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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莱芙缇打来的视频电话。 言西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里出现莱芙缇的脸，背景是学校食堂。 “老、公！”莱芙缇声音很大，“看！鸡、腿！” 他把摄像头对准餐盘，里面有个炸鸡腿。 “嗯，看到了。”言西洲压低声音。 “你、吃、什、么？” 言西洲把摄像头转向自己的餐盘。 “哇……”莱芙缇凑近屏幕，“我、想、吃、你、的。” 旁边似乎有同学问：“莱、芙、缇，和、谁、打、电、话？” 莱芙缇很自豪地回答：“我、老、公！” 言西洲差点被饭呛到。 他赶紧说：“缇缇，先吃饭，放学再说。” “好。”莱芙缇点头，“老、公、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言西洲一抬头，发现周围几桌同事都在偷偷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耳朵红得要滴血。 下午，言西洲去超市采购。 他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挑莱芙缇爱吃的薯片，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语音消息。 言西洲点开。 莱芙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操场： “老、公！我、体、育、课、跑、步、第、一、名！” 紧接着又是一条： “老、公！老、师、夸、我、了！” 再一条： “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言西洲站在货架前，一条条听。 每条开头都是“老公”。 他叹了口气，回复语音：“好，放学带你去买冰淇淋。” 发送。 然后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笑了。 摇摇头。 没救了。 晚上回家，言西洲在书房加班。 莱芙缇洗完澡，穿着那件奶黄色小熊睡衣，抱着枕头推门进来。 “老、公，”他走到书桌旁，“睡、觉。” “你先睡，我还有点工作。” 莱芙缇不动。 言西洲抬头看他。 少年站在灯光下，头发半干，软软地搭在额前，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蓝眼睛看着他，很执拗。 “陪、我。” “缇缇……” “不、陪、就、分、手。” 言西洲挑眉：“这招用过了。” 莱芙缇嘴一撇，走过来，直接坐到他腿上，右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颈窝。 “求、求、……声音很小，带着点撒娇，“老、…… 言西洲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放下鼠标，抬手揉了揉莱芙缇的头发。 “……就半小时。” “嗯！” 莱芙缇满意了，就这么坐在他腿上，陪他看电脑屏幕，看了不到十分钟，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言西洲看着他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突然说： “缇缇。” “……”莱芙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叫上瘾了是吧？” “……嗯。” “改不了了？” “不、……莱芙缇在他怀里蹭了蹭，“喜、欢、…… 言西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行吧。” 他关掉电脑，抱起已经半睡着的莱芙缇，走出书房。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继续叫。” 怀里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第二天是从莱芙缇的“老公”轰炸开始的。 言西洲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他颈窝。 “老、公……” 言西洲闭着眼，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老、公。”又来一声。 “嗯。” “老、公、老、公、老、公——” 莱芙缇像突然开启了复读机模式，一声接一声，每叫一声就往言西洲怀里拱一下，最后整个人都趴在言西洲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蓝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早、安。” 言西洲终于睁开眼，看着上方那张笑得像偷到糖的脸。 “……早。” 莱芙缇满意了，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噔噔噔跑进浴室。 言西洲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哼歌声——调子跑得没边，磕磕巴巴，但能听出是海绵宝宝的主题曲。 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然后笑了。 洗漱完下楼，张姨已经在准备早餐，莱芙缇很自觉地坐到餐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等饭。 张姨把煎蛋和培根端上来，莱芙缇立刻喊：“老、公！吃、饭！” 言西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牛奶，他坐下，把其中一杯推给莱芙缇。 张姨在旁边擦灶台，听见这称呼，动作顿了顿，然后抿嘴笑了。 “哇哦~”她小声感叹。 莱芙缇听见了，转头看她，很认真地说：“张、姨，早。” “早啊缇缇。”张姨笑眯眯地回应。 莱芙缇又转回来，看看言西洲，又看看张姨，突然问：“为、什、么、不、叫、我、老、婆？” 言西洲刚喝了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咳咳！” 莱芙缇歪着头，一脸天真：“我、叫、你、老、公，你、不、应、该、叫、我、老、婆、吗？” 张姨忍着笑，假装很忙地整理冰箱。 言西洲耳朵发烫。他看着莱芙缇那双写满求知欲的蓝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说： “嗯……缇缇老婆。”