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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不知道才拜托西洲么。”范思哲叹气，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这孩子母亲没了，他又因为小时候生病耳朵聋了，刚手术完配了助听器半年多，现在中文话都说不利索。他跨国寻爹，让我碰上了，那我这一看可不能让他去我家啊，我妈得把我爹活剐了。” 言爸沉默了几秒，也跟着叹了口气：“哎……小哲也是不容易。” 范思哲摆摆手，一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表情。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莱芙缇这时候突然抬起头，蓝眼睛眨了眨，张嘴想说什么：“我不……” 言西洲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先带他上楼，”言西洲站起来，连拖带抱地把莱芙缇从沙发上拎起来，“他该睡午觉了。” 范思哲朝他递了个眼神，用口型说：放心去，这儿有兄弟。 言西洲点点头，也用口型回：好兄弟，一辈子。 他几乎是架着莱芙缇上了楼。 一进主卧关上门，莱芙缇就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瞪着他。 “缇缇，”言西洲蹲下来，“刚才范思哲说的你记住了吗？” “骗！” “这是善意的谎言。”言西洲耐着性子解释，“你不能没有身份地住在我这里，在我爸妈面前你以后就是范思哲的弟弟，好不好？” “不。” “缇缇，听话哈，”言西洲开始利诱，“等过两天他们走了，我带你去水上乐园好不好？” 莱芙缇眼睛一亮：“好！” “真乖。”言西洲松了口气，站起来，“来，我给你换衣服。” “熊。” “好，穿熊熊。” 言西洲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熊耳朵连体睡衣，帮莱芙缇脱下脏衣服。 莱芙缇很配合地抬手抬脚，换上睡衣后整个人毛茸茸的，帽子上两个圆耳朵耷拉着，可爱得过分。 换好衣服，言西洲拉过他的手，小心地解开纱布看了一眼。 烫伤的地方还是红，但没起泡，应该问题不大。 他重新涂了点药膏，包好。 “手还疼不疼了？” “疼。” “过两天就好了，不要碰它。”言西洲揉揉他的头发，“中午我们吃披萨好不好？” “好！”莱芙缇眼睛更亮了。 两人下楼时，范思哲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言爸言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两人明显心不在焉。 言西洲拉着莱芙缇走过去：“妈，我定披萨，你们吃……” “别吃那些，不健康。”言妈打断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我让张姨做了清蒸鱼，我再炒点别的。你们坐着等会儿，马上好。” 莱芙缇小嘴一撅，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 言西洲赶紧低声哄：“晚上吃，晚上吃。” 午饭端上桌，果然都是清淡的：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冬瓜汤。 莱芙缇口味重，爱吃酸甜咸辣，看见这桌菜，脸直接皱成了包子。 他拿着筷子，在碗里戳啊戳，就是不肯夹菜。 言西洲看了眼他爸妈，硬着头皮开口：“张姨啊，做个可乐鸡翅或者红烧肉吧。” “现在做还得好久能吃上。”言妈夹了块鱼放到言西洲碗里，“就吃这些呗，你也少吃点油腻的，对胃不好。” 言西洲：“……” 他转头看莱芙缇，用眼神示意：多少吃点。 莱芙缇盯着那盘绿油油的西兰花看了三秒，然后“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扭过身噔噔噔跑上了楼，小熊尾巴一晃一晃的。 脚步声又重又急，每一步都在抗议。 言妈脸色变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不是没礼貌，”言西洲立刻站起来，“这些菜他吃不惯，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我上去看看他。” 他快步上楼，推开主卧门。 莱芙缇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熊耳朵帽子戴在头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的气场。 言西洲关上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缇缇？” 没反应。 “生气了？” 还是没反应。 言西洲伸手去摘他的帽子，莱芙缇猛地一扭头，帽子躲开了，但熊耳朵被甩得晃了晃。 言西洲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外卖软件，递到莱芙缇面前。 “想吃什么，随便点。” 莱芙缇瞥了一眼屏幕，还是不说话，但手悄悄伸过来，接过了手机。 他开始点。 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又快又狠，像在泄愤。 奶茶，加双倍珍珠。 汉堡，要双层牛肉。 炸鸡，选最辣的。 披萨，榴莲加芝士双拼。 薯条，要大份。 蛋挞，要六个。 购物车里的金额一路飙升。 点完，他把手机塞回言西洲手里，然后扭过头，继续生闷气。 言西洲看了眼订单，眼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付款。 并不是心疼钱，是在想莱芙缇吃这么多胃会不会难受。 “还生气呀？”他凑过去，用肩膀碰了碰莱芙缇。 “哼。” “哎呀，”言西洲故意拖长声音，“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也是关心咱们的身体。” 莱芙缇突然转身，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打你！” 力道不重，更像撒娇。 言西洲配合地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啊——我被打倒啦。” 莱芙缇爬过来，趴在他身上，蓝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往起拉：“不、倒。” 言西洲顺着力道坐起来，这才注意到莱芙缇脚上的袜子掉了一只，白色的棉袜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另一只脚光着，脚趾蜷着。 “袜子都掉了，”言西洲捡起那只袜子，拍拍灰，“脚，我给你穿上。” 莱芙缇乖乖伸出脚。 言西洲托着他的脚踝，动作轻柔地把袜子套上去，拉平袜口，又仔细检查了烫伤的那只手，确保纱布没松。 做完这些，他抬头，发现莱芙缇正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刚才那股气好像消了大半。 “还生气吗？”言西洲问。 莱芙缇摇头，然后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饿。”他闷闷地说。 “外卖一会儿就到。” “嗯。”
