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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西、洲。” “嗯？” “不、准、再、跑。”莱芙缇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言西洲看着他红肿的眼睛，还有脸颊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弯腰，在莱芙缇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跑。”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驶入夜色。 莱芙缇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着了。 言西洲等红灯时转过头，看见少年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像有点想试试…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嘴角微微翘起。
第36章 慢慢来~~~~ 言西洲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自从那晚在车里想到“试试”之后，他看莱芙缇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以前觉得这小混蛋闹腾、麻烦、净会惹事，现在看他撅嘴是可爱，耍赖是可爱，连光着脚满屋跑都是可爱。 越看越觉得喜欢。 喜欢他睡觉时缩成一团的傻样，喜欢他吃饭时腮帮子鼓鼓的憨态，喜欢他亲完自己后得意翘起的小下巴。 这种“喜欢”像野草一样疯长，一周时间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言西洲甚至开始理解那些恋爱脑的员工——他现在看文件时都会突然笑出来，只因为想起早上莱芙缇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给他打领带，最后打了个死结。 周五晚上，言西洲在书房处理邮件，莱芙缇窝在客厅沙发上刷短视频。 突然，莱芙缇“噔噔噔”跑进书房，把平板往言西洲面前一递。 “和、我、处、大、象。”莱芙缇一脸认真地说。 言西洲正在打字的手停住，缓缓转过头：“……什么？” “大、象。”莱芙缇指了指屏幕。 言西洲看了一眼，视频里是个年轻女孩对男朋友说“和我处对象”，男孩用送ipad拒绝女孩。 评论区一片“学到了”，“这就去试”。 言西洲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好。” 莱芙缇：“……！？” 言西洲放下鼠标，转过身面对他：“我说好。” 莱芙缇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急得跺脚：“不、不、……、……、要、拒、绝、我。” “为什么？” 莱芙缇又把平板往他眼前凑，手指戳着屏幕：“这、……、……、……pad。” 言西洲懂了。 他拉过莱芙缇，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缇缇，”他指了指平板，“你知道这也可以是什么意思吗？” 莱芙缇摇头。 “我拒绝了你，你是可以获得一个ipad，但是也就代表我不喜欢你，你想吗？” “不！” “但换个思维，这也可以是情侣之间撒娇耍赖，要礼物的套路。”言西洲耐心解释，“前提是，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莱芙缇眨眨眼，似懂非懂。 “而你，”言西洲看着他，“你现在说和我处大象，意思是要和我谈恋爱，对吗？” 莱芙缇点头。 “那我答应你了，我们就是情侣了。”言西洲说，“既然是情侣，你要什么不给你呢？” 莱芙缇：“……” 他盯着言西洲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现、……、情、侣、了？” “嗯。” “可、以、要、礼、物？” “可以。” 莱芙缇眼睛立刻亮了：“新！” 言西洲失笑：“买。” 他当场就在官网下了单，莱芙缇凑在他肩头看着订单确认页面，嘴角咧到耳根。 “谈、恋、……。”他总结道。 言西洲揉揉他的头发：“嗯，好。” 接下来的日子，莱芙缇对“谈恋爱”的认知相当单纯。 在他看来，谈恋爱就是言西洲比以前更宠他——要什么给什么，亲亲抱抱不限量，晚上睡觉必须搂着，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亲额头。 他觉得这买卖太划算了。 直到拆石膏后的那个周末晚上。 两人看完电影，窝在沙发上。 莱芙缇习惯性地往言西洲怀里钻，言西洲搂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腰侧摩挲。 电影片尾曲响起时，言西洲突然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 是带着明显欲望的吻。 莱芙缇一开始还乖乖回应，直到言西洲的手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抚上他后背的皮肤时—— 他僵住了。 言西洲立刻察觉到不对，退开一点，看着莱芙缇有些慌乱的眼睛。 “怎么了？” 莱芙缇抿着唇，不说话，但身体微微往后缩。 言西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莱芙缇好像……不太懂。 不懂亲吻之后该做什么，不懂亲密关系的下一步是什么，甚至可能连“性”是什么概念都没有。 这不能怪他，在福利院长大，听力障碍，语言不通，没人教过他这些。 而和言西洲在一起的这么久，言西洲自己也一直克制着，没往那方面引导。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给莱芙缇拉好睡衣。 “抱歉，”他声音有点哑，“吓到你了？” 莱芙缇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不、知、……、做、什、么。” 言西洲心软成一滩水。 他把莱芙缇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发顶。 “是我的错，”他说，“我该先教你的。” 于是，第二天晚上，言西洲硬着头皮开始了“生理知识补习”。 