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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西洲猛地睁眼。 莱芙缇的嘴唇还贴在他嘴上,没动,就那么贴着,睫毛扫过言西洲的脸颊,痒痒的。 言西洲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这要是亲脸,亲额头,哪怕亲脖子,他都能安慰自己说这是小孩子表达亲近的方式——毕竟莱芙缇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缺乏安全感,肢体接触多点也正常。 他这半年被亲脸亲习惯了,早就自我洗脑成“养孩子嘛,黏人点正常”。 可亲嘴? 这他妈能正常吗?! 言西洲一把推开莱芙缇,动作有点大,莱芙缇被他推得往后仰,差点滚下床。 他赶紧又伸手把人捞回来,按亮床头灯。 莱芙缇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嘴唇还微微张着,一副“怎么了为什么推我”的无辜表情。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缇缇,你刚干什么?” “亲。”莱芙缇答得理所当然,还往前凑了凑,看样子想再来一次。 言西洲抬手挡住他的脸。 “不可以。”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可以亲嘴。” 莱芙缇眨眨眼:“?” “因为……”言西洲卡壳了,他该怎么跟一个十九岁,听力障碍,比格性格的少年解释成人世界的边界?“因为那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我、们……不、是、吗?” “不是,我以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们不可能——” “范……也、是……男。”莱芙缇打断他,……、喜、欢……男、的。” 言西洲一噎。该死,范思哲那个大嘴巴。 “那是他,不是我。”言西洲耐着性子,“我是直的,我喜欢女的,明白吗?直的,就像……就像筷子,直的,掰不弯。” 莱芙缇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比喻。 言西洲换了个说法:“我不喜欢男人,永远不会喜欢。” 莱芙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喜、欢……我。”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言西洲有点急了,“是家人,是责任,是……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抓了抓头发,开始长篇大论:“缇缇,你听我说,你还小,才十九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你现在依赖我,是因为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是你唯一熟悉的人。但这只是雏鸟情节,等你长大了,遇见更多的人,你就会明白——” “我、不、要……别、人。”莱芙缇小声说。 “你会要的。”言西洲继续,“你会遇见一个女孩,或者……或者一个男孩,总之是你会心动的人。你会想牵他的手,想吻他,想和他共度一生,但那不是我。” 莱芙缇低头玩手指,不吭声。 言西洲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而且我们差了十一岁,我三十了,你才十九,我现在照顾你,等你三十岁的时候,我都四十多了,那时候你还会想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思路也清晰起来:“还有,你想想,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说,言西洲趁人之危,拐骗未成年——哦不对,你现在成年了,但也会说诱拐无依无靠的听障少年,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们都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莱芙缇打了个哈欠。 言西洲没注意,继续苦口婆心:“缇缇,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是混淆了依赖和喜欢,等你耳朵治好了,能正常和人交流了,去学校认识新朋友了,你就会发现世界很大,比我好的人多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我会一直照顾你,一直对你好,但只能是以家人的身份,你懂吗?” 莱芙缇没反应。 “缇缇?” 还是没反应。 言西洲凑近了些,这才发现——莱芙缇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睡着了。 而且他耳朵上空荡荡的,助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下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边。 言西洲:“……” 他盯着那对白色的小玩意儿看了三秒。 又盯着莱芙缇熟睡的脸看了五秒。 然后他整个人垮下来,肩膀耷拉着,抬手捂住了脸。 他刚才那一大堆掏心掏肺,引经据典,从心理学讲到社会学的长篇大论…… 道理全说给聋子听了。 不,莱芙缇是压根就没想听,估计在他刚开始说“我是直的”的时候就已经摘了助听器进入梦乡了。 言西洲放下手,看着莱芙缇。 少年睡得很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可能是梦到吃蛋糕了,或者梦到去动物园了,反正肯定没梦到他在听什么“十一岁年龄差和社会压力”的演讲。 言西洲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把莱芙缇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盯着莱芙缇的嘴唇看了几秒——刚才就是这里,亲了他。 温软的触感好像还留在唇上。 他猛地摇头,甩开那个念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吻。 还有自己那番可笑的说教。 他侧过身,看着莱芙缇安静的睡颜。 然后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混蛋。” 莱芙缇在睡梦中咂咂嘴,翻了个身,把腿架在了言西洲腰上。 言西洲没推开他。 他就那样躺着,任由莱芙缇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闭上眼睛。
