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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坐在床边思考了一晚上后，他改变了想法。最终得出结论——他要卫安心甘情愿和他回来。 温楠不是一个玩忽职守的人，所以要想长时间留在云滇，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终于，过了一段时间后，走私案的后续调查结果出来了。 结果显示，糖丸的走私网居然遍布好几个省份。这样一来，警方想要一网打尽的难度就更大了，甚至多个省需要外援协助。 温楠想都没想就填了云滇。 就连领导都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往边境地方跑，委婉地劝他：“会有点危险啊，小温。” “没事。”温楠说，“我会圆满完成任务。” 领导还是批准了。 出差前，上头额外给温楠批了一周的假，好让他回家陪陪父母。 温楠不记得自己在卫安逃跑后到底压抑了多久。 种种情绪揉压在一起，让温楠做出了一件堪称冲动的事情—— 他和父母坦白了。 在一个普通却又不普通的清晨，温家三人一齐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到父亲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早已吃完的温楠站起来，说自己要讲一件事。在得到允许后，他开口了： “爸，妈。你们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根本不喜欢女生。” “我喜欢卫安，我是同性恋” “一直以来都是我引诱他，所以他也选择和我在一起。” “要怪就怪我吧。” 纵是温楠的父母开明了一辈子，在听到这些话后也如遭雷击。温楠的父亲在胸口不停顺着气，还是觉得那最后一口稀饭卡嗓子；温楠母亲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她摇着头，说：“够了，温楠，别说了！” 温楠的父亲早年是读书人，后来在公司里做高管；母亲则是大家闺秀，也落了个坐办公室的清闲活。可以说老两口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现在是实打实地吃瘪。如今他们年奔六十，说什么都干不出儿子将近三十岁还要挨抽的事，但他们失望的表情让温楠感到比挨三百下耳光还要难堪。 在那个鸡飞狗跳的早晨，温家二老看着下跪的儿子，还是接受了这个让人心梗的事实。但，他们并非不能接受温楠喜欢男人，只是无法接受温楠喜欢的人是卫安。 毕竟和他们不同，卫家老两口的“封建”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你说你喜欢男人——好，行，可以——但是，你要卫安怎么办？”温楠的母亲颤声说。 由于住上下楼，所以对卫安从小到大的家庭情况，温家二老并不陌生。 和温家不一样，卫家施行的是棍棒教育，也就是所谓的“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卫安因为嘴馋爱吃零食不吃饭，被父亲拿着擀面杖追着抽，最后吓得躲在祖母身后瑟瑟发抖才逃过一劫；后来上了学，因为期末考试成绩不如温楠，又被父亲追着打；甚至因为贪玩忘记练琴，被打到惨叫声整栋楼都听得见…… 发生在楼下的这一切，温楠的父母都无比清楚。所以温楠的母亲更是感到心寒，如果让卫安的家里发现他喜欢男人—— 卫安会被活活打死的！ “温楠，你做出这样的事……你，你有没有为卫安考虑过？！”温楠的母亲简直痛心疾首。 “卫安暂时没有想过要告诉叔叔阿姨我们的事。但是，假如终有一日他不得不选择回家面对，我会陪他一起承担。”温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你……”温楠的母亲差点气晕过去。 “算了。”温楠的父亲息事宁人，但眉间也饱含愁绪，“那卫安呢？小卫就喜欢你吗？” 不得不承认，温楠最喜欢别人问他这个问题。思及此，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斩钉截铁道：“喜欢。” 见他应得毫不犹豫，温家二老面面相觑，稍微安心了一些。 好不容易等温家二老缓过来，温楠再次淡定地扔出一颗雷。 “我想趁着还在假期，去楼下拜访一下卫安的父母。” “你疯了！”温楠的母亲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疯狂敲着丈夫的肩膀，“老公，你儿子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温楠的父亲也忍不住皱眉：“给我一个理由。” “卫安不见了。” 温楠担心卫安、害怕卫安出事，所以专门回了趟老家。之后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拜访了卫安的父母，旁敲侧击后，他敏锐地套出卫家老两口并不知道卫安偷偷离开的事情。 卫安没有什么别的朋友，据温楠所知，和他熟悉、并且知道两人关系的也只有一个关系尚可的表姐。不得已下，温楠又想办法联系上了卫安的表姐。谁知道表姐态度坚定，怎么也不肯告诉温楠卫安的去处。 “他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表姐的语气不卑不亢，“这么多年来，唯独在你的事情上他屡次三番和自己犯轴。而且这么久过去，他的病情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甚至看起来还加重了——温楠，不是我说，分开一段时间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狗屁。 ……都是狗屁！！！ 温楠气疯了，原地转着圈，险些把手机砸烂。他睁开通红的双眼，平生第一次压制不住心底暴戾的情绪。 卫安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身体虚弱，腿也没好，现如今更是连人都找不到。 一句轻飘飘的“休息一下”，怎么可能让他放下心来？！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他的。”