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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鬼压床——是真的有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足够他看清坐在自己肚子上的人。 莱芙缇。 穿着睡衣，金棕色的卷发乱糟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撑在言西洲胸口，俯视着他。 言西洲愣了两秒：“缇缇？你……” 话没说完，莱芙缇突然俯身，两只手抓住言西洲的睡衣领子，把他往上提了提——其实没提动，更像是一个用力的动作。 “为、什、么？”莱芙缇问。 “什么为什么？” ……！理！我！” 言西洲试图坐起来，但莱芙缇用力把他按回去，十九岁的少年，平时看着瘦，但生起气来力气不小。 “我没有不理你。” “有！”莱芙缇声音提高，“水！衣、服！不、让、我……睡！”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气，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言西洲。 “言西洲，”他一字一顿，“你讨厌我了？” “我没有。” “那、为、什、么？” 言西洲沉默。 莱芙缇等了几秒，等不到回答，突然抬手开始捶言西洲的肩膀。 不是真的用力打，更像是发泄式的捶打，一下，两下，三下。 “说、话！”他边捶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言西洲抓住他的手腕。 莱芙缇挣扎，但挣不开，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言西洲胸口，肩膀开始发抖。 “你……不、……了……”他哽咽着说，“是、不、是……” 言西洲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松开莱芙缇的手腕，转而搂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没有不要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莱芙缇在他怀里哭，眼泪浸湿了睡衣前襟。 “那、为什、么……”他抽泣着问，“为、什、么……变了……” 言西洲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因为我觉得我们太亲密了，需要保持距离”？ 还是说“因为范思哲说我们没有边界感”？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莱芙缇。 然后他叹了口气。 去他妈的边界感。 他收紧手臂，把莱芙缇抱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莱芙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嗯。” “那……明、天……袜、子？” 言西洲笑了：“给。” “水？” “倒。” “睡这里？” 言西洲顿了顿，看着莱芙缇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莱芙缇破涕为笑。 他往言西洲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言西洲却睡不着。 他躺在黑暗里，感受着怀里少年的体温和重量。 还有自己心里，那道刚刚筑起又轰然倒塌的墙。 他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莱芙缇的头发。 然后低声说： “算了。” “就这样吧。”
第18章 不许不理我 第二天言西洲就恢复了原状——不，是变本加厉。 早上七点，莱芙缇还在被窝里蜷着，言西洲已经端着温好的牛奶进来了。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那团鼓包：“缇缇，起床了。” 鼓包动了动，没反应。 言西洲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伸手去掀被子。 莱芙缇立刻抓住被角往里拽，两人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后还是言西洲赢了，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莱芙缇乱糟糟的卷发和半张睡眼惺忪的脸。 “嗯……”莱芙缇发出抗议的鼻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言西洲直接把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牛奶杯递到他嘴边：“喝一口。” 莱芙缇闭着眼抿了一口，然后睁开眼睛，眼神逐渐清醒。 他看看言西洲，又看看杯子，突然咧嘴笑了。 恃宠而骄的小比格模式，正式启动。 喝完牛奶，言西洲像往常一样拿来衣服。 今天是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 他帮莱芙缇套上卫衣，整理好领口，然后蹲下来给他穿袜子。 白色的棉袜刚套上左脚，莱芙缇突然把脚一抽，袜子“咻”地滑下来半截。 言西洲抬头看他，莱芙缇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别闹。”言西洲把袜子拉回去，继续穿。 右脚也穿好了。 言西洲刚直起身，莱芙缇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噔噔噔”就往门外跑——袜子还留在床上。 “缇缇！”言西洲抓起袜子追出去。 莱芙缇已经跑到楼梯口，听见声音回头，冲言西洲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往下跑。 言西洲三步并作两步追下楼，在客厅沙发边逮住他。 “穿上。”言西洲把袜子递过去。 莱芙缇摇头，光脚在地板上踩了踩，还故意踩出“啪啪”的声响。 言西洲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抬起他的脚踝给他套袜子。 莱芙缇蹬腿挣扎，但力气没言西洲大，最后还是被套上了。 穿好两只，言西洲拍了拍他的小腿：“再敢脱，今天没蛋糕吃。” 