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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楠沉默了。他知道卫安说得对，但也清楚如果失败的话，对方的手段有多残忍。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温楠最终说。 那一晚，温楠一夜未眠。 三天后，卫安作为思无邪的助理医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乡镇治疗站的工作本就乏味，这镇子又偏僻，所以在给人看病之余，有时候还不得不给猫猫狗狗看病。 思无邪倒是无所谓，不管是人还是牛羊猫狗鸡鸭鹅照看不误。卫安一碰上除人之外的小动物就头大，不得不转交给思无邪处理。 一来二去，两个人偶尔也在赋闲的时候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聊聊天。 “为什么不出去坐？”卫安问，“明明外面太阳那么好。” 就算是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思无邪不知何故仍然戴着墨镜。闻言他扯了下嘴角，说：“因为我是吸血鬼，见了太阳会死。” “现在已经不流行把大人当小孩骗了。” “你还真是没什么幽默细胞。”思无邪叹了口气，“我猜，你以前一定是学习很好的那一类学生。” 卫安谦虚道：“一般。” 思无邪大摇其头：“只会读死书，死读书，没用。现在早就不流行当好学生了。” “我不是好学生。”因为我早恋。卫安想。 思无邪一挑眉：“行，那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假如你在路上捡到了一百块钱，你会怎么做？” 好问题。 卫安的脑子里当即响起一段旋律。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的手里面。 卫安张口就答：“交给警察局。” “错！”思无邪大笑，“大错特错！” “那是什么？” “你今晚要加餐了，还是大餐。” 卫安的表情看上去不敢苟同。 思无邪哈哈大笑，又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正在排队，一个老奶奶插了你的队，你会怎么做。” 良久，卫安说：“你太犯规了，思无邪。” “嗯？” “演员设计得有问题。”卫安说，“如果你说的是有一天我去买东西，是你插了我的队。” “嗯嗯？反正有什么区别？”思无邪耸肩，“那也行。” 卫安冷笑一声：“那么我会亲自告诉你——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思无邪险些笑倒在地上。 “有趣，太有趣了卫安！”惩恶扬善、尊老爱幼，思无邪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正义的人了。他拍着巴掌，几乎双眼放光，“你一定出生在一个很有意思的家庭。” “我的家庭很普通。” “那么，你一定有一个和你一样有意思的爱人？” 这次卫安没有反驳。 见他默认了，思无邪乘胜追击。 “好久没听八卦了，介意和我讲讲你的女朋友吗？” 卫安不习惯在温楠的事情上撒谎。 “我喜欢男的。” “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思无邪点点头，“你也知道我们这边境线过去是什么国家，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别在意。” 卫安点点头：“他很好。” “呃，就没了？” “就没了。” “不讲讲你喜欢你男朋友什么？” “是前男友。”卫安十分严谨。“我们分手了。” “嗯嗯好吧，前男友。”听个八卦真是一波三折，思无邪敷衍，“喜欢他什么？” 卫安认真思考了很久，才摇头说不知道。 “现在这个社会，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地跟着另一个人。无外乎就两个原因——喜欢脸，喜欢钱。”思无邪竖起两根手指，“不知道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卫安沉默了好一会，幽幽道：“他长得很帅，也很有钱。” “……”思无邪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了。 ---- 依旧正文写到一半兴致上来写番外，然后火急火燎回来赶正文这一块
第21章 工作的第一周，卫安以专业能力迅速赢得了思无邪的信任。有时候来的病人太多，思无邪看顾不过来，也会让卫安帮着配药。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卫安抓紧每分每秒仔细观察药品的流转过程——从接收、登记到分发。奇怪的是，每一个环节看似合规，却总有一些细微的不协调。 上班第二周的一个上午，邻村有一家羊场突然爆发流感，思无邪开着车带卫安奔波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赶到。等把每一只小羊羔的状态检查完毕全部打上疫苗后，天色已经不早了，羊场的主人见状索性留思无邪和卫安吃晚餐。卫安望向思无邪，示意对方做决定。 最后两个人留了下来。 当地的羊肉味道不错，由这家的主母亲自下厨，端上来一锅肥美的羊肉。 那羊场主似乎和思无邪相熟，打从坐下后就不停地东拉西扯谈天，甚至拿出了自己的陈酿，看起来有劝酒的意思。 “不了不了，周哥，等下回去还得开车呢。”思无邪笑着摆手，“就不喝了。” 周明“嗨”了一声，望向卫安：“这不是还有小卫吗？” 眼看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原本只准备闷头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卫安也装不下去了，只好无奈开口：“嗯，我有驾照，回去的路可以开车。” 思无邪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行吧。”他强颜欢笑，“我和周哥小酌两杯。” 热腾腾的肉汤也端上来，卫安低头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而周明则是一边喝酒一边口沫横飞地热情介绍思无邪过去的“光辉事迹”。 “我们这里虽然偏远，但思医生的服务范围覆盖了边境十多个村子。”周明给卫安倒了一杯茶，又给思无邪的酒杯满上，“有些药品说实话，在境外那边都特别紧缺的，所以思医生他啊，有时候也会适当援助呢。” 思无邪微笑着，回应堪称天衣无缝：“人道主义无国界，这是我应该做的。” 晚餐进行到一半，思无邪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随即起身：“抱歉，有个紧急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思无邪离开后，卫安又是个半棍子打不出来个屁的人，周明光是一个人说话也觉尴尬，很快就借着“去伙房看看”的由头跑出去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卫安一个人了。 咽下碗中的最后一口食物，卫安用纸巾不紧不慢地抹了抹嘴角，同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远处桌上的一只小笔记本。 出于某种医生的直觉，从他进门开始就很在意那只小本子了。此刻是最佳时机，他趁机拾起笔记本翻看，其中最新的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串手写的代码和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简记。 卫安迅速用手机拍下这一页，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笔记本放回原处。 思无邪和周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卫安就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小口小口喝着汤，还罕见地开口夸了一句。 不知道思无邪接到的电话和他说了什么，回来后连吃饭都失了兴致，只匆匆吃了几口，得到卫安已经吃好了的讯息后就起身和周明道别。 周明看起来惶恐不已，一路将思无邪送到门口。 回去的路上卫安开车。在思无邪上车前，周明又一次拉住思无邪，两个人低头商量着什么。应该是最后没能谈妥，因为卫安看到思无邪一把甩开了周明坐上副驾驶。 车门无情地关上，彻底断绝了周明的声音。 “开车。”思无邪面无表情地说。 卫安瞥了一眼后视镜，周明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既然思无邪都发话了，自己也拿到了一些奇怪的证据，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他没有再迟疑，发动车子离开。 路上的时候，思无邪一直闭目养神。直到车子在小诊所斑驳的招牌下停稳，引擎声熄灭。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思无邪缓缓睁开眼。 “到了。”卫安说。 “嗯。”思无邪哼出一声，懒散道，“今天不小心喝多了，头还有点晕。” 卫安试探地问：“那我扶你进去？” “谢谢了。”思无邪没客气。 卫安推开车门，远远就闻到乡间的土腥气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借着月光，他搀着思无邪走进诊所。 思无邪视力优越，视线就像最轻的蛛丝，无声无息地缠在卫安的脖子上。那里，一根细银链从衬衫领口探出，末端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藏在衬衫下，顶起一个轮廓。 借着酒劲，思无邪伸出指尖将它勾了出来。 那是一枚戒指。款式很独特，在月色下显得异常光亮，是长久贴身摩挲才会有的温润光泽。 那一瞬间，卫安明显紧张了，握住思无邪要摸的手，表情十分戒备：“你干什么？” 思无邪只是瞧着，忽然，有什么明了起来。 他本无意刺激卫安，缓缓收回手。开口时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卫安听清，又不带任何逼迫感，仿佛只是随意的闲谈。 “卫医生，”他开口，目光垂落在卫安的胸口，“戒指成色不错，但我瞧着应该也有些时日了吧，不怎么亮堂了。” 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卫安不接，若无其事地将戒指收回衣物里：“是比较久了。” “也是你上一个爱人送给你的？” “……嗯。” “我还真是对你的老情人有点好奇了。”思无邪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又说，“可有时候吧，这种好看的东西，一旦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颜色沁进去，就再也洗不净了。你就算再怎么擦，对着光细看，痕迹还在。”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有足够的时间在人心中沉淀。卫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细微，但没逃过思无邪的感官。 思无邪笑着转向卫安，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轻轻点在卫安的颈间。 “就像有些物件，”他继续道，语气更缓，几乎称得上语重心长，“带在身上，是念想，也是记号。寻常人看见了，只觉得是个旧饰。可要是落到认得它来历的人眼里，那就是一根线头。轻轻一扯，”他抬起手，做了个极其轻柔的“拉扯”动作，“不知道会牵出后面多少千丝万缕，多少陈年旧账，甚至……多少恨不得当场碾成粉末的烂账。” 夜风四起，乡间土路的路面尘土飞扬。思无邪的声音幽幽飘过来，带着近乎慈悲的感慨：“别看这地方小、看着偏、安静。可有些事，有些人，就像这土路上的车辙印，都以为一场雨就没了，其实不然。底下那层泥被压成了什么样，走过什么车、载过什么货，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再次精准地捕捉到卫安，这次直接落在了对方下意识微微绷紧的颈侧，那枚戒指贴着皮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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