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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液体和白色面粉混合，变成一种诡异的颜色，他揉得很卖力，小手在面团上按、压、搓，面粉扑簌簌地飞起来，粘在他脸上、头发上、围裙上。 面团越来越黏。 莱芙缇皱眉，又加了点面粉。 还是黏。 再加。 等他反应过来时，面团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紫乎乎的一坨瘫在案板上，像某种外星生物。 而料理台、地面、甚至旁边的冰箱门上，都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紫色面糊。 “张、姨……”莱芙缇回头，脸上沾着面粉和火龙果汁，活像唱戏的花脸，“面……不、听、话。” 张姨忍着笑走进来：“面粉放太多了，得加水。” “加、水？” “对。”张姨拿起水壶，往面团上一点点倒水，同时指导莱芙缇继续揉。 加了水的面团果然听话了些，渐渐成型，莱芙缇眼睛亮了，揉得更起劲。 他把面团搓成长条，然后拿起擀面杖——这是他第一次用擀面杖，动作生疏得像在打地鼠。 “砰！砰！砰！” 面团被擀得厚薄不均，边缘破了好几个洞，但莱芙缇不在乎，他兴致勃勃地把面皮卷起来，拿起刀准备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姨擦擦手：“我去开门。” 莱芙缇专心致志地切面条，没注意。 张姨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言西洲，愣了一下：“老板？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言西洲冲进玄关，鞋都没换就直奔厨房。 “缇缇呢？” “在厨房……” 言西洲冲进厨房，看见眼前的景象，脚步猛地刹住。 料理台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炸。 紫色的面糊溅得到处都是，面粉袋倒在台角，火龙果皮堆在水槽里。 而莱芙缇背对着他，正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面条——其实是一堆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的面疙瘩——往沸水里放。 他身上那件浅色卫衣已经不能看了，前襟全是紫色污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也沾着面粉。 头发上还挂着几粒干面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言西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背影。 他甚至有点想笑。 莱芙缇似乎感觉到有人，回过头。 看见言西洲，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手里还粘着面糊的铲子。 “言、西、洲！看！面、条！” 他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像刚从颜料桶里爬出来。 言西洲走过去，看了眼锅里。 紫色的面疙瘩在沸水里沉沉浮浮，有些已经煮烂了，汤汁变成浑浊的紫红色。 “火龙果面条？”他问。 “嗯！”莱芙缇用力点头，“给、你。” 言西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张沾满面粉和果汁却笑得灿烂的脸。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擦掉莱芙缇鼻尖上的一点紫色。 “谢谢。”他说。 莱芙缇更得意了，转身用漏勺捞面条。 动作太急，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出来，落在手背上。 “啊！”他缩了下手。 言西洲立刻抓过他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冷水。 “疼不疼？”他问。 莱芙缇摇头，但眼睛有点红。 言西洲关了水，低头查看，手背上红了一小片，没起泡。 他松了口气，抬头想说“下次小心点”，却看见莱芙缇正盯着他看，眼神专注又依赖。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水沸腾的咕嘟声。 言西洲突然想起——他爸妈马上就到。 而此刻，厨房像战场，莱芙缇像刚从战场下来的伤兵，锅里煮着一团不明紫色物体。 他松开莱芙缇的手，转头对站在厨房门口的张姨说：“张姨，麻烦您收拾一下厨房，还有……”他看了眼莱芙缇，“带他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好的老板。” 言西洲走出厨房，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快步上楼，冲进主卧，开始疯狂收拾。 莱芙缇的枕头（上面印着卡通恐龙），收起来。 床头柜上的童话书，塞进抽屉。 地毯上那个会发光会唱歌的玩具车，藏进衣柜最底层。 然后是客房——得确保他爸妈看不出任何莱芙缇生活的痕迹。 他忙得满头大汗，刚把最后一个可疑物品，一条印着小黄鸭的浴巾，塞进储物间，门铃就响了。 言西洲动作一僵。 来了。
第25章 我弟弟！ 厨房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短促的惊呼。 “缇缇！”言西洲转身就往厨房冲，完全忘了玄关还站着刚进门的父母。 厨房里的景象比刚才更惨烈。 莱芙缇趴在地上，身下是一滩紫红色的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那碗他精心准备的“火龙果面条”此刻全泼在了地上，几根面条可怜巴巴地挂在料理台边缘。 他显然摔得不轻，手掌撑地时按到了一块碎瓷片，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更糟的是，滚烫的汤汁泼在了他右手手背和手腕上，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 莱芙缇抬起头，看见言西洲，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疼……”他哭出声，想爬起来又不敢碰地，膝盖和手肘都沾满了汤汁和面粉，整个人狼狈得像只掉进染缸的小狗。 言西洲一步跨过去，避开地上的碎瓷和面条，弯腰想把莱芙缇抱起来。 但莱芙缇疼得直抽气，一动就喊疼。 