他特意找了个相对正经的科普视频——动画形式，讲解男女和男男的基础性知识，两人坐在床上，平板支在中间。 言西洲脸全程都是红的。 他三十岁了，居然要像个中学卫生老师一样，给小男朋友上生理课。 更尴尬的是，他自己也是最近才恶补了男男性行为的相关知识——以前从来没想过会需要这些。 视频播放到男男行为的具体步骤时，言西洲简直想钻进地缝。 他偷偷瞥了眼莱芙缇。 莱芙缇倒是看得很认真，蓝眼睛盯着屏幕，偶尔眨一下，表情专注得像在上数学课。 当视频讲解到某些具体操作时，他甚至往前凑了凑，生怕漏掉细节。 二十分钟的视频播完，莱芙缇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西洲。 “我、准、备、好、了！”他宣布。 言西洲：“……” 这一瞬间，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言西洲。 他面前的不是随便什么人，是莱芙缇。 十九岁，对他完全信赖，像张白纸一样任由他涂抹。 而他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要实现在这张白纸上？ 言西洲猛地站起来。 “……去喝口水。” 他几乎是逃出卧室的。 厨房里，言西洲对着水龙头灌了三大杯冷水，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一点。 他在厨房里转圈，看冰箱，看橱柜，看什么都行，就是不想回卧室。 他算着时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卧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言西洲想，莱芙缇大概是困了，睡着了，毕竟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莱芙缇没睡。 他正抱着平板，把刚才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因为困意而有些湿润，但亮得惊人。 “来、吧！”他把平板一扔，拍拍身边的床。 言西洲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准备东西，”他找了个借口，“下次吧？” 莱芙缇皱眉：“现、在。” “那我出去买？” “好。” 莱芙缇答得毫不犹豫，甚至掀开被子，一副“你快去快回”的架势。 言西洲看着他那双坦荡的，毫无杂念的蓝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诱拐小孩儿的变态。 但莱芙缇已经十九岁了，再过一个月都二十了。 而且他们是正经情侣。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 “我……我去买。” 他转身，抓起车钥匙，走出家门。 言西洲在便利店货架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才鼓起勇气伸手，拿了一盒和一瓶。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东西后挑了挑眉，又看了他一眼。 言西洲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转身就走。 坐进车里时，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 然后他发动车子，开回家。 上楼，推开卧室门。 莱芙缇还醒着，正在玩平板上的消消乐。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言西洲手里的袋子，眼睛弯起来。 “买、到、了？” “……嗯。” 莱芙缇放下平板，往床中间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 言西洲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澄澈的眼睛，看着他期待的表情，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姿态。 然后言西洲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他躺上床，关灯。 在黑暗中，他把莱芙缇搂进怀里。 “今天先睡觉，”他低声说，“下次。” 莱芙缇似乎想说什么，但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往言西洲怀里钻了钻。 “……。” 他很快就睡着了。 言西洲抱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算了。 慢慢来吧。
第37章 上学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言西洲侧身躺着，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莱芙缇。 少年睡得脸颊泛红，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言西洲看了一会儿，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缇缇，”他声音很轻，“起来了，今天是你生日。” 莱芙缇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不过生日了？” 这句话让莱芙缇挣扎着掀开一点眼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护照上写着呢。”言西洲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二十岁了，小寿星。” 莱芙缇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问：“……、天、会、有、好、吃、的、吗？” “会，”言西洲笑了，“会有好多好吃的。赵岭和范思哲也会过来，还有林老师。” “嗯嗯！”莱芙缇眼睛亮了，睡意一扫而空。 “起床喽，”言西洲掀开被子，“刷牙洗脸。” 莱芙缇很配合地爬下床往浴室走，言西洲跟进去，给他挤好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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