第22章 我完了 莱芙缇像是突然开了窍,掌握了一项对付言西洲的绝技——每当言西洲板起脸准备教育他,或者要跟他严肃讨论“边界感”和“亲吻的意义”时,他就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熟练地摘掉左耳的助听器,再一勾,右耳的也摘了。 然后他一脸无辜地看着言西洲,眼神清澈又茫然,仿佛在说: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言西洲气得牙痒痒,拿着助听器要给他戴回去,莱芙缇就转身就跑。 他在家里各个房间灵活穿梭,沙发后面,餐桌底下,最后躲进卫生间锁上门。 言西洲在门外敲,他就隔着门板喊:“听、不、见!” 更要命的是,这小混蛋学会了偷袭。 不是以前那种亲脸颊亲额头的偷袭,是专门盯着嘴。 言西洲在沙发上看文件,莱芙缇端着水杯过来,弯腰递水时突然凑近,嘴唇在言西洲嘴角飞快地碰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好像刚才只是递了杯水。 言西洲在厨房切水果,莱芙缇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蹭蹭,等言西洲回头问“怎么了”,他就踮脚在他嘴唇上啄一口,然后笑嘻嘻地跑出厨房。 甚至有一次,言西洲在阳台接工作电话,莱芙缇光着脚悄悄摸过来,等言西洲挂断电话转身的瞬间,他跳起来亲了他一下,没站稳差点摔了,被言西洲一把捞住。 言西洲脑子都被他亲懵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莱芙缇显然没把亲吻当回事,以为这只是另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就像他以前亲脸颊一样。 得让他明白,亲嘴是不一样的。 得让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那天下午,言西洲把莱芙缇按在了沙发上。 莱芙缇当时正趴着玩拼图,言西洲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拼图块,然后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 “缇缇,”言西洲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亲我很好玩?” 莱芙缇眨眨眼,点头。 “那我告诉你,”言西洲声音低下来,“真正的亲,是这样的。” 他低头,吻住了莱芙缇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一触即离。 他撬开莱芙缇的牙关,舌头探进去。 莱芙缇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无措地抵在言西洲胸口。 言西洲的手从莱芙缇的腰侧滑进去,探进T恤下摆,掌心贴上皮肤。 莱芙缇猛地一颤,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过了一会儿,言西洲松开了他。 莱芙缇躺在沙发上,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睛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言西洲,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困惑,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哭了。 不是以前那种闹脾气的哭,是真真切切的,被吓到的哭。 言西洲看着他哭,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抽了一下,但他没哄,只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他说,“这才叫亲,不好玩,对吗?” 莱芙缇咬着嘴唇,一边哭一边点头。 “以后还乱亲吗?” 摇头。 “说话。” “不、不、亲、了……”莱芙缇抽噎着说。 言西洲这才弯腰,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记住就好。” 接下来的两天,莱芙缇果然老实了。 他不偷亲言西洲了,甚至连平常的亲脸颊亲额头都少了。 他看言西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危险性。 言西洲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教育”很成功,莱芙缇终于明白了亲吻的严肃性,明白了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得意洋洋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晚上。 那天言西洲有个重要应酬,喝了不少酒。 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他轻手轻脚上楼,莱芙缇又跑到他床上睡着了。 但言西洲一躺下,莱芙缇就像装了感应器似的,迷迷糊糊地蹭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言西洲喝了酒,脑子有点晕,但还清醒,他试图把莱芙缇推开一点。 莱芙缇不干,抱得更紧,脸在他颈窝里蹭,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然后,那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嘴唇碰上来,很轻,很软。 言西洲浑身一僵。 莱芙缇似乎没醒,只是半梦半醒间习惯性的动作。 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点,还无意识地吮了吮。 言西洲的脑子“嗡”一声炸了。 酒精让他的理智变得脆弱,身体却异常敏感。 他能感觉到莱芙缇柔软的唇,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我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言西洲在心里咆哮。 我不想犯错!还是跟个男人啊啊啊啊! 他试图把莱芙缇推开,但莱芙缇像是铁了心要缠着他,推开了又蹭回来,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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