言西洲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放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抓着莱芙缇烫伤的那只手按到冷水下。 冰凉的水流冲过红肿的皮肤，莱芙缇抖了一下，哭声小了些，但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 言西洲这才想起玄关还有人。 他转过头，看见他爸妈还站在原地，两人手里都拎着行李袋，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加茫然。 言妈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言西洲、莱芙缇、以及厨房那一片狼藉之间来回扫。 言爸稍微镇定些，但眉头也皱得死紧。 “爸妈你们随便坐，”言西洲语速飞快，手上的动作没停，“张姨！拿烫伤膏！” 张姨早就跑去拿药箱了，这会儿抱着个白色急救箱跑回来，看见厨房的惨状也倒吸一口冷气。 她绕过地上的狼藉，把药箱放在料理台上。 “老板，先冲水，冲够二十分钟……” “我知道。”言西洲头也不回，眼睛盯着莱芙缇的手。 冷水冲了这么一会儿，红肿稍微消退了些，但皮肤还是红。 莱芙缇靠在他怀里小声抽泣，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抓得指节都发白了。 “乖，再冲一会儿。”言西洲声音放软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莱芙缇的背，“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 言妈这时候才慢慢走过来，在厨房门口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面条和瓷片。 她看了看莱芙缇，又看了看言西洲，声音里满是困惑：“西洲，这……这是谁啊？” 言西洲背脊一僵。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说这是他从车里捡回来的听障少年？说他之前被骗子骗了钱无家可归？说他现在住在这里，自己是好心人？ 每一句听起来都像在编故事。 “他……”言西洲刚开口，怀里的莱芙缇突然动了一下，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向言妈。 然后他打了个哭嗝，用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中文说：“阿、姨、好。” 言妈愣住了。 她盯着莱芙缇那张沾着面粉和泪痕，却依然能看出精致轮廓的脸，还有那双湛蓝得像玻璃珠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好呀，”她说，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你叫什么名字？” “莱、芙、缇。”莱芙缇小声回答，说完又把脸埋回言西洲怀里，像只害羞的小动物。 言妈看向言西洲，眼神里的困惑变成了询问。 言西洲硬着头皮解释：“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托我照顾一段时间。”这解释漏洞百出，但他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 “哦……”言妈似懂非懂地点头，视线落在莱芙缇烫伤的手上，“烫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目前看应该不用。”张姨在旁边插话，她已经戴上了手套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先涂烫伤膏观察一下，如果起泡了再去医院。” 言西洲点头，关了水龙头。 莱芙缇的手背还是红的，但没那么肿了。 张姨打开药箱，找出烫伤膏递过来。 言西洲单手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涂在莱芙缇手背上，药膏凉凉的，莱芙缇缩了一下，但没躲。 “疼吗？”言西洲问。 莱芙缇摇头，但眼睛还红着。 涂完药膏，张姨又递过来纱布，言西洲包扎好，然后才带着莱芙缇走出厨房，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 “坐着别动。”他嘱咐。 莱芙缇点头，乖乖坐着，受伤的手平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揪着言西洲的衣角不放。 言西洲直起身，这才真正面对他爸妈。 言爸言妈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等他解释。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爸妈，事情是这样的……” 叮咚—— 张姨擦着手跑去开门，范思哲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在不远处一个急刹，他理了理衬衫领子，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朝客厅沙发方向欠了欠身。 “叔叔好，阿姨好。” 言爸言妈表情缓和下来：“小哲啊，你好。” 范思哲直起身，视线扫过沙发上的莱芙缇，又扫过言西洲，最后落回言爸言妈脸上，笑容里多了点恰到好处的歉意：“缇缇给你们添麻烦了哈。” 言妈愣了愣：“这是……” “缇缇是我弟弟。”范思哲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言西洲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张姨站在玄关，手还放在门把上，表情茫然。 言爸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外国人弟弟？”言爸问。 “那个……”范思哲干咳一声，开始即兴发挥，“我爸这人……我有个混血弟弟……也正常？害，都是我家那老头子年轻时候的风流债！说起来还挺丢人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适时地露出一点羞愤又无奈的表情。 言妈“啊”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同情：“那你妈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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