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脸先红了。 莱芙缇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脸、红、了。” “……咳，没有。”言西洲低头切煎蛋，“快吃饭，吃完我们去逛街。快过年了，给你买新衣服穿。” 莱芙缇眼睛立刻亮了：“好！” 这个话题转移得很成功。 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新年”的红色招牌。言西洲牵着莱芙缇的手，怕他被人群挤散。 他们进了一家可爱风的服装店——虽然莱芙缇已经二十了，但言西洲觉得他穿这些正合适。 “这、个！”莱芙缇指着一件红色连帽卫衣，帽子上有两只毛茸茸的熊耳朵，后背也有一个大玩偶熊。 “试试。” 莱芙缇套上那件卫衣，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红色衬得他皮肤更白，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帽子上那两只熊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好、看！”他很满意。 言西洲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彤彤的小身影，心里软成一片。 “嗯，好看。” 然后他又给莱芙缇挑了一条绣着金色福字的黑色休闲裤，一双带兔毛边的红色马丁靴。 最后还加了一顶同色系的针织帽。 全套换上后，莱芙缇整个人就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红红火火，喜庆又可爱。 店员都忍不住夸：“小弟弟穿这套真精神！” 莱芙缇转头看言西洲：“老、公，买。” 言西洲点头，掏出卡。 “还有这些，”他又拿了几件同系列的毛衣和外套，“都包起来。” 莱芙缇在旁边蹦跶：“谢、谢、老、公！” 买完衣服，他们去小吃街。 莱芙缇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拿着烤肠，眼睛还盯着前面的章鱼小丸子。言西洲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提了好几袋零食。 “慢点吃，”言西洲给他擦嘴角的糖渣，“没人跟你抢。” “好、吃。”莱芙缇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尝。” 言西洲咬了一颗，酸甜的。 “嗯，好吃。” 莱芙缇满意地继续往前走，看见什么都要买。 棉花糖、鸡蛋仔、泡芙、奶茶……言西洲全程买单，没一句怨言。 经过一家玩具店时，莱芙缇被橱窗里的一个大型拼装模型吸引了，那是个星际战舰，零件数超过五千。 他站在橱窗前，眼睛一眨不眨。 言西洲走过来：“想要？” 莱芙缇点头。 “买了。” 店员帮忙把那个巨大的盒子搬到车上时，莱芙缇一直围着它转，兴奋得脸都红了。 “回、家、拼！” “嗯，回家拼。” 回家的路上，莱芙缇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新买的模型盒子，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动画片主题曲。 等红灯时，言西洲转过头看他。 夕阳从车窗斜射进来，给莱芙缇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盒子上的说明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翘着，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言西洲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莱芙缇的头发。 “开心吗？”他问。 莱芙缇抬起头，蓝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 “开、心。”他说，然后凑过来，在言西洲脸颊上亲了一下，“最、喜、欢、老、公、了。” 言西洲笑了。 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车内是莱芙缇哼歌的声音。 言西洲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过一辈子。 挺好的。
第41章 游乐场的摩天轮 车开过城南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莱芙缇原本在玩新买的模型盒子上的塑料包装，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趴到车窗边，鼻子都贴在了玻璃上。 “游、乐、……他小声说，眼睛盯着远处。 言西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城市边缘的公园里，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彩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像一串发光的珍珠。 “嗯，”言西洲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想去？” 莱芙缇转过头，蓝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嘛？” 言西洲笑了。 “可以。” 他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调头，莱芙缇欢呼一声，坐直身体，扒着车窗眼巴巴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游乐场大门。 周末傍晚的游乐场人不少，大多是情侣和带着孩子的家庭。 言西洲停好车，刚解开安全带，莱芙缇就已经自己开门跳下去了。 “慢点！”言西洲赶紧跟上。 入口处排着队，莱芙缇紧紧抓着言西洲的手，踮着脚往前看，脖子伸得老长。 轮到他俩时，售票员看了眼言西洲：“两位成人票？” “嗯。” “需要情侣套票吗？送两个棉花糖。” 莱芙缇听见“棉花糖”，眼睛立刻亮了。言西洲点头：“就这个。” 刷票进门，莱芙缇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拽着言西洲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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