沉声说完，温楠果挂掉了电话。 ——既然没人要他，那他就是我的。 …… …… 电视机里，歌星还在咿咿呀呀唱着喜庆的小调。在屏幕微弱的灯光下，卫安看清了温楠的眉目，下一秒，眼前一晃，他又看不清了。 “为，为什么要摘我的眼镜？”卫安有些慌了。常年的高度近视让他十分依赖眼镜，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夺。 但温楠反手举高躲开，紧接着扔向了沙发的远端，彻底杜绝了卫安的念头。 “因为戴着不方便亲你。” “唔……”卫安轻轻挣动，手覆上了掐在自己脖间那只青筋毕露的手，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红。 “头发好长…是不是该剪了？”温楠喘着气轻笑，随手把卫安额前的碎发拨得更乱，“刚好，省出遮你眼睛的一只手。” 卫安还是想看到温楠，忍不住挣动。但再怎么挣扎，力量的悬殊还是让他不得不顺从。等他完全安静下来，眼前也雾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也就在这时，温楠开口了：“说你让我失望是假的。” “就算我是真心的、真心觉得你让我失望了，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会冲我发脾气吗？不会反驳我吗？” “反过来说我‘你才让我感到失望’。像情侣一样，指出我的错误，说我是个坏人。” 卫安努力思考着，摇了摇头，认真反驳道：“可的确是我做错了。” 温楠嗤笑一声：“你个傻子。” 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地想要让卫安成为一个“正常人”、屡次试图篡改一个“傻子”的底层代码，温楠又聪明到哪里去了呢？ 轻柔的吻如雨点落下，很快卫安便无法再进行正常思考，几乎从头到尾都被温楠带着走。
第20章 “医生，这是今天村民们要的药品清单。”居民委员会代表小张递过来一份表格。 思无邪接过清单，借着阳光的亮迅速扫过上面的药品名称和数量。他仰起头，露出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大部分是常用药，不过这批止痛药的数量似乎比上周增加了不少？” 小张稍显紧张地瞥了他一眼：“哦，最近边境那边有几个村子爆发了流感，需求量比较大。” “原来如此。”思无邪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开始检查药品库存。 晕头转向地忙碌完毕，思无邪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居委会代表，转头望向门口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卫安仍是一身朴素打扮，唯一和上一次见面不同的是，他没有再拄着拐杖了，看样子腿是完全痊愈了。思无邪上下打量着，没想到眼前这个瘦高男人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嘛。 卫安没有理会思无邪话里话外的调侃，只是问：“上次你说，让我来你这里工作的话，如今还算数吗？” 倒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来意。 “算，当然算！怎么能不算呢？”思无邪喜上眉梢，踱步上来，绕着卫安转了一圈。笑着看他，“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没钱了。” “……啊？” “我没钱了。”卫安幽幽地看向思无邪，“我在你这里打工，你会发工资给我吧？” “啊哈哈，哪里的话呀，我是良民，当然不会拖欠工资！” …… …… 温楠在这座边境小镇已经蹲守了快一个月。 这里是距离华缅泰边境线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气候湿热，林间的晨雾要到午后才会消散。继上次捉到赵东明后，为求自保，赵东明供出了大量囤货地点。 现如今，唯有“源头”还无法查证。 深夜，温楠在桌旁点着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桌上散乱地铺着从各地收集来的药品样本报告、报关单和可疑运输记录。 “还在熬夜吗？”卫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下一秒，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了身旁。 “嗯，调查进度卡住了。”温楠不自觉放柔了语气，“你怎么还没睡？” “看到灯还亮着，有点担心你。” “等一下就睡了。”温楠说，“我还在找‘源头’。” “什么是‘源头’？”卫安问，“之前抓到的赵东明不是‘源头’吗？” “说是‘源头’，也可以叫‘枢纽’。”温楠道，“假如说赵东明是一条‘分流’，那么，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赵东明的上游。” 和赵东明这些“分流”不一样，这个“源头”要更加狡猾。如果消息来源没错的话，他应该受到过系统的教育，知识点涉及反侦察、医学、化学乃至生物等等。 在这样的一座边境小城里，知识涉猎如此广泛的，只怕并非泛泛之辈。 卫安听到后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你这么说，我印象里倒是有这样的一个人选……” 温楠瞬间坐直了身体：“你认识？” “好歹也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符合这种条件的人，我知道的只有一个。”卫安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过去仔细调查一下。” “太危险了。”温楠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卫安轻笑：“可我就是专业的人啊。况且，由我这个医生从专业的角度查找，可能比你们毫无头绪要来得方便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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