第26章 绝不内耗 外卖到得比预想中快。 莱芙缇抱着他那份双层牛肉汉堡和加双倍珍珠的奶茶，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餐桌旁坐下，完全无视了桌上那些清淡的家常菜。 他撕开汉堡包装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言妈端着饭碗，筷子在清蒸鱼上方悬停，眼睛盯着莱芙缇手里那个油滋滋的汉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她没直接说莱芙缇，而是转头看向言西洲，开始了熟悉的碎碎念模式。 “你看你王阿姨家的孙子，今年都上小学三年级了，上次碰见我还说呢，孩子可懂事了，考试都是双百……” 言妈扒拉一口饭，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嚼什么人的骨头，“再看看你，三十多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过。唯一领回家那个还是找来的演员，当我和你爸是傻子啊？” 言西洲头都大了，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他硬着头皮应付：“妈，我现在事业为重，公司正是上升期——” “上升期上升期，你上升了三年了！”言妈打断他，“钱赚多少算够？房子车子你都有了，就差个媳妇生个孩子，人生就圆满了。” 言爸在旁边打圆场，给言妈夹了块鱼：“行了行了，先吃饭，别说这些了。” 莱芙缇这时候突然把手里的汉堡递到言西洲嘴边，含糊不清地说：“吃。” 言西洲愣了一下，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芝士和牛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但他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他妈刚才那些话。 言妈看见这个互动，眼神更复杂了，她还想说什么，言爸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适可而止。 但言妈显然没打算停，她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然后伸到言西洲面前。 “你看看这个，李叔叔家的女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在投行工作，长得也漂亮……” 屏幕上是一张精修过的女孩照片，大眼睛尖下巴，标准的网红脸。 言西洲只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妈，我真没兴趣。” “再看看这个，你刘阿姨的侄女，小学老师，工作稳定性格好……” 莱芙缇正在啃炸鸡，辣得直哈气，小脸通红。 他拽了拽言西洲的袖子：“辣，辣。” 言西洲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果汁。” 他快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橙汁，随手拿了个玻璃杯倒满。 端回来递给莱芙缇，莱芙缇看了一眼杯子，嘴一撇。 “猪！” 言西洲反应过来，又折回厨房，找出那个粉色的小猪水壶，把橙汁倒进去，拧紧盖子再递过去。 莱芙缇这才满意地接过来，咕咚咕咚吸了几大口。 嘴角沾了点橙汁，言西洲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掉，又低头检查他胸前的睡衣——刚才啃汉堡时掉了点碎屑，他也顺手拍干净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言妈全程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西洲，”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跟伺候祖宗似的？” 言西洲动作一顿，抬头：“他还小。” “二十了还小？”言妈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你二十岁的时候都大学了！你看看这孩子，吃饭要人喂，喝水要专用杯子，衣服脏了要人擦，你快看看这个女……” 她话没说完，因为莱芙缇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 动作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莱芙缇抢过手机，看都没看，手臂一挥—— “啪！”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对面墙上，屏幕瞬间碎裂，然后掉在地板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言妈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玻璃和塑料。 言爸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言西洲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莱芙缇扔完手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缩了缩脖子，往言西洲身边靠。 言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她指着莱芙缇，声音发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你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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