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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言西洲胸口，眼睛红肿，但眼神不再那么绝望。 言西洲捡起那个新杯子，递到他手边。 莱芙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然后他小声说：“不、好、看。” 言西洲笑了。 “嗯，没那个好看。”他承认，“但这个也可以先用着，好不好？” 莱芙缇点点头，接过杯子，抱在怀里，虽然表情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至少不哭了。 言西洲松了口气，把手机解锁，调出购物软件，塞到莱芙缇手里：“随便看，喜欢哪个杯子就点哪个，我给你买。” 莱芙缇抱着枕头坐直了些，红肿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商品页面上慢慢滑动，言西洲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下楼。 客厅里气氛依然紧绷，言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但明显没看进去。 言妈站在窗边，背对着客厅，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爸，妈。”言西洲走过去，在言爸旁边坐下，“缇缇没事了，就是心疼杯子。” 言妈这才转过身，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些：“那杯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言西洲说，“他就是孩子脾气，认东西。那杯子是我带他抽奖抽来的，他特别宝贝。” 言妈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沙发坐下：“那他怎么不下来吃饭？” “我让他选个新杯子，选完就下来。”言西洲看了眼楼上，“一会儿我哄哄他，您也别往心里去。” 言爸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正说着，楼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莱芙缇光着脚跑下来，手里攥着言西洲的手机，小脸泛着红。 言西洲一眼就看见他那双光溜溜的脚丫子，眉头一皱：“又没穿袜子！去，去沙发上。” 莱芙缇听话地跳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把手机往言西洲面前一递：“杯！” 言西洲接过来：“哪个？” 莱芙缇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图片：“呐。” 屏幕上是个银色的保温杯，造型很特别——盖子做成猫头形状，两只圆圆的猫耳朵立着，杯身上还有一条立体的猫咪尾巴。 商品详情页写着纯钛材质，加上背带价格是1599。 言爸正好凑过来看，脱口而出：“好家伙……” 言妈也起身走过来，瞥见价格，眼睛瞪圆了：“买个杯子要一千多块？镶金边了吗！不可以！” “还行，妈，”言西洲语气平静，“纯钛的，轻，对身体好。” “普通卡通杯子不行吗？不能喝水吗？”言妈声音拔高，“一个杯子而已，用得着这么贵？” “别说了妈，”言西洲把手机拿回来，“就这个，他喜欢。” “喜欢也不能——” “………”莱芙缇突然出声，把手机抢回去，低着头又开始滑动屏幕，动作有点赌气。 言西洲直接从他手里抽回手机，点进购买页面，输入密码，付款成功，然后把手机递回给莱芙缇：“喜欢就买。” 莱芙缇看着已付款的订单，眨眨眼，又看看言西洲，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手机抱在怀里，小声说：“猫。” “嗯，猫猫杯。”言西洲揉揉他的头。 言妈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言西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银行转账提醒：+2000元，备注：杯子钱。 他抬头看向言妈。 言妈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点别扭：“我摔的，我赔他。” 言西洲笑了：“谢谢妈。” 言妈“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张姨，饭好了吗？该吃饭了。” 关系终于缓和了点。 但好像……也没有缓和太多？ 莱芙缇的生活习惯在言妈眼里，依然充满“问题”。 比如他喜欢在地板上打滚。 不是那种撒泼打滚，就是单纯喜欢躺在地毯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玩平板，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躺着发呆。 言西洲觉得无所谓，家里地毯每天吸尘，定期清洗，干净得很。 但言妈看不惯。 “地上凉，”她每次看见都要说，“起来，坐沙发上。” 莱芙缇听不太清，但能从语气判断出是不赞同。 他会慢吞吞爬起来，坐到沙发上，等言妈转身离开，又悄悄滑下去，继续躺。 再比如，莱芙缇从不穿拖鞋。 言西洲给他买了好几双，毛绒的，防滑的，卡通造型的，全在鞋柜里吃灰。 莱芙缇就喜欢光脚，或者穿那双防滑地板袜在家里走来走去。 言西洲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穿袜子，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检查他脚冷不冷。 言妈对此也颇有微词：“光脚容易着凉，寒气从脚底入。” 言西洲每次都打哈哈糊弄过去。 之前康复中心的集体课因为装修放三个月的假，平时莱芙缇上午去康复中心上集体社交课，下午林老师来家里上一对一语言训练。 现在全天都在家，和林老师上课的时间反而更集中了。 林老师每周来五次，每次四小时。 她会带各种教具：彩色卡片、绘本、发音训练器。 课程内容从基础发音到简单对话，慢慢推进。 莱芙缇学得很认真，但也很累，有时候上完课，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言西洲看见了，会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盖条毯子。 