总是死性不改，就算这次选择了原谅，等到下一次，他还是会疯狂地纠缠着温楠，把对方囚禁在自己的笼子里…… 他是一个卑鄙的混蛋，一个狡猾的精神病。 可是…… 被纠缠至今的温楠又做错了什么呢？ 温楠是一名优秀的刑警，他对待自己的工作从不含糊，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他对卫安很耐心，虽然偶尔有些恶劣，但无伤大雅—— 所以，这么好的一个温楠，又凭什么要忍受这一切呢？ ——我常常听说爱情总是会让两个人越变越好。 ——所以，如果这份爱情让我们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这份感情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呢？ 在昏迷前，卫安想：如果现在站在外面的警察真的是温楠，那么，自己侥幸活下来的话，就放他离开吧。 做完决定后，世界的喧嚣在那一刻褪去，只剩下体内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和他自己如同风箱般艰难的呼吸。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主任和人低声说道：“手术很顺利，病人情况稳定……” 所以，卫安还活着。 从医院大厅二楼的平台跳下来后，卫安，还活着。
第1章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那种感觉像是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钝重的痛。 卫安手指抽了抽，缓缓睁开眼，紧接着就被钝痛激得一阵颤栗。因为高度近视，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床边挂着的点滴的残影。病房里没有别人，只有仪器滴滴滴尽职工作的声音。 卫安木然而机械地转动脑袋，视线最终定格在手背上。因为长时间的输液，那里的皮肤冰凉麻木，他花了好一会才接受了现实—— 他没有死。 “哈……” 卫安想笑，但是长时间没有水润的喉咙嘶哑难受，最终也只发出了“嗬嗬”的难听声音。 正巧护士来查房，听到病床上的响动，急忙上前查看。 “醒啦？”护士惊讶地看着卫安，见他试图起身，急忙过来扶住他，轻声嗔怪，“您可安心躺着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啦。” 她熟练地调整了枕头位置，让卫安靠得舒服些，又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卫医生，还有哪里难受？……哎呦，见到你醒了，想必那位警察先生也就放心了。我看他天天来看你，要不是前面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说不定你还能和他说说话。” 温水滑过喉咙，卫安吞咽下口中的液体，怔住了：“他……经常来吗？” “唉，还说什么经不经常的。他呀，就差住在医院里了。” ——我都那样对他了，他为什么还愿意见我？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卫安只觉得那里酸酸涨涨的，眼睛也酸得要命。 卫安醒过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两小时，病房里就挤满了前来探望的同事。 主任不明前因后果，只当是卫安工作压力过大，温和地劝他放宽心，好好休养，工作的事暂时别想。等探望的大部队寒暄之后陆续离开，只剩下徒弟小李还留在床边。 温楠和卫安之间的气氛有所不对，小李是看得最清楚的。 等到其他人全离开，小李细心地把门关上，坐下来，忧心忡忡地望着卫安。 “师父，你，唉……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抱歉，都是我的错。”卫安嘴唇蠕了蠕，轻声问，“温楠他们抓人……还顺利么？” “我听说还是顺的。温警官前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据说是有大案告破，在做收尾工作呢。”小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但我说句良心话，温警官心里还是放着你呢，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还坚持每天下班过来看看。师父，他是真的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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