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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刺向祁涟,“祁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祁涟的心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陆锦司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的脸,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看透。 “怎么?在我这里‘赚’得还不够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让你那么饥渴,饥渴到……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吗?!啊?” 最后那个“啊”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祁涟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他明白了。是秦风。他和秦风在咖啡店的见面,被陆锦司知道了。被他……监视着。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从未逃过陆锦司的眼睛。原来,他连最后一点可怜的、与过去告别的自由,都没有。 他看着陆锦司那双因为愤怒而隐隐发红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他想解释,想说他只是去拿一个包裹,想说他和秦风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解释什么呢?陆锦司会信吗?他在乎吗? 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干净”,是否“忠诚”。哪怕这种“所有”,只是建立在利用和践踏之上。 祁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将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楚,连同那一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一并狠狠地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破碎和绝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祁涟的影子,被陆锦司的影子完全覆盖、吞噬,就像他的人生,早已被这个男人的阴影,彻底笼罩,不见天日。 只有那被碾碎在泥土里的红玫瑰花瓣,如同斑斑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暴行与凋零。
第16章 无声测试 陆锦司摔门离去的那天晚上,祁涟在床上躺了很久。 身体的疼痛是清晰的,但更清晰的是一种钝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奢华的吊灯,那璀璨的光芒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旋转,最后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没有哭,眼泪早在一次次失望和屈辱中流干了。他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让他即使裹紧了被子,也无法驱散。 第二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身体的生物钟早已被严苛的训练和陆锦司的“命令”塑造得精准无比。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是门卡住了。他用力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走到窗边,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紧闭着,他尝试打开,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被囚禁了。 这个认知让祁涟手脚冰凉。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在外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赵峰有些为难和压低的声音:“祁、祁涟……是我,赵峰。” “峰哥?”祁涟的心沉了下去,“门为什么锁了?是……陆总的意思吗?” 门外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赵峰才含糊地、带着歉意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那个……陆总……是陆总吩咐的。他说……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没他的允许,不准出来。”赵峰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劝慰的意味,“祁涟,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陆总了?他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公司那边也发了大火,我们谁都不敢触霉头。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认个错吧,陆总虽然……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赵峰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祁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缓慢地割了一道。得罪?他做错了什么?错在不该和秦风见面?错在不该让陆锦司觉得他不“干净”,不“忠诚”? 祁涟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力。他知道陆锦司的“道理”是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他祁涟,从来就没有“顺”的资格,只有“逆”的代价。 “谢谢峰哥,我知道了。”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门外的赵峰似乎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三天,祁涟被彻底与外界隔绝。这间奢华宽敞的卧室,成了他精致而冰冷的囚笼。一日三餐有人定时从门下方特制的小窗送进来,精致可口,却食之无味。他的手机早就被没收了,房间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系的工具。只有一台嵌在墙里的电视,遥控器不知所踪,大概也是被刻意拿走了。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他每天能做的,就是在房间里踱步,从卧室走到起居室,从阳台走到浴室,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数着日升月落。身体的疼痛逐渐消退,留下的是更深的、无法排遣的孤寂和心寒。 他不敢深想陆锦司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是惩罚?是驯化?还是仅仅因为……厌倦了,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主动离开,或者……消失? 不,陆锦司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他还有“用”。至少在奶奶的病治好之前,他必须“有用”。 想到奶奶,祁涟的心猛地一紧。他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额头抵着冰冷的表面,努力回忆着日期。被关进来三天了……明天,就是必须给医院账户续费的日子了!奶奶的治疗一天都不能停,昂贵的进口靶向药和护理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陆锦司给的“酬劳”虽然不菲,但也仅仅够覆盖大部分开销,他必须精打细算,按时缴费,不能有丝毫延误。 他必须出去!至少,要出去把费用缴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他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 “峰哥!峰哥你在吗?赵峰!”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提高了些许,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峰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祁涟?怎么了?” “峰哥,求你,帮帮我!”祁涟的声音带着恳求,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赵峰说话,“帮我给陆总带句话,就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他放我出去,就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也行!我有急事,必须去处理!我保证,处理完立刻回来!求你了,峰哥!” 赵峰在门外沉默着,显然十分为难。陆锦司的命令,他不敢违背。但祁涟此刻声音里的绝望和焦急,又不似作伪。 “祁涟,不是我不帮你,陆总的脾气你知道……”赵峰试图解释。 “我知道!我都知道!”祁涟急急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关系到人命!峰哥,我求你了,就帮我传句话,行不行?只要陆总同意,我立刻回来,他要关我多久都行!” 就在赵峰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陆锦司回来了。 赵峰立刻噤声,退到一边,恭敬地低下头:“陆总。” 陆锦司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看不出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赵峰退下。 赵峰如蒙大赦,立刻转身离开,不敢多停留一秒。 陆锦司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被从外面推开。 祁涟就站在门后,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微微眯起了眼。三天未见天日,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起皮。他穿着三天前那身简单的家居服,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起来单薄而脆弱,只有那双眼睛,在接触到陆锦司视线时,迅速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陆锦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疲惫让他心口某处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深的阴郁所取代。他迈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内外隔绝。 “知道错了?”陆锦司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前,姿态随意地坐下,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口,身体微微紧绷的祁涟,声音听不出喜怒。 祁涟低着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才能让他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是,我知道错了,陆总。求您……放我出去一下,我有点急事,办完马上回来。” “错哪儿了?”陆锦司不紧不慢地问,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规律的节奏仿佛敲在祁涟的心上。 祁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屈辱的苍白。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该私下见秦风。” “还有呢?”陆锦司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道,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锁在祁涟身上。 还有什么?祁涟茫然了。他还能错在哪里?他做的一切,不都是按照他的命令,他的心意吗?他不敢忤逆,不敢有怨言,甚至不敢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他到底……还错在哪里? 看着他这副茫然又隐忍屈辱的样子,陆锦司心底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祁涟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冰冷审视的目光。 “看着我!”陆锦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不只是那个叫秦风的。我告诉你,祁涟,从你选择跟着我的那天起,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其他男人,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他的手指用力,捏得祁涟下颌生疼,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句毫不留情、将他彻底物化的话。任何其他男人……所以,在陆锦司眼里,他不仅是个玩物,还是个必须保持“贞洁”、只能由他一人“使用”的玩物吗? 巨大的耻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濒死的蝶翼。很久,很久,他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音:“……知道了。” 这隐忍到极致的顺从,这苍白脆弱的模样,非但没有让陆锦司感到丝毫快意,反而像是一把钝锉,在他心口反复拉扯,带来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疼痛。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祁涟的脸撇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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