言妈有次撞见林老师来上课，好奇地在客厅坐了会儿。 她看见林老师耐心地教莱芙缇发“sh”的音，一遍又一遍，莱芙缇皱着眉努力模仿，脸都憋红了。 课后，言妈给林老师倒了杯茶，状似无意地问：“林老师，你们这课程……多少钱一节课啊？” 林老师微笑着放下茶杯：“言太太，这个我不方便透露，言总那边有专门的费用安排。” 言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在莱芙缇和林老师之间转了两圈。 等林老师走了，言妈拉着言西洲到阳台：“西洲，你老实跟我说，给他治病上课，一共花了多少钱？” 言西洲看着远处，语气随意：“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妈，”言西洲转过头，“您别管了，都范思哲花的钱，我就是负责照顾他。” 言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言西洲笑了：“可能吧。” 他走回客厅，莱芙缇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新到的猫猫杯研究，看见言西洲，他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水，”他说，发音还有点别扭，“喝。” 言西洲走过去，给他倒温水。 莱芙缇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每喝一口都要看看杯盖上的猫耳朵，然后满足地眯起眼。 言妈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少年金色的头发上，照在那个闪闪发光的银色杯子上，照在儿子温柔带笑的侧脸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厨房。 “张姨，”她说，“晚上炖个汤吧，那个……缇缇爱喝什么汤？”
第28章 滴滴滴—— 第二天一早，言西洲实在不敢再把莱芙缇留在家里了。 他赶在言妈起床前就把莱芙缇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地给他套上卫衣和牛仔裤。 莱芙缇全程闭着眼配合，等坐到车上时才勉强掀开眼皮：“去……哪？” “公司。”言西洲系好安全带，“今天带你去办公室玩。” 莱芙缇“哦”了一声，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公司四楼，言西洲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员工们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范思哲端着他的咖啡杯晃悠过来，看见言西洲牵着个睡眼惺忪的金毛少年，眼睛一亮。 “早啊，”他凑近，伸手想揉莱芙缇的头发，被言西洲挡开了，“哎呦小缇缇，今天怎么舍得带出来了？” 莱芙缇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含糊地喊：“范！” 言西洲看了眼范思哲身上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裤，挑了挑眉：“早，最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穿这么人模狗样。” “害，”范思哲撇嘴，“别提了，上周去酒吧，被人拍了视频举报到我爹那儿了，老爷子发话，再逮到一次就停我信用卡。” 言西洲懒得同情他，转头对莱芙缇交代：“缇缇，你在办公室玩，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林老师来给你上课。” “饿。”莱芙缇拽他袖子。 “赵岭去买了，”言西洲看了眼手表，“我先去开早会，你帮我看着点缇缇。”最后这句是对范思哲说的。 范思哲比了个OK的手势：“包的。” 言西洲一走，范思哲立刻原形毕露。 他凑到莱芙缇面前，蹲下来看他脚上的袜子：“袜子挺可爱啊缇缇，还带耳朵呢。” 莱芙缇低头看自己的脚，得意地晃了晃：“嗯！” “想不想玩好玩的？”范思哲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 莱芙缇眼睛亮了：“嗯！” 一个小时后，林老师提着教具包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言西洲也刚开完会回来，两人在门口碰上。 “言总。”林老师微笑点头。 “林老师，缇缇在办公室——”言西洲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滴滴滴”的电子音，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言西洲眉头一皱，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停了一秒。 办公室里，莱芙缇正坐在一辆——儿童版电动大G里。 车子是迷你的，但还原度极高，黑色的车身，奔驰标，甚至还有可开合的车门。 莱芙缇握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车子正慢悠悠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转圈。 范思哲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嘴里念叨着：“慢点开，小心撞到——” “我嘞个……”言西洲太阳穴突突跳，“范、思、哲！” 范思哲抬头，一脸无辜：“哎呀，我买了就没玩过，你让他玩呗，缇缇也不往上去，四楼五楼都咱地盘，三楼除了个淘气堡也没别人。” “这不是打扰员工办公吗？”言西洲指着门外——好几个员工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憋着笑。 “缇缇啊，”范思哲转头对莱芙缇说，“不按喇叭哈。” 莱芙缇：“嗯！”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车门：“下来，先去跟林老师上课。” 莱芙缇嘴一撇，抱着方向盘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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