莱芙缇嘴一撇，但没再闹。 中午吃完饭，莱芙缇说要洗澡。 言西洲给他放好水，调好水温，把浴巾和睡衣放在架子上，然后退出浴室关上门。 没过两分钟，浴室里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滑倒了。 言西洲心里一紧，立刻推门冲进去：“缇缇！” 浴室里雾气缭绕，莱芙缇好端端地站在淋浴区，全身湿漉漉的，手里拿着花洒，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看见言西洲进来，他眼睛一亮，然后—— “噗！” 一股水流直接喷在言西洲脸上。 言西洲愣在原地，水珠顺着刘海往下滴。 莱芙缇笑得前仰后合，花洒还对准他，又喷了几下。 “莱芙缇！”言西洲抹了把脸，大步走过去。 莱芙缇笑着往后退，但浴室就这么大，很快就被言西洲逼到墙角。 他举起花洒还想喷，言西洲一把夺过来关掉，然后抓住他的手腕。 “好玩吗？”言西洲板着脸问。 莱芙缇点点头。 言西洲看着他湿漉漉的脸，水珠从睫毛上滚落，顺着脸颊滑到锁骨。 他松开手，叹了口气：“好好洗澡，别闹。” 转身要走，莱芙缇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湿漉漉的贴在他背上。 “不、生、气？”莱芙缇小声问。 “生气。”言西洲说，“但你道歉我就不气了。” 莱芙缇松开手，转到言西洲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 然后他退回淋浴区，重新打开花洒，一边冲水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言西洲站在门口，看着雾气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晚上更过分。 言西洲在书房处理邮件，莱芙缇抱着平板进来，很自觉地窝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看动画片。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突然把平板一放，凑到书桌边。 “言、西、洲。” “嗯？” “饿。” 言西洲看了眼时间，九点刚过，“晚上没吃饱？” 莱芙缇摇头，手指戳了戳言西洲的手臂：“蛋、糕。” “这么晚吃蛋糕会蛀牙。” “吃。” 言西洲没理他，继续看邮件。 莱芙缇等了一会儿，见言西洲没反应，突然伸手，“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言西洲抬头看他。 莱芙缇理直气壮地回瞪。 两人对视了三秒。 言西洲开口：“莱芙缇，你——” 话没说完，莱芙缇突然抬手，动作飞快地摘掉了左耳的助听器，接着是右耳。 两个白色的小东西被他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看着言西洲，一脸无辜地：“阿巴阿巴？” 言西洲：“……” 莱芙缇眨眨眼，继续：“阿巴阿巴阿巴？” 一边“阿巴”一边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言西洲被他气笑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莱芙缇面前。 莱芙缇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跑，只是仰头看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助听器。 言西洲伸手：“给我。”他知道莱芙缇听不见，但起码平常的话能看得懂一些唇语。 莱芙缇摇头，把助听器藏到背后。 “给我，戴上。” 莱芙缇继续摇头，嘴里又开始：“阿巴阿巴……” 言西洲直接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去他背后抢助听器。 莱芙缇挣扎，但力气没言西洲大，助听器很快被夺走。 言西洲给他戴回去，动作有点重。 “听好了，”他盯着莱芙缇的眼睛，“不许再摘助听器装傻。” 莱芙缇瘪嘴。 “不许故意捣乱。” “……” “不许……”言西洲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不许不理我。” 莱芙缇愣住了。 他看着言西洲，眼神从委屈慢慢变成惊讶，然后又变成了那种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光。 “你、怕？”他问。 “怕什么？” “怕、我……不、理、你？” 言西洲没回答。 他松开莱芙缇，转身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莱芙缇跟过来，趴在他椅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 “我、不、会。”他说，声音很轻，“永、远、不、会。” 言西洲打字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光标在一行字后面闪烁。 然后他听见莱芙缇又说：“因、为……你、是、言、西、洲。” 言西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侧头看向莱芙缇。 “蛋糕只能吃一口。” 莱芙缇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 他蹦蹦跳跳地跑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 言西洲坐在椅子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又听着他跑回来，手里端着张姨切好的一小块草莓蛋糕。 莱芙缇把蛋糕递到他嘴边。 “你、吃。” 言西洲张嘴，咬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甜得他喉咙发紧。 莱芙缇就着他的手把剩下的大半块吃完，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然后心满意足地窝回懒人沙发